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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山妖--追魂 “我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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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
吕夫人见状心如刀割,忙要上前去阻止叶承,被空容伸手拦住。
“夫人且慢,只有知道景元他那天看到了什么,我大师兄才能想办法救你家公子。”
空容温和平静的眼神让吕夫人慢慢镇定下来,被吕老爷上前挽住手,一同站在一旁。
“景元,那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叶承伸手抓住吕景元手腕,指尖搭在他神门穴,真气顺着神门传入他体内,缓缓问道。
真气输入吕景元体内,只片刻吕景元便逐渐安静下来,只是面色仍有些惊惧不定。
叶承握着他神门,闭上眼睛,缓缓进入吕景元的神识。
阿疼凑近庆瑞,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庆瑞,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喂,棺材板儿这是在做什么?”
庆瑞歪头也凑近阿疼,刚想回答,还没开口便被蕴影呛了一声。
“嘘,别出声。”
蕴影转头横了阿疼一眼。
阿疼嘴角撇了撇,真是乌鸦落在黑猪背,乌鸦瞧不见自己黑。貌似某人声音比自己还大吧。
呃。。等一下,这个比喻。。
唉,大意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啊不对不对,呸呸呸,这个比喻不对,她可不是黑猪。
庆瑞重新把头低过来悄声道,“大师兄在用他心通,潜入吕公子意识,看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什么?他心通?
“他心通不是站在某人面前就会知道某人的想法意图吗?”
阿疼很是不解,上次她被这厮从花楼抓回来,不是一下就被他看透了吗?
“不,他心通是为了自救或者救人,是不可以随意使用的,只可用在可用之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去窥探别人隐私的,所以怎会站在对面就知道对方想法呢。”
“像吕公子这样三魂不全自己没办法讲述的大师兄才会去用他心通,吕公子三魂不全,大师兄必须通过接触让自己的神识接触他的神识,才能从吕公子心识看到当日的景象。”
所以,那日叶承这厮并不是用他心通看到自己想什么,只是单纯凭对自己的了解就断定了自己当时要跑吗?
。。。。。。。
叶承眼前围绕着一片白色的轻雾,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他知道这是因为吕景元三魂只有胎光,魂魄不全,所以一时还无法完全捕捉到他的全部记忆。
叶承静静等着,等待自己与吕景元的记忆慢慢融合。
又过片刻,叶承眼前白雾开始慢慢退散而去,他一勾嘴角,知道自己已成功了。
床上的少年辗转几次坐了起来,起身穿上黑色的牛皮短靴子,罩上宝蓝色外衫,坐在桌前,铜镜内映出一张少年的脸孔,生机勃勃,略带些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单纯,双目湛亮,清澈无邪,竟也是位眉清目秀的翩翩公子,他用浸着茉莉花的清水洗了洗脸,又对着铜镜抿了抿头发,戴上纱帽,推开房门。
东方的天色尚且灰白,还未显露出太阳金色晃耀的光芒,三两声虫鸣响在不知哪处草里,草木浸润了一夜的寒露,散发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少年左右看了看,单手撩起衣摆,信步向东南方向走去。
那处走过去,走了二三里地,少年抬头辨辨方向,不禁莞尔,怎么走着走着走到了这儿。再向前是一处树林,年头已久,多得是古木苍松。
少年一边走一边默默盘算,走到那处正好是卯时初刻,金乌未生玉兔将落,父亲总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也罢,他便在那里迎接第一束阳光的洗礼。
一路慢行,纵然再小心,衣摆上仍沾了些草尖上的露水,他掐算的不错,走到树林边缘,正好是卯时初刻,天色已经蒙蒙见亮,少年慢慢观赏着沿途景色,一边踱步在林边走着。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突然隐约一阵轻啼从林中传出。
“怎么。。”
吕景元屏气细听,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树林里甚是安静,这少年心中暗叹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近来人人都说万福镇不安宁,鬼祟纵横,人心惶惶,连父亲都忧心不已焦头烂额。
虽是读书人,也到底是少年人心性,桀骜气盛,吕景元正了正纱帽,干脆他今日便在此转上一圈,毫发无损的走回去,破了这万福镇有精祟的荒唐之言。
众人立在屋里,看着叶承坐在吕景元一旁,用手捏着他手腕,面上从容冷淡,均安静不语。
叶承随着这少年的视线慢慢打量着树林,这林子年头颇久,枝叶繁密,层层叠叠,树干上又缠了许多枝蔓,再向深处走去,便升起好些雾气来。
少年拨开挡在面前的垂枝,忽然愣住,只见不远处背着他坐着一个红衣女子,乌发及腰,身段袅娜,低着头掩着脸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少年初时还有些惊诧,转而一想,怕是刚刚便是她哭,料定这必定是哪家受了气的小女子,跑到这老林深处,怕是想要觅个短见不成。
吕景元连忙走到女子身后几步,做了个礼,“请问这位大姐,好端端的你怎么这个时候呆在此处?”
那女子只顾低着头小声饮啜,也不回话。
少年温柔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家父是万福县令吕远山,你若有何委屈,可以告诉我。”
无论少年怎么说,那女子也不回话,只低着头掩着脸。
少年有些着急,转到女子面前劝慰,“这位大姐,天不绝人,万事再艰难总会有法子解决,您若再有想不开的,想想家中高堂,身体发肤,父母恩赐,切不可做什么傻事啊。。”
那女子仍不言语,少年毕竟年少莽撞,情急之下便伸手去拉那女子衣袖。
“不好—”
叶承心里一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阿疼几人见叶承眉头一皱。
“啊---”
少年扯下那女子掩在面上的袖子,待到看清她容貌,简直吓得魂都飞了。
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跌跌撞撞连滚再爬,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雅正,书香家风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叶承在看到那女子面孔时不由得也骇了一怔,惨白的一张脸上,双目上翻只露出一双眼白,满面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刀痕,皮肉翻滚着,最骇人的是她口里的那条长舌头,垂得老长还湿淋淋的向下滴着鲜血。
吕景元慌不择路,刚跑了几步,抬眼便见面前一个阔大的戏台,猩红色的毡毯铺成台面,上面几个青年坐在上面吹拉弹唱,个个动作机械,面色死白。
被戏台挡住去路,吕景元跌坐在地上绝望哭道,“不要--不要害我--我没有做过坏事--”
那红衣女鬼缓缓地慢慢逼近,垂着头发发出“桀桀”的笑,
“没做过坏事的人有很多,难道个个都得有好下场吗。。”
她蹲下来,恐怖的脸凑近吕景元,“你哭什么,我好心请你来看个戏嘛--”
“我不要--”
吕景元似是物极必反,恐惧极了倒也生出些许勇气,猛地推开那红衣女鬼,拔腿便跑。
叶承欲再仔细看那女子,眼前却是不时拂来的树枝树叶,原来他意识覆在吕景元身上,不由得随着他一路狂奔乱跑,终于在看到吕家那朱红色的大门时,眼前一黑,竟是那少年双眼一翻,晕倒了。
叶承放下吕景元手腕,缓缓站起身。
“怎么样?”
吕远山连忙迎过来,目露期望。
“我已经知道吕公子为何会如此,也知道吕公子丢魂之地。”
叶承转向空容,“我现在去树林拘回吕公子其他二魂,你看在这里,万不可让白烛熄灭。”
“好。”
空容应道,“只是叶师兄,追魂需要人手,不如让庆瑞一起去帮你。”
叶承略一沉吟,“不可,生魂惧怕阳气,若是惊扰反而不好,让庆瑞留下帮你,蕴影悦人,你们随我一起去追魂。”
“是。”
蕴影二人应道,蕴影眼角瞟向阿疼,讥笑道,“哎,有的人可真是命好,只用舒舒服服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必做--”
接着她半得意的嘲讽道,“那是因为呀,她什么也不会做—”
“你—”
庆瑞一听便急了,刚要上前理论,碍于叶承在,只好愤愤的哼了一声。
阿疼倒是一派无所谓的模样,这一路,她说不腻自己可是听都听腻了。
“你若嫌自己命不好,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这,大不了孟秋过后回到崇华山见了师尊师叔少了些邀功卖弄的资本罢了。”
“你—”
蕴影被阿疼抢白了两句,哪里受过这种闲气,面色涨得通红伸手握在剑柄上便要冲上去。
却被叶承投过来的眼神震慑住。
“走罢。”
叶承目光只是淡淡瞟了瞟她当先走了出去。
蕴影强忍住怒气,狠狠看了阿疼一眼跟了出去。
目送一行人走远,庆瑞转过来有些心疼的看着阿疼,“阿疼,你别理她。。”
“嗨,”
阿疼挥了挥手,“谁爱理她。”
忽而捂着肚子道,“哎呦,我倒是有些想去厕所。”
“我找人带你去。”
吕远山忙道。
“不用不用,”
阿疼跑出门,“我自己找得到的—”
阿疼伏着身藏在小山坡后面,星月之下,遥遥看到叶承一袭无尘的白衣。
叶承三人走到树林边,叶承瞧了瞧悦人,见她面露不安,道,“你们二人结伴去那边寻找,我去树林北边,若见了吕景元生魂,便收进紫金葫芦,带回吕府。”
“好。”
二人点点头,分头去了。
阿疼远远看着叶承一低头钻进树林,站起身来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树林走去。
夜晚的树林瘴气更重,阿疼小心翼翼的一步一矩,生怕踩到什么毒蛇野兽,或者再看见些什么“好朋友”。
越走越深,越来越阴冷荒凉,阿疼用霜残拂开一排垂柳,忽然看见远处有幽幽的光亮,那亮光飘飘悠悠行踪不定,在夜黑风高有四次无人的荒凉树林里显得越发阴森诡异。
一颗冷汗顺着阿疼脑门儿流了下来。
阿弥托福,呃不是不是,她是修真的,无量天尊,神尊护我。
阿疼伸出左手捏了个驱鬼法印,稳定心神循着亮光走过去,走的近了,原来是一串灯笼,挂在一幢二层高的小楼前随着夜风微微摆晃。
这小楼虽是木制,可凭地精致,站在门外也闻得到里面溢出来的阵阵胭脂香气,隐隐一两声戏腔从门内传出来。
欢喜楼。
阿疼心里默念了句横在门上的招牌,暗道,怎么,这么个树林居然还有什么酒楼歌馆不成。
抬手刚刚伸到门前,那门竟然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暖气夹杂着甜香扑面而来。
阿疼似被这香味所吸引,竟不由自主的缓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