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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山妖--有鬼 叶承独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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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独自一人走在树林里,四周漆黑一片,只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到些许的树木轮廓,凭借着在吕景元意识中的记忆,叶承找到吕景元那日见到红衣女子的地方。
夜风呼啸着穿林过隙,四周除了风声,间或着一两声夜猫的咕咕低鸣,其他似乎安静得紧。
叶承立在当地,右手握着常寂,左手伸出食指中指合并在一起点在两眉中央,双目微微闭起,双唇微微翕动,默念咒语。
七遍过后,只见叶承放下左手,两眼缓缓睁开,在他正开双眼的同时,眉间印堂处突然金光爆射,那金光璀然,直射到数十米开外,片刻之后,金光缓缓变淡变短直至消失,待金光完全消失,叶承两只眼睛虽然是一惯中和清澈的冷淡目光,但两只眼球上面好似罩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罩子,在月色下光华流转。
叶承举目四望,只见前方百米远的地方此刻竟然凭空出现一幢两层高的精致绣楼,盖的无比精致考究,窗棂上大门上都是镂刻的合欢花样,以及缠绕在一起的连理枝,相思树。
通红的小灯笼连成两串在夜风里不住的飘摇。
叶承抬脚向那绣楼走去。
“哎呀烦死了,”
蕴影没有好气的扯掉刮在树枝上的裙角,抽出佩剑刷的一下将那跟勾住她衣裙的树枝砍断,不解恨,又接连砍了那颗大树十几剑,直劈的那颗古树断了大半边才收住手。
她的佩剑名为涤清,乃是她入太玄前一夜时长愁仙子所赠,据说这是东阿大神百御危的佩剑。
“东阿大神的佩剑为何要转增给我?”
当时的她甚为不解。面对递到面前的神剑迟迟不敢接。
那轻纱蒙面的仙子笑着道,“大神把自己的佩剑给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在太玄学有所成,用此剑斩妖除魔,早日得返天界。”
“得返?”
“是啊。你是天界而来,自然要重新回去。”
那仙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哪个做父亲的不是希望女儿永永远远地陪伴在自己身边,不是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的孩子。”
蕴影瞪着那颗剑痕累累的大树,简直恨不得此刻站在面前的便是哪个半魔半神的小废物,是她,若不是她,她怎么会无端坠入凡间,虽已没有了在天界的记忆,但她已经全部都听长愁仙子讲过了,她好端端的东阿大神的女儿,仙尊神胎,是那个小废物,在天界时纠缠勾引少君辽渐,又妒恨少君对自己有情,所以在贬落凡间时偷袭自己将自己一起拽落凡间。
“云台—”
想到在天界那日少君辽渐俯在谪仙台边冲着自己伸出手,满目痛惜无比的悲声呼叫,就觉得那小废物死一万次都不够。
若她没有被那小废物偷袭暗算,此刻在九重天,恐怕她早已穿着艳红的喜服与少君成礼了。
何必还要在这规矩繁多的崇华山学那些繁文缛节受那些清规戒律。还要跑到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招什么魂除什么祟。
“蕴影。。”
悦人怯生生的看着蕴影发疯似的在古树上劈了十几剑,一时不知所措。
“呼—”
蕴影总算平息了情绪,恢复了一惯的骄纵蛮横的模样,“走罢。”
门被缓缓推开,旖旎的暖香和着通明的灯火同时扑面而来,四周到处悬挂着红色的幔帐,无风自动,悠悠的飘舞着,整个楼似乎都映着火一般,叶承伸手拂开惜香扑鼻缠绕上身的纱幔,缓步向内走,越向内越能听得到阵阵欢靡的笑声。
一圈高背椅子围着一个高台,椅上坐着一人,左腿垂下,右腿撑在椅上,右手搭在右膝头,左手搭在椅边的方桌上,如玉的手指随着节奏在桌面上一敲一敲,如墨的长发一半高高束起,一半披散肩头。
赫然竟是阿疼。
顺着她目光望去,那高台上上一个白衣男子,单手执着纸扇,面白唇红,色若晓月之资,颇有些俊俏之态,竟学着戏子扭腰拈指咿咿呀呀的清唱着。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歌声竟也不输于女子婉转缠绵,竟还唱出几分哀怨薄恨,仔细听得,竟然是柳永作的定风波。
高台另一侧是一个颇大的矮塌,十几个年轻俊俏的风流公子偎着当中一个薄衫女子,桃红色金线绣牡丹的肚兜,外罩着银红色满绣的对襟长袖纱衣,已退到肋下,露出后背肩头一大片玉白色的肌肤,只肚兜上两根细细的带子松松的系在纤长柔美的脖颈上。
女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绾起一半在头顶慵慵梳一个偏云髻,插一根白色流苏玉步摇。
面前一个也是雕缕相思藤绕合欢花图案的矮桌,上面摆着把细嘴银酒壶,几碟果子,那十几个男子争先恐后的去喂女子饮酒吃果子,其中挨的最近的男子竟然用口去喂女子饮酒后就势与那女子唇舌缠绵,吻了起来,其他男子见状竟有些吃醋,女子咯咯娇笑面色得意。
如此看来这十几个男子俯在女子脚下竟是众星拱月,将女子凸显的如帝王一般。
叶承站在阿疼身侧,低声唤道,“阿疼—”
阿疼却好似听不见一般,满脸的沉迷陶醉,双眼直勾勾的盯在那台上。
“阿疼。。”
又叫一声,见她不应,叶承便伸出手去摇阿疼,刚触到她,忽见阿疼转过来,双眼如水,将手轻轻贴上叶承脸上,柔声唤了句,“叶承。。”
在她手掌贴上叶承那电光火石间叶承脑中突然嵌进这样一副画面,通红的房间,暗香萦绕,墙上金灿灿的双喜字,摇曳的红烛下一只肩头裸露,冰肌玉骨,如墨长发与自己长发纠缠一处,满地衣衫凌乱,一双冰凉滑腻的胳膊缠到自己颈上,自己双臂一紧,将她托起,坐在梳妆台上,一旁铜镜里映照着点点火光,镜中两人唇齿相合鼻息相缠。。
“你—”
叶承浑身一颤,凛然扣住阿疼手腕,忙默念几句定心咒,正住心神,拉起阿疼低喝道,“快与我走—”
阿疼懵懵懂懂被叶承拉起欲向外走,突然身后传来柔美女音,“你们要到哪里去?”
“天上月一轮,花间酒无数,公子何不留下来共饮一杯,怎么刚来就急着要走—”
刚说话时声音甚远,不过几句话的光景,那柔媚女音已然到了身后,说到最末几句时,声音突变凌厉,一阵劲风已到了叶承耳后。
叶承一侧头,避过身后一击,刚转过头,五根长着尖利长指甲的苍白手指已到眼前,手指勾成鹰爪状,劈面向叶承抓来。
叶承一手拉着阿疼,无法拔出常寂,只得抬起左手,用剑鞘一挡,那常寂乃是神剑,清元真人配了十数万年的宝物,隔着剑鞘凌厉的剑气也将那红衣女子迫出几米远。
那女子见一击不成,改变战术,一伸手手中云袖突然爆射过来,变成几丈长来击叶承,迫得叶承放开阿疼从鞘中抽出常寂,刚欲挡住白绫,谁料那红色绫绸一转弯竟去缠绕那还痴痴站在一旁的阿疼,情急之下叶承飞起一脚,将阿疼踹到一边,左手二指并拢疾疾在半空中画了道符拍向阿疼,“愚者智,浊者清,无思者醒,疾—”
分神之际那苍白的尖指已然又到面前,叶承一个旋身避过,另外五指又到面前。
虽是五根尖尖手指,却厉似钢铁,大有势如破竹的架势。
二人从门口斗到舞台,叶承手执常寂,剑式大开大阖,太玄剑法玄妙之极,令那红衣女子已渐渐招架不住,但太玄一向教徒重君子之道,即便对待精魅外祟也不愿轻易痛下杀招。
红衣女子呼哨一声,台上观斗的唱戏白衣男子展开纸扇便上前助她。
台上三人正缠斗着,阿疼俯在地上已清醒了许多,肋上隐隐作痛,阿疼揉着痛处疑惑的四处观看,她怎么在这?还躺在地上?这是哪里?
矮塌上坐着十几个年轻男子,都痴痴的看着台上。
她便也随着看过去,前方看台上两道白影中一抹艳红醒目,身段袅娜,十指尖利凶狠的抓向其中一个白衣人,对面那白人衣面色从容,眉目间清贵冷淡,长身玉立,一柄长剑湛如寒潭秋水,使得叫一个行云流水畅快淋漓。
“叶承??”
阿疼捂着肋下,这厮怎么在这?她只记得她走进了一间香气四溢的屋子,一个美的好像九天仙女一样的姑娘走过来招呼她。。
呃。。如今那美的像天仙一样的姑娘正与叶承在台上缠斗。。
看着叶承招招递进,阿疼不由心里腹诽,怎么还打起来了?
啧啧啧,出招这么狠,这个棺材板儿,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阿疼欲扶着身后的椅子起身,伸手后探时突然用余光扫到那男人堆身后的一排椅子上的一人不禁惊叫起来,“哎??是你??”
那人群后方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人,正是吕景元,牛皮短靴,松青色外衫,眉目俊秀,只是从前湛亮清澈的双眸如今死气沉沉,再不似往日的生机勃勃。他周围坐满了年轻男人,看着都颇有几分姿色,不过各个都像吕景元一样脸色呆滞,双目迷醉的瞪着台上。
“哎??”
阿疼瞪着这些古怪的人,突然看到人群里一人的侧脸,这个人好生熟悉,在哪里见过来着?
尤其他身上那件绣着竹叶的长袍,真真眼熟得紧。
突然,阿疼一拍脑门,他大爷的,这,这个,这个本尊不是现在正收在叶承腰间的百宝囊里??
都怪他本尊已经干得一点皮肉也没有了,难怪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既然本尊还在叶承袋子里,那么。。此刻坐在这里的算什么??
那这香喷喷的花楼。。
还有那貌若天仙的美人儿。。
正想着,突然眼前掠过一团黑影,一个人被叶承一脚踢的凌空飞过来,咚地一声砸在吕景元旁边的桌子上,再跌下来,正好落在阿疼脚边,那红衣女子挣扎着抬起身,正与阿疼看个对眼。
阿疼看了看她摔躺在地上的姿势,再看一看自己躺在地上的姿势,不能说是如出一辙,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那红衣女子摔在一边,幻术消减,露出整张脸来,没了幻术,只见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满脸的皮肉翻飞的刀痕,双眼外凸,露出两颗硕大惨白的眼珠,嘴边拖着一条长舌头,耷拉到胸前,还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我的个三师叔—”
阿疼与她此时脸对个脸,顿时吓了一跳,
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刚才明明有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的。。可如今还哪有什么美人,美人变成了丑陋女鬼,一张脸简直扭曲恐怖极了。。
哇—三师叔救命啊—
那女子看到阿疼,伸出爪子上前就抓,吓得阿疼口里哇哇乱叫,双手胡乱挡在眼前。
眼看那手就要抓到阿疼,突然手中霜残白光爆射,直冲屋顶,好似一面光墙一般,在阿疼与白衣女子之间高高隔开。
那白衣女子的手爪竟然不能探进半分。
见她无法伤到自己,阿疼顿时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口里还哇哇叫着,“棺材板儿,快,快,救命,这里有鬼阿—”
还是一个好丑好丑的鬼。
叶承纵身越过来,直刺那白衣女子背后,那女鬼躲闪不及只好先顾不得阿疼,突然散做一股清淡白烟消失不见,见那女鬼突然不见,叶承喝道,“快走。”
走走走,阿疼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欲向门外冲去,突然停住,不对。
手里连比带划,“那里,那里啊,吕景元的生魂啊。。”
叶承一剑刺空,不见了女鬼,双目运神正欲四处查看,后颈突然一阵发凉,回首一剑,那白衣折扇的男子已经到了身后,别看他唱戏女里女气,但是出手凌厉狠辣,不在那红衣女子之下。
那红衣女子从戏台边现身,右手一挥,那些男子像收到什么指令,纷纷站起身来,向叶承攻击,只有吕景元还呆呆地坐在椅子里。
若不将他的生魂尽快带回吕府回归□□,恐怕也会同这些青年男子一样,最终变成流连无所的妖魂,叶承急向阿疼丢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快,收魂,将吕景元带回吕府。”
。。。。。。
阿疼握着紫金葫芦,吞了口口水。
收魂??
这厮是不晓得她只会太玄两个心咒么,一个清心咒,一个静心咒。
收魂咒,上到师尊下到他叶承,没一个人教过她的好吗?
“还不快走。”
叶承两剑迫开一个妖魂。
“呃。。”
阿疼垮着脸,“收魂咒。。第一句是什么?”
不晓得叶承那厮会不会气吐血。
叶承一边以剑抵挡那些妖魂,一边留意在一旁伺机蛰伏的红衣女子,听见阿疼问他,微微皱眉。
“将葫芦对着吕景元—”
“哦,哦哦。。”
阿疼依言照做。
叶承口中微微翕动,“。。。生魂离体,流连于野,原身待归,速速返回,生魂不可滞,外祟不可扣,除—”
话音刚落的下一瞬间,紫金葫芦瓶口突然亮起一道白光,下一刻还坐在那里的吕景元瞬间没了踪影。
见叶承与阿疼用紫金葫芦收了吕景元生魂,原本还在一旁伺机潜伏的红衣女子,啊不,不是女子,是红衣女鬼顿时厉呼一声扑了过来,那样子恨不得将阿疼就地生吞活剥。
“救命—”
阿疼将紫金葫芦护在怀里。
就在十根枯瘦尖利的手指马上抓在自己面门前之时,一柄长剑斜挑过来,迫开红衣女鬼。
“快走—’
身边十几个妖魂,再加上红衣女鬼,叶承不敢大意,只侧头轻喝一声。
“好嘞—“
阿疼巴不得立刻就走,趁着叶承挥出常寂之时,阿疼一跃已到了窗外。
“大师兄,你加油,等你出来我一定亲你一口—”
声音虽越来越远,可字字清晰,一字不漏的传进叶承耳中。
握着常寂的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