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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山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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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是阿疼?”
庆瑞听见叫喊声,猛地站起来看向叶承道吃惊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空容也站起来,疑惑道。
不然听她叫声为何如此凄厉。
“哈,恐怕是在林子里踩到蛇,被咬了一口也不一定。”
蕴影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
叶承面色一凛,提起常寂直奔林中,庆瑞空容随即一起跟了进去。
“咱们也一起去瞧瞧吧。”见庆瑞也跟了进去,悦人眼巴巴地眺望林子小声儿急道。
“咱们去干什么?”
蕴影慢吞吞站起来,“一起去给那小废物收尸么,若真是踩到毒蛇,一口下去早就没命了。”
收尸倒是收尸,不过收的却不是阿疼的尸。
叶承几人循声赶到林中,见阿疼死死的盯着一颗树下,脸色惨白,浑身僵直,几人奔到阿疼身边,这才见到原来是那树下靠坐着一人,啊不,应该是靠坐着一个死人,其实也不能说是一个死人了,用干尸来形容倒是更贴切一些。
那尸体瘫坐在树下,两条腿伸的笔直,两只手臂却是软绵绵的垂在身体两侧,头歪在一旁,身上面上的肉早就已经全干了,只剩下一层黑干的皮覆在全身,上面爬满了弯弯曲曲已经干涸了的血管,却仍能从干枯的脸上感受出一丝尸体临死前享受与满足的表情。
就好像他死的时候好像极其安详幸福的样子。
干尸身上穿了一件宝蓝色锦缎的长袍,胸口与袖口均绣着竹叶样的图纹。
从样式与材质上看来,倒像是个家境不俗的书生。
衣服尚且还算干净完整,若从衣服上看,此人死去时日绝不会超过两天,但是去去两天世间,会让一副尸首变得血肉干枯么。
“阿疼,你还好吧?”
庆瑞站到阿疼身边,柔声低语的关切道。
她的脸色,实在不能用好来形容。
“我。。我还好,就是有点儿。。想吐。”
话没说完,阿疼便奔到一旁另一颗大树下大吐特吐起来。
“真是没用。”
蕴影鄙夷的嗤笑一声,却伸手掩住口鼻。
“什么人会如此这般死在这密林里,却满脸诡异的神色呢。”
叶承与空容一左一右半蹲在那具干尸旁细细打量,却没有搜索出什么线索。
“这林子呆久了阴森森的,怪叫人害怕的,我们还是快走吧。。”
悦人扯了扯立在她身旁的庆瑞的衣袖,小声催促道。
“就是,不过一具干尸而已,能看出什么明堂。”
蕴影极不耐烦,掩着口鼻皱着脸。
“这尸体没有外伤与牙印咬痕撕扯,应该不是野兽咬伤,全身血肉精干,看来不是精魅吸干了精血就是给野鬼抽尽了元气,七月间鬼魅魍魉游行遍布,大家需得谨慎。”
叶承从腰间抽出纳宝囊,将那具干尸兜头罩在里面,站起身来,“走吧。”
“你--你你--”
阿疼刚刚吐完擦着嘴回来,便看到叶承用纳宝囊装起干尸又塞回胸口这一场面,面色如土。
“你--你干嘛--把--把--”
阿疼几经斟酌,道,“你干嘛把它放在身上??”
“你说他?”
叶承扯出纳宝囊,“这是线索,带着一路可以好好研究。”
。。。。
他的意思难道是这一路上要不停的拿出来赏鉴把玩吗?
阿疼嘴角抽了两下,还是没忍住,转身奔到另一颗老树下,
“呕---”
一行人出了树林,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向下走,约摸又行了十一二里路,前面隐约看到几处房子,庆瑞踮着脚望望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喜道,“这下好了,有地方住了。”
庆瑞从未一起下山除过祟,自小又是养尊处优,到底还是没有叶承几人能吃得苦,初下山的兴奋感一过,便事事开始担心起来。
走进镇子,只见家家户户忙着拾辍东西,关门闭户。
庆瑞抬头向天空望望,通红滚圆的一颗太阳刚斜到西方,天黑尚且还早。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庆瑞扯住街边一个卖香粉首饰的中年人。
那人急道,“别问我,别扯我—“
言语间甚是急迫害怕。
挣开庆瑞推着小货车便一溜烟儿跑走了。
“哎哎哎—”
庆瑞拾起他掉在地上的一盒香粉,“你东西掉了—”
“不要了不要了--”
那人好像生怕被追上,一个拐弯儿,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
什么情况。。
庆瑞手里拿着香粉盒顺手塞在离他最近的悦人手里,“给你了。”
悦人脸一红,“平白无故的,我不要这东西。。”
“不要呀?”
庆瑞将香粉抽回来看了看阿疼,“阿疼,你要不要?”
阿疼笑吟吟接过来,“好呀。”
揣在怀里。
悦人小嘴儿一扁,从眼角剜了阿疼一眼。
叶承清了清嗓子,“走吧。”
向前又走了几家,路左有一座二层小楼,门口一颗垂柳婀娜飘扬,门口一副对联,左联客似云来笑迎五湖四海,右联宾至如归喜接三教九流,横批四个大字在夕阳的红光里闪闪发亮,日进斗金。
“嚯,把目标赤裸裸的写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也太不谦虚了。”
阿疼瞅着这横批直乐。
不过这掌柜好像忘了自己这目标与承诺,店门闭得死死的。
阿疼上前拍拍店门,“老板,有人投宿。”
拍了半晌,门内传来叮咣之响,门被打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在缝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略微欠大了一点,“你们是外地来的?”
“是啊。”
阿疼笑吟吟地回道,“外地来的。”
那只眼睛疑惑的打量另外几人,被阿疼挡着,一时看不全,阿疼体贴的向后退了几步,露出身后几人来。
那只眼睛打量片刻,见几人手里均握着宝剑,气宇昂轩,又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叶承道,“崇华山。”
“崇华山?”
那只眼睛显然一惊,眨了一眨,“是那个崇华山的崇华山么?”
“喂,你啰嗦什么,这世上不就这一个崇华山。”
蕴影站得累了,伸手拨开阿疼抢上前喝道。
没一会儿挡门板被掀掉,店门打开,门内站着两个人,一身短打是刚才询问的那人,身后站着一个方帽长衫的中年人,瞧来便是老板了。
“你说,你们真的是那个崇华山的崇华山上来的?”
那中年人问道。
“太玄门修学人,如假包换。”
空容亮出腰上悬着的崇华玉牌。
“道士?”
老板见了玉牌,面露疑惑。
几人一头黑线,“修真的。”
“哦—修士。”老板似恍然大悟,喜出望外道,“太好了,太好了,崇华山世外仙山,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形,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修仙的,”
“你们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你们为何这么早就家家吹灯闭户关门不出?”
几人放好行李,围坐在一楼的圆桌前,老板张罗了一桌清淡素菜,陪坐在一旁,听见庆瑞问他,便愁眉苦脸道。
“谁想放着这金灿灿白花花的金子银子不赚这好端端的天还没黑就闭关门闭店,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们这步云山脚下十二里叫万福镇,镇上一向安宁和顺,百姓自给自足,虽不至于个个大富大贵,但衣食丰足,倒也是过得康稳,并且这条路向东直达皇城,从北而来的举子若想赴京赶考,必然要经过这个镇子,投诉在我这间客栈里,如此,我这的客栈更是生意兴隆。”
“这半年前啊,我这店里还是人来人往,可是这半年,路过的举子宁可跋山涉水也要绕过我们万福镇。”
“为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阿疼拄着筷子问了句。
“因为。。”
那白老板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万福县有鬼—”
有鬼??
几人一听,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阿疼也放下送到嘴边的琉璃团子,聚精会神的听下去。
“可不是有鬼。。”
老板骚了搔头,也拿不准。
“或者是个也不知什么样儿的妖魔鬼怪,专门诱惑年轻力壮的男子,尤其是过往赶考的读书人,我们镇子上都丢了好几个了,有的找回来,有的至今找不回来,找回来的也不是活人喽,那死状,啧啧—”
白老板说起来不住的摇头叹气。
“死状?”
“是怎样的?”
叶承淡淡问了句。
“那死状极其凄惨,全身的肉都给吸干喽。。”
“这样。。”
叶承站起身,将袖子里的纳宝囊一抖,一具男子的干尸滚出来。
“是不是同他这样。”
我靠—
阿疼跟白老板几乎是同一时间弹开,叶承你奶奶个腿儿,你就不能让她把饭吃完?
白老板拉起袖子遮住眼睛,哆哆嗦嗦哇哇直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快拿走,快拿走—”
“老板,你仔细看一看,这是不是你们镇上的人。”
叶承拉过白老板 。
“不不不不不—”老板嚎的那叫一个凄厉,瘫在地上死活不肯睁开眼睛。
“这。。如此面目皆非,能看出来就有鬼了。”
白老板惊吓之下脱口而出一个鬼字,追悔莫及,一个劲儿呸呸呸的吐口水。
“老板,你就不想破了这精祟,让你的客栈重复往日的繁盛?”
阿疼倚着柱子咬着筷子气定神闲的笑道,“哎呀,日进斗金啊。。”
“什么。。”
白老板闻言突然愣住,直愣愣的瞪着阿疼,接着似乎触发身上某一机关一样,眨了眨眼睛,随即便蹲在那干尸旁边,一手托着下巴细细研究起来,“唔,这全身的气血都被吸干了,嗯,死的真是凄惨。。”
丝毫不复刚刚那幅满地打滚儿鬼哭狼嚎的怂包相。
。。。。。
阿疼叶承等人一阵无语。
这老板不应该姓白,行该姓见,见钱眼开的见。
“咦。。”
白老板轻呼一声,“这衣服。。这衣服好生眼熟。。钱来,钱来。。”
老板转身喊过伙计,“前段时间在咱家落脚的那个书生,最后见他时是不是穿着这身竹叶绣花的衣裳?”
那叫做钱来的伙计凑上前来匆匆瞄了一眼,“是呀老板。”
“那日黄昏他不听我劝阻,非要出门走走,结果这一走,到现在也没回来。”
白老板双手一摊。
嗯,如今倒是回来了,走着出去躺着让人家给送了回来。
“没。。报官吗?”
“报官?”
白老板怪叫一声,呵呵冷笑道,“报是报了,不过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庆瑞听得好奇,追问一句。
“难道这里的官是个好逸恶劳的主,不管老百姓死活?”
“呃。。那倒不是,”
白老板摇摇头,“官倒是个好官,”
“可惜县令老爷连自己的公子都尚且自顾不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