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重新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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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习之的突然闯入对于南一来说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可对于南梦沙滩屈指可数的商贩来说却是难得的财富，尤其是南柯一梦和浪里白条，骤增的人流量让南浔忙得不可开交。
“姐，到底怎么回事，185都找到我这来了。”
“嗐，还不是耿诺这小丫头片子惹得，你知道的，小地方邻居家几条内裤都能被扒得底朝天...”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开始只是一个两个悄默声地跑过来美其名曰借着喝咖啡制造偶遇，没曾想传开了之后发酵得每个小镇姑娘都想来参一脚，这参一脚也不碍事，只是时间久了人数多了就变了味，双向的趣事儿变成了单一的困扰，给阳光开朗的185愁成了束之高阁的落水狗。
“S，我真没想过咱们海湾村的新生代会这么爱喝咖啡，这一周快要把我小半年的库存磨光了，逼着让我的技术炉火纯青啊！”
南浔向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南一对她姐的烹煮能力感到质疑，“就你煮的咖啡能喝？没人投诉？”
“投诉？反正卖点又不是咖啡，我老腰这几天站得酸的，今早差点没爬起来。”
南一想到了她好吃懒做的二姐，能驱动这位老板亲自下场看来场面不小，“何必呢，你差这两杯咖啡钱？赶走吧185，再这样下去柯平得疯。”
“差，我怎么不差，咱仨总不能一直吃老底吧，你看柯平都沧桑成啥样了，整天跟只生产队被迫上钟的驴似的...南柯一梦也好久没热闹过了，难得来个羊毛不得使劲薅？”
“行吧，我说不过你。”南一听着对面闹哄哄的声音有些担心，“那高达呢？让他来搭把手啊，反正都是来看185的，他那儿能有什么人。”
“错了，你是真小瞧这个黑皮了，他可是推出了185情侣冲浪套餐的黑心奸商！忽悠那些小姐妹排队充卡，说是什么先到先得限量发售，私底下还给镇上的富婆加价插队办理VIP，赠送185的周边...你说这逼多会做生意。”
“周边？”
“从中间商耿诺那边买的照片，耿诺也是，只要不学习浑身是劲，还在当那个什么站姐？是叫这个词儿吧，要不是这小妮子哪来这么多事！”
“...”这俩人是有点过份了，耿诺青春期叛逆没见过帅哥就算了，黑皮高达像是没见过钱，想赚钱的也不会来这座毫无开发可言的小岛。
“不过赶是不能赶的，咱们得变通一下，横竖我这边咖啡豆马上耗光了，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每天这么多小姑娘在这也不安全，185也不能老躲着。”
“要不...干脆让他去你那边吧，直接深入敌营算了，别耽误我正常生意。”
“这么烫手的山芋我可不给你兜着，让他去海洋公园，里面没人不说馆长肯定双手赞成。”
“呃...我劝你最好不要，他要是在里面出什么事，咱家可就真塌了。”
“他那个心眼长头顶上的二货能有什么事？不是，姐，咱俩能不能坦诚一点，你这吞吞吐吐的我真Get不到你的意思。”
“阿普(我是药)唑仑片，保洁阿姨从他房间垃圾桶里拾到的。”
怔神的间隙一个不小心被水壶烫了一下，南一有些心慌地打开了龙头冲洗，南浔掷地有声的话像是细小的雨点，看似不经意却在她心里激起涟漪，只好掩耳盗铃道：“这我也吃过，焦虑助眠的话没什么问题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让阿姨再去确认了，这次发现了合并药...所以...我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
“嗯，我知道你意思了姐。”南一关掉了水龙头，指尖的烧灼感蔓延开来，落水狗牌橡皮糖算是彻底粘上甩不掉了。
“你就不怕他是个骗子？他来岛上的目的可不单纯，我们这么帮他，别到最后费力不讨好...况且孤男寡女，平哥能答应吗？”
“别告诉他不就得了。”店内外又传来尖叫和骚动，想必楼上的185又在露头勘查敌情，南浔捂着手机出声制止：“好了知道你们热情好客，可人家又不是明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赶紧该回家回家该上班上班，年纪轻轻不要做什么不切实习的幻想了！”
也不知道是“亵玩”还是什么词刺激到了这群花痴的少女，一群人又开始嘻嘻渣渣地兴奋起来，对牛弹琴的南浔只好躲进洗手间，夹着电话燃了支烟，继续了对南一的套路。
“你们都是一类人，至少你对他还挺感兴趣的不是吗？你也看到听到了这边年轻人的状态，有机会的话就回去吧，不必陪着我们一直守在这消磨光阴。”
“姐，人生不过值与不值，柯平都还没放弃，至少我不会做第一个逃兵。”
“真受不了你们，一个比一个轴，这个没前途的小破岛是什么宇宙中心值得你们耗着吗？”
南一早就想过，如果那件事没发生，她肯定义无反顾地逃往城市去闯一片天地，做自己擅长的领域...可南一如今只想躺平，甚至有时会觉得是不是早年背叛海湾村太久了，为了惩罚她的冷漠和利欲熏心，这座似有魔力的岛屿早早地胁迫她来偿还。
“那你呢姐？你在坚持什么？如果说我和柯平都是活该的话，你本应该拥有更幸福的人生。”
“好了先不说这个。”南浔不耐烦地把烟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那个185...”
“知道了，我会解决。”
南一挂了电话便打开了某位心机落水狗的微信，【你知道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困扰吗？】
从秒回的速度看来，时习之真的闲出了屁：【我也不想啊，都怪那个散布我谣言的家伙，害我成了你们南柯一梦的阶下囚...】
装傻装到极致还真是独一份，吃点亏就能怎样似的，【明早七点跟着柯平的首班车过来，我去车站接你。】
【住你那儿吗？】
【...不怕站姐曝光？】
【啊，原来我还有站姐，不过站姐未经本人同意偷拍且将产出的物料商业化变现你说这合法吗？】
【...】好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南一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肯定眨着无辜的眼一脸癫狂。
【怎么了人鱼姐姐，你要实名举报？】
【...我说过，住我那是额外的价格。】
【和我的人身安全相比，小意思。】
不是，到底谁更需要注意人身安全？南一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平复，他还年轻，一身浮躁，不要计较，【好的呢，明天下车躲着点柯平哦，不要让他知道你是要来我这哦亲，切记哦。】
时习之抱着手机从床上蹦哒了下来：【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告诉他什么了！！！南一你好狠的心！】
南一关掉手机，压根不理会他一个人发癫的舞台，反正只图一时新鲜，闹够了时间一到也就回去了，南来北往这么多人，即便羁绊再深也不过都是过客。
过客这人看着高马大，可真正面对柯平时仍有些怵得慌。时习之摸不清柯平和南家两姐妹的关系，也不敢再想当然地给他们定义，毕竟两周相处下来，他发现话少不起眼甚至没什么发言权的柯平对于她俩来说格外重要。
这个酗酒严重的男人似乎影响着所有人的轨迹，与其说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酒鬼，不如说他更像是一颗盘根错节且沧桑坚厚的大树，稳住了所有心浮气躁的出逃者。
而经过时习之的观察，酒鬼柯平唯一的正紧生计貌似只有一天两班的村镇往返班车的驾驶工作——一般早一班7点从南洋五组始发，最后一班则是17点回，中间加不加班次，一看心情二看中间喝没喝酒。
就这样需要高度集中的工作也敌不过大叔对酒精的狂热，时习之溺水那天有幸跟着他们走过一次环岛路，环山傍海石子路，即便再没技术含量这独一份的不靠谱也让人瞠目结舌。
最严谨的工作反而交给了一个最不修边幅对自己最没约束力的人。
而这趟车既然敢开那必然有人敢坐，敢安心坐酒鬼车的应该不是一般人，看着一大早乌泱泱的一波中老年人拼了老命地往上挤且乌烟瘴气地争抢座位后，时习之的担心更上了一层楼。
男人回头看了眼满车吵闹聒噪的村民，转而有些尴尬地看向驾驶座上戴着哈雷镜无欲无求的大叔，要不是脖子以下像抹布一样皱巴巴的三无旅行团化纤制服，光看脸柯平绝对属于沉淀型的花美男。
这位走流浪狂野风格的忧郁型美男大叔，他的不修边幅并不是脏，而是对于外型追求的过份随意。
可能是颜值上过于饱和，总有些外在的因素制衡和破坏：365天都紧皱着的眉，不苟言笑的表情，腌入酒精味的络腮胡子，甚至不清醒下总是前后内外穿反且洗得变形的破洞T...还有一双像是半永久焊死了的咖色牛皮凉拖...
南浔总结得很到位，也就是海湾岛足够包容，柯平这样油腻的打扮走在东湖是足以报警的程度，而对于这个只有网速能比肩全国的“无人岛”，柯平的丧气萎靡绝对是一种上头的行为艺术，迷的人很迷，恨的人也是牙痒痒，剩下一种就是敬而远之怵得不敢评价的人。
而时习之就是不敢妄言的最后一类，不靠近不参与不评价。看着后面满车的老年人，时习之仍有些提心吊胆：“这不算超载吗？”
“平哥。”尴尬三秒才补上的尊称让柯平的沉默更加阴森，时习之甚至想过墨镜后会不会是一双想杀却懒得动手的眼。
海湾村的不速之客像警犬一样坐在复古中巴的副驾，即使被颠得差点咬到舌头还不忘多管闲事：“虽然你的手很稳。”但是这也太不安全了...
不出所料，柯平把他当成了空气。唯一能让酒鬼厌烦自己的理由就是南一，排除亲兄妹这个选项，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清白的关系？
时习之叹了口气，自顾拿起手机给南一编辑了条快到的消息，就在他被颠得犯迷糊时，手机叮得发出了一声脆响，此时一直缄默柯平突然开口。
“S1。”
“什么？”时习之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下意识把手机锁屏，有些心虚地左右挪了挪。
柯平仍目视前方，余光中的模样让他不满，柯平清醒的眼神像刀一样剜了过来，像是在审视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罪犯。
“南一，别再去招惹她。”中巴驶离了环岛，乡间的林荫路郁郁葱葱，透过枝叶的丁达尔光柱从玻璃窗外洒了进来，斑驳得时习之睁不开眼。
对方口中的人耀眼得正如这些光束，和姜妮儿的娇小玲珑不同，无论是在水上还是水下，这位美人鱼扮演者伶牙俐齿的性格和不太好惹的脾气都是这座质朴又土气岛上的独一份。
时习之面色凝重，在想到明知被利用反而为了身边人妥协配合的火爆人鱼，唇角微微上翘，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坚定：“抱歉，这我不敢保证，我的教养不允许女士未表态就先一步冷落对方。”
“是吗。”柯平回得干脆，一脚刹车将快散架的中巴车停在了路中央。
如此豪横，格外粗鲁。
聒噪的蝉鸣声攀着车窗的缝隙挤了进来，暗黄色的中巴像一艘孤助无援的渔船横亘在石子路上，车厢内的骚动和掺杂的海鱼腥臭刺激着他的神经，时习之满脸错愕，柯平宛如一个把不讲理和同归于尽写在脸上的疯子，他们南柯一梦民宿还真是人才济济！
“那么。”柯平慢条斯理地拉上了手刹，他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意味深长，尤其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更多了威胁之意，且压根不在乎是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
“南一知道你是网红的小白脸吗？”
“...”
“小柯，咋回事？”
“抛锚了？”
“走不走啊快点啊，我还着急赶集市呢。”
咖啡色镜面上倒映着绷脸的不速之客，柯平扫了眼后视镜里疯狂鸣笛的三轮车，眯眼冷哼一声便再次挂上了档，毫不在意那个蹙眉缄默僵在原地的男人。
迈入五月的红珊岛暑气蒸人，滚烫的热浪仿佛一点火星都会引起爆炸。
南一蔫巴着坐在站点旁边的清补凉店里，烤得发烫的塑料棚勉强将热浪抵御在外，她托腮看了眼配料台上的钟，意外晚点了十来分钟，不像是柯平的行事作风。
就在这时，一辆前车轮悬空的中巴老爷车从街角飞速冲来，以极限甩尾的Ending动作停了下来。在车上众人谩骂抱怨声中时习之心不在焉地下了车，他想过事情会败露，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柯平的威胁似乎起到作用，愣神的男人压根没有注意从停车时就将他锁定的人。
南一抱臂侧身靠在柱子后面，惊讶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挂在嘴边的那些嘲讽讥笑被她尽收脑后，水波流转的眼里精光一闪，下一秒就大张旗鼓地伸出脚，一个始料不及，时习之狠狠地被绊倒在地，和黄土地亲昵地来了个面贴面。
憋着笑的南一五官有些扭曲，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啊，对不起，没想到你下盘这么不稳。”
男人起身从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宠溺般莞尔一笑，眼里的疏离顷刻消散：“你绝对是故意的，我替我稳如磐石的下盘表示不服。”
“哦，眼见为实。”
“南一。”时习之勾着头看了眼糟糕的衣裤，朝她伸出手腕委屈唧唧：“我手破了。”
“天呐！”南一抬手捂上胸口，看着擦破皮的伤口惊呼，“也太严重了吧！要不要给少爷叫辆救护车？不行不行，这也太兴师动众了，时大明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这样吧，我在村里你的粉丝群吼一声，保证两分钟内就有担架来救你了。”
“我没事了，快走吧！”
南一笑看着他落荒而逃：“很疼的...你会感染的...也没有人会来接你的...”
听到没人接对方的脸分明更黑了，“没事了南一，我皮糙肉厚，你再喊两声就愈合了。”
“两声！”
“什么？”
“你让我喊‘两声’的啊。”
“好的，我闭嘴了。”
南一背着手走在后面，嘴角扬起的弧度比烈日还要毒，小样，姐比你多吃四年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