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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心惊肉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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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习之换了套墨绿色的沙滩服,显得这颗橙子更加鲜亮,人也更挺拔精神,下午的溺水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南一带着他从后门绕到了车库,Q弟懵懂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大大方方一个鬼鬼祟祟。前者卸下隔板取走了S1,后者尴尬地在旁边插不了手,只好用手机给她打着灯。
“关掉。”南一夹着长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时习之只得听话地关掉了电筒,S1板不算轻,但是在南一的腋下却轻松得习以为常。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沙滩上,借着月光时习之看到了冲浪板上被他磕碰的划痕,不算触目惊心,但对于被当作宝贝的情况来说属实有些惨不忍睹,尤其是被磕烂的尾鳍。
所以站在南一的角度看,遇到自己这个生日确实有点糟心。
自知理亏的时习之只好帮她捡起一直拖在地上的安全脚绳,老老实实跟着进了隔壁的浪里白条。
这家冲浪店的装修没南柯一梦那么精致,到处缝缝补补充斥着店主无所畏惧的态度。
南一熟门熟路地将操作间的灯打开,把长板放到了工作台上:“我这S1怎么样?我不喜欢排水量大的板,你用它抓浪是不是不太行?”
时习之下意识扫了一眼各个角落,十分在意自己的安全隐私:“还行,美中不足的话就是Rocker对我来说过大了,转向略灵活不易控制,其余的我觉得比店里所有的板子都要好。”
“是吗,那你想都别想了。”南一冷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工具箱,“这是我前几年专门飞去巴厘岛找老师傅定制的,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了。”
虽然这板子不再跟得上她这些年的进步,不过那些站在上面踏浪的回忆更为珍贵,所以南一一直把它作为收藏,只是偶尔拿出来带它回忆回忆这片海域。
“别站着看啊功臣,帮我用水枪把上面的沙尘清干净。”
时习之踌躇片刻才拿起水枪,刚一认准开关如泄洪般的水柱准确无误地冲向伏案的南一,射翻了她面前一次性量杯里正在搅拌的环氧树脂粘合剂。
“...”
南一戴着手套的手愣在半空,透明胶水泼撒了一地,眉目紧锁的美人鱼压着火气扫射着始作俑者。
时习之瞬间呆若木鸡,如果这个时候说他不是故意的对方会不会信...
“那个...”
“少爷,放下武器,看着我操作行吗?”
“做得到吗?”
装疯卖傻的橙子摸了摸后脑勺,神态窘迫:“嗯。”
南一的动作很快,所有的工具在她手上都熟练得像老朋友,时习之甚至怀疑是不是每个家伙事儿都有属于自己奇异的名字,就像两个同时存在的S1和霸气的Q弟。
修补的活越到后面越精细,在抹完胶覆盖玻璃纤维布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南一终于提出了她的诉求,仿佛是在照顾某人委屈且倒霉到家的情绪。
“你右手最下面一层抽屉有个橡皮筋,拿出来帮我扎一下头发。”
时习之照做,在看到抽屉最里面的盒子时一愣,拿了发圈就视若无睹地合上了。
南一也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覆盖着伤痕,她的头发又长又厚,为了人鱼表演已经三年多没剪过头发,拿在手上像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绸子。
时习之站在她身后,两人贴在岛台前,各怀鬼胎。
“人工呼吸你咬破我的嘴唇,潜意识的小动作应该不是第一次吧?”南一体态放松,并未因他的触碰表现出不适。
撩拨起头发的手一顿,南一听到了轻微颤动的呼吸声。
时习之盯着她细长紧致的脖子,燥热的指腹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在对方抗拒前捻起了一小撮不听话的发丝。
“嗯。”他快速替她扎好了长发,如瀑的海藻在陌生的手里束成了乖巧马尾。
像是心有灵犀,南一也完成了手里的修补,她脱掉手套噙着笑转过了身,一手抚上对方的完成品:“这么熟练也不是第一次了是吧?”
男人听闻眸光一转,小狗般无辜的眼睛里氤氲着恍惚的迷离,时习之暧昧地垂眸看向她,眼里躲藏的笑意似乎要将对方的冷淡悉数吞并。
“嗯。”
分明是只别有用心的大尾巴狼装什么纯情奶狗,南一把左边鬓角的碎发别至耳后,撑手坐到了台面上,这个高度仍得仰视他。
时习之像是得到了默许,勾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向前一步抚上了她的颊边痣,冰冷的触感勾起了热浪前的涟漪,他同样看呆了神。
“弟弟,你这狐狸尾巴可伸得够长。”诡笑的眼神里闪过不齿,幸好放肆的不速之客只做了短暂停留,帮她别过了右耳的碎发。
南一的小腿勾过站立的年轻男人,他只比她小四岁,她甚至还叫了他好几次小孩,这颗水灵灵的大橙子被保养得太好了,可惜她想求证的不仅于此。
屋外连绵的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勾着的腿越发靠近。
南一也有样学样,眯着眼有些玩味探究地攀上了时习之的肩,将他拉向自己。透过窗户朝里看,暖色金属吊灯下二人如胶似漆暧昧拉满。
如果说之前只是含笑默许,那么现在就是大方邀请。
被邀请的年轻男人俯身双手抻在台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幽黑的眸眼里散着蔫坏的迷雾,眼尾勾着的痞意玩味十足,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似乎在隐喻着成年男人应有的克制。
终于夺得主导权的时习之一把扯掉了乖顺稚气,压迫而来的荷尔蒙让人意乱情迷,昏暗的灯光下只听得南一一声戏谑轻笑。
如果再有一次,他不会放过对方绵软细腻的唇,她也不会再坐以待毙。
被困在臂弯甚至可以说是他怀里的南一像一条逃往岸上却不幸缺氧的鱼,微微张启的双唇像是在给对方鼓舞打气。
时习之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她的睫毛在下一秒就抵住了他的脸颊,就在双唇快要贴上时窗外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南一果断地侧过头,鼻尖不慎划过他的下颌,时习之也在分秒间捕捉到了她眼底意味深长的冷笑。
恍惚中鲜得冒霜的橙子扑了个空。
南一贴着对方的耳朵,炙热的温度将二人烫得浑噩:“时习之,该配合的我也配合了,救你一命看来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说罢面露凶光地将人一掌推开,男人无处受力,背部一下砸到了工具墙上,疼得他弓起了腰。
下一秒女人面色不悦地推开门,打开了高达装在墙上防野兽的探照灯。两个游客打扮的男女半蹲在草丛里,手里的长枪短炮还在条件反射地对焦。
“拍够了吧?”南一将刺眼的灯移至了夜空,对方的镜头多半是报废了。
“拍够了就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一律按侵犯隐私报警处理。”在她的恐吓下,二人抱着相机屁滚尿流地逃蹿而去。
南一扯下发圈回到屋内,随手拉开抽屉准备物归原位。
“等一下!”
来不及了,她弯腰掏出了那盒未开封的东西,桀桀冷笑起来:“你的?动作挺快战略部署得够长啊小伙子。”
“...”
“我这个临时演员都不知原来你的剧本还是限制级。”
时习之扯了把还在发烫的右耳,人鱼先前的低语仍在耳边回荡,“南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嗯,误会大了,大家喝多了都不太理智。”南一把台面收拾干净,朝他眨眨眼:“走吧,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
回程比想象中要远,许是心生愧疚,时习之率先打破了僵局。
“S1的尾鳍你还没换。”
晚风吹扬了人鱼如瀑的发,那股好闻的味道还萦绕在掌心,如果说平衡是各取所需的话,那么当下的倒戈预示着对方完全拿捏他的功亏一篑。
“废话,修好了等你又给我闯祸?”
“不会了。”
“时习之。”南一停下脚步,“目的达成你现在满意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上岛有什么企图,也不管你招来了多少甩不掉的尾巴,我只有一个要求:离我家人远一点。
我只会帮你这一次,下次别怪我直接把你赶出村。”
这场作秀看似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关系,又好像一阵风就会崩散。
“那...你想我怎么做?”
南一呵呵两声,“你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时习之踩着浪,幼稚地玩着你追我赶,“不知道,也许明天,或许很久。”
“下水救你我并没有穿鱼尾。”
“我知道,是我缺氧产生了幻觉。”
“你没病吧?”
“暂时没有。”
“杀人放火欠债逃命?”
“更没有,以后都不会有。”
南一满意地点点头,步履似乎更放松:“你说看过我两次表演,什么时候?”
“一次是一周前我刚来岛上的那天,你穿了件蓝金色的鱼尾,和一只小白鲸表演了节目,海洋馆放的是Dontan的《Waves》,神奇的是我坠海看到你时也听到了这首歌。”
不仅眼神不好听力也不太行,“嗯哼,还有一次呢?”
“那一次...”时习之低下头:“我不记得了。”
“所以今天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上周也不是,我可以这么理解对吧?”
“嗯。”
南一侧过身,背着海风拂过飞扬的乌发,“时习之,我们这里民风淳朴,你最好不要骗我或者伤害大家,做得到吧?”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哨音。
“平哥?你还没睡?”南一远远地看到了在民宿门口等待的柯平,丢下时习之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时习之下意识前倾半步伸出了手,人鱼的奔跑带过一阵属于大海的馨香,可惜深海没有野玫瑰。
“南一。”他口中默念的主人公正踮着脚尖同那个懒散不修边幅的酒鬼贴面咬耳,似乎是注意到了不善的视线,柯平谨慎地朝他这望了一眼便快速将人拉进了民宿。
时习之冷笑一声便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了熟悉的头像,编辑了一串长文发送给了对方。一个熟悉的红圈闪现在了消息框前,【宝贝姜妮儿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面无表情的男人转头把手机扔进了大海,在高达的盛情邀请下加入了通宵唱K的小分队,甫一坐下便闷头干掉了一瓶红酒,颇有柯平的行事风格,只是眼底的猩红出卖了冷静,不自觉地看向那两个娱记逃离的方向。
希望这次的照片会引起你的注意。
“怎么说?环岛路跟着的银色桑塔纳是他招来的?”柯平这两年突然疲惫了很多,甚至给人分不清到底是清醒还是宿醉。
“是记者,被我赶跑了。”
“记者?”
“耿诺说得没错,眼熟是因为他之前来过。”
柯平眼眸一亮,眼底的烈火烧得噼啪作响:“踩点?团伙?”
南一摇摇头,将脑中燥热的触碰通通抹除,“不,大概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或情人之类的,不用再往下查了,应该八九不离十。”
柯平很快泄下气来,才忍了片刻就将手伸向了酒精。
“明天周一,不对,零点过了应该算今天,你七点还发车吗?”
酒鬼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哥。”南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下午卧龙滩上周围阿姨的话萦绕在她耳边,不中听却中用,可她不敢说给任何人听,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大家给我准备的生日,天一亮我就跟你回镇上。”
“好。”
心直口快的人鱼难得有些犹豫:“查他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并没有等来柯平的回答。
南一叹了口气,不再关心外面嚎成一锅粥的K歌小分队,奈何全家只有她和酒鬼需要早起上班,更压根把时习之抛在了脑后。
于是大清早收拾好行囊下楼时,如蝗虫过境般的惨状让她险些破防,民宿楼下的咖啡厅四仰八叉睡了好些人,地上到处都是酒食残渣,她有点后悔当初把一楼设计成纯白的北欧极简风,如今方便了他们霍霍成难民营。
南一看了眼还早的时间,索性跨着酣睡的障碍物清点了人数,却没想到多出个人头。谨慎的人鱼又在门口绕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而不胜酒力的时习之此时睡在地板上,还无私地奉献了一只胳膊给高达当枕头。
南一一脚踢掀了高达,叫醒了趴在地上的人:“时习之,起来。”
在睡梦中被摇醒的男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僵硬的四肢和脖子让他无法动弹,好不容易扭过头,看见蹲在他旁边的女人立刻冷下了脸。
“南一?你怎么在我房间?”时习之的眼尾还挂着泪痕,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憔悴模样。
南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撇撇嘴便视若无睹地回到了开放岛台。
原来是被甩了,用完就扔也忒不厚道。
从咖啡店的冰箱拿出吐司放进面包机,南一熟练地操作着咖啡设备,很快两杯冰美式摆在了桌上。余光中时习之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原地起身趴坐在了桌子上,还顺手拿了个宜家的金毛玩偶垫在了脸下,南一站在岛台后,就着手里的简易三明治陷入沉思。
南浔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晃了过来,顶着同款鸡窝头弯腰猛吸了一大口咖啡。
“嘿。”南一轻拍对方肩头,哑着嗓子打趣:“给你做的吗你就喝!”
南浔砸砸嘴,她妹的生椰冰美式有点子水准,“想什么这么出神?难不成是给哪个野男人泡的?”
“跟踪你们的查到了吗?是我说的总在附近晃的那一对男女吗?和那个185有关?”
“没事我打发走了,185?”
“就你昨天救的那个房客,身高!”
南一示意她口中的185正在大堂睡觉,“小声点,他估计没睡着。”
南浔刚想追问细节便被南一打断,“好了,野男人他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