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白花，但是无敌》福小鸦

2、02 玉陨市第17区

　　那是一条巨型蜈蚣，长度没有5米也有3米，宽度足有1米。它上半身卷成了一个球状，内部是一团无形的黑雾在涌动。
　　它依靠下半段的身体和虫足行走，刚才的怪异声响就是它制造出来的。
　　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在那团黑雾中，藏有成千上百只人的眼睛……

　　林言正打算细细观察它的模样，眼睛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

　　蜈蚣怪好像注意到了这个僻静的黑暗角落，蜈蚣和黑烟扭成的球体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花小雪快速垂下眼，避开了它。
　　它只是朝纸盒子的方向瞅了几秒，便将头扭了回去，缓慢摆动着身体向着道路的前方爬行着。
　　直到奇怪的声响消失，花小雪才放下双手。

　　“那是什么鬼东西……？”
　　林言显然还没缓过劲来，脸色和嘴唇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夕照国发展到现在可从未出现过这种生物，刚才的怪物直接超出了他的认知。而且，从那男人自燃的情况来看，那个长得像是蜈蚣一样的家伙十分危险。
　　——攻击方式不明，致死率极高。

　　“多目。”
　　“什么？”
　　“它叫多目。”花小雪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它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才对！”
　　“……小雪，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林言听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心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花小雪抓着衣服揉来揉去，语气中满是内疚和自责。
　　“因为，它是我创造出来的。”

　　虽说自己事先做了思想准备，但林言还是被她这句话吓得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叫“她创造出来的”？

　　花小雪调出手环内的资料，一个与方才的生物一模一样的虚拟影像被投影了出来。
　　——不过是缩小版的。

　　【生物信息#0015】
　　代号：多目
　　生物等级：3级
　　威胁程度：中
　　描述：
　　在黑暗中诞生的巨型蜈蚣，被不明的黑雾缠绕成球状。
　　它还活着，但和死了没区别。
　　它就像个傀儡被黑雾所操纵，帮助它做出任何行动。
　　由此可知，黑雾才是本体。
　　而在这个混沌无形的本体中，隐藏了成千上万只眼睛。
　　可怜的蜈蚣，成为它行走时的工具，成为保护它的护盾。
　　注意：
　　它讨厌光照，这会使它行动变迟缓。
　　它只会出没在黑暗中，利用巨型蜈蚣的多足行走移动，速度中等。
　　它经过时，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它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物，除非你激怒它。
　　请不要直视它。

　　*

　　花小雪这边所说的“创造”，只是这种虚幻的想象，以文字和图像的形式呈现出来，而不是真的在现实世界中“大变活人”。

　　她没有什么朋友，论熟悉的同龄人，就只有隔壁家的林言。
　　她也无法自由地去其他的地方，就连离家步行只有十几分钟路程的曼斯街，今晚也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无聊，创作成为一个她排解无聊和寂寞的途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幻想创造出的这些“牛鬼蛇神”会真实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它们是有生命的，甚至还杀了人！
　　“多目的存在与她有关”这个事实，让花小雪心生愧疚和负罪感。

　　如果当时，在他还没燃烧之前我就发现了多目，我就可以救他，他就可以活下来！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有的事它就是这么发生了，不是人力所能轻易扭转的。

　　而在林言的常识里，夕照国是一个高科技的国度。目所能及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逃不开“机械化”的命运。
　　机器人、仿生人、机械宠物……以及大量的全息影像充斥在所有人的生活中。久而久之，这种现象就被人们视为了正常——
　　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出生在这里，世界本该如此，而他们则是这世界中的一份子。
　　可是“多目”不一样。
　　它身上没有一丁点与这个时代相似重叠的地方，像是从别的平行时空穿越来的异形。
　　它的“特别”，让习惯了这个环境的人们十分不适应。
　　或用更精确地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恐惧。

　　“小雪，你是怎么想出这些怪东西的？”
　　林言很好奇，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脑袋瓜子里是什么构造，居然能想象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奇怪生物。

　　花小雪见林言问起这事，双目一亮。
　　“爷爷家有好多书，每一本描绘的都是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就是从这些书中获得的灵感！”
　　“书？”
　　林言也经常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小说，但无一例外的，那些作者写的都是和科技相关的故事，没有其他新奇的题材。
　　看久了，难免枯燥乏味。

　　“嗯。”
　　花小雪点头，正想继续说下去——
　　突然，她沉默了。
　　但很快地，她挺起身板，一本正经。
　　“别的我就不能再告诉你啦，是秘密！”

　　林言被花小雪卖关子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好，那我就换其他的问。”
　　他指了指生物信息上的内容——
　　“这生物等级指的是……？”
　　“等级是它们各项能力的综合打分。其中包括战斗力、威胁程度和地位，总共三点。”
　　花小雪对自己做的设定记得十分清楚。
　　“地位？”
　　林言没想到她的设定标准里会有这一项。
　　“嗯。”花小雪点头，“越是低级的生物，它们的繁殖能力越强，数量越多。”
　　“可能普通的3级生物，它们的母体或统领是5级，这就是地位高低的区别。”

　　林言脸色更青了。
　　原因无他——这群难对付的家伙居然能进行繁衍！
　　刚才光是一只就灭掉了一群手持武器的人，更别说一个族群了。
　　他很不想再问下去，生怕后面的回答超出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可是为了降低他们的生命安全风险，他必须尽可能地了解花小雪当初做的设定。

　　“那……总共有几级呢？”
　　“10级。”

　　林言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下。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把人烧成灰的家伙，只有3级……
　　并且，只有1只……

　　“你总计创作了多少种生物？”
　　花小雪思索了下，估了个数字。
　　“四五千种吧……？”

　　这个数量直接让林言惊得说不出话来，也让他大致了解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神色凝重，眼睛继续往下扫，阅读着“注意”那一栏的内容——
　　这里写明了该生物的各种特征，包括习性、缺点等，以及在面对它时如何避开危险的方式。
　　而在注意事项的最后一条，鲜红的字体刺目无比——

　　“请不要直视它。”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刚刚花小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事实也的确把直视多目的结果，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林言不知道这些幻想产物化形的原理，只晓得目前看来，花小雪等同于一个行走的百科。
　　起码待会行动时，可以依靠花小雪尽可能地躲避危险，安全抵达张婶家。
　　一思及张婶和花亭隽，林言的脸色更难看了。
　　目前整座玉陨市都停电了，怪物横行。黑黢黢的环境可以成为他们躲开怪物的可利用点，当然，运气不好也可能会变成被同类误伤误杀的对象。
　　是否即刻行动前往张婶家，成为林言最犹豫的问题。

　　就在他们等待电力恢复的时间里，玉陨市各地的风波和战斗仍在继续。
　　每个区域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隐约还能听到兽类的巨大咆哮声，地面也因为各方激烈的交火而不停地震动颤抖。
　　林言本想着再等一下，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力都没有恢复的迹象，反倒是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光是从各处传来的声响就能知道战斗不仅没停歇，还在往更糟糕的方向愈演愈烈。

　　“林哥，我们快去张婶家吧。”花小雪见他迟迟没动作，抓住他的衣服，很是担忧着急，“万一那些怪物伤害爷爷他们怎么办？”
　　花小雪知道自己无意间制造了个大麻烦，但她也仅仅是了解这些生物的信息，并没有任何阻止和消灭它们的能力。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不可控的存在会伤害她唯一的亲人。

　　林言选了一条最近的路线，身姿矫健地带着花小雪穿梭在巷子和小路间……

　　桂莲小区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靠近小区门口最前方的两排楼房无一例外受到了损毁，本就破烂的楼栋在人和不明生物的交战中变得千疮百孔。被风化腐蚀的墙体因为剧烈的冲击坍塌一半，居民区的各处向上冒着滚滚黑烟，烧焦的气味十分呛鼻。
　　来不及逃命的贫民成为怪物和混战下的亡魂，他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花小雪和林言到达时，呈现给他们的是犹如地狱般的景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
　　花小雪浑身冰冷，血液像是在倒流。
　　她从未想过事态会发展到如此境地，她觉得那些怪物不过是自己闲暇时创造出来的虚拟生物，太阳护卫队一出马便能立刻解除危机。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时，有几个受了伤没法逃走的人注意到他们，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用尽全身力气向他们爬来。
　　“救……救救我们……”

　　花小雪看不得这种苦难，红着眼眶就想去帮他们，林言却视若无睹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我们还要去找花大夫。”
　　“可是林哥，我们要救他们，不然他们会死的。”
　　花小雪再次争取，林言依然没有选择救这群濒临死亡的可怜人，他的声音无情而决绝。
　　“现在没时间考虑其他人了。”

　　林言带着花小雪到达34号楼栋。因为停电，电梯不能使用，林言只好背着她跑上8楼，途中没有喘一口气。
　　802室的门大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地上的两个手电筒还亮着光。
　　花小雪从林言背上下来后，就急忙往门里冲！
　　“小雪，等一下……”
　　“爷爷！”
　　她才跑进门内，鞋子就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渣。
　　房间内一片狼藉，客厅的家具都被掀翻、损毁；密封阳台处的玻璃被全部震碎，窗户连带着墙壁一并消失，只剩下一小块可以站人的平台，夜风从这个大洞呼呼往里灌。

　　林言紧跟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眉心紧拧。
　　他快步朝里面的卧室走去，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瞳孔一下子收紧了！

　　“林哥……”
　　花小雪怯怯地唤着他的名字，双手紧张地抓着衣服走到他身边。
　　她在看到床上的女人时，吓得浑身一抖，双手赶忙捂住嘴巴，阻止到嘴边的尖叫。
　　“张婶……”
　　她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子弹贯穿了张凤的心脏，行凶人像是以防她侥幸存活，又在她的额头上补了一枪，黑红色的血洞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在死前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皮肤已经隐隐透出青紫色，浑身上下早已变得既僵硬又冰冷。

　　林言脸部肌肉紧绷，他一言不发，快速在房内搜寻了一圈，归来。
　　“花大夫不在这。”
　　“可是，爷爷说他来这边了啊……”
　　“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他在杀手来之前已经先一步离开，而不是……被人劫走了。”

　　林言说到第二种可能性的时候，顿了顿。
　　这里明显有被人从外闯入的痕迹，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跑到偏僻的17区来，就为了杀一个单身老妇人，可能性太低。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他们的目标是花亭隽。

　　花小雪一听花亭隽可能被人带走了，抓住林言的手臂，急得都快哭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带走爷爷呢，他只是个给人看病的医生而已。”
　　林言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他的耳朵抖动了下，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眼神犀利地朝卧室外的客厅扫去。
　　他人才出门，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头上。

　　“风，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瘦不拉几的耗子！”

　　大块头足有两米高，肌肉块块饱绽，由于它们过于发达，甚至能够透过古铜色的皮肤看到下方遍布全身各处的血管。
　　他穿着白色的工字背心，将两条粗壮的胳膊露了出来。
　　张扬的黑色纹身从锁骨处蔓延到胸肌，随后占满整条左手臂；他的右臂缺失，被机械完全替代。

　　林言一眼就看到他黑色铆钉皮夹克外别着的骷髅徽章，瞳孔一缩。
　　是獵首，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结合失踪的花亭隽，林言对这个问题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厨房，没发现目标。”
　　风对多纳休的发现毫不感兴趣，他从厨房里走出来，便要从林言两人身边经过，打算进入卧室查看。

　　就算枪杆子已经对准了林言的眉心，他依然厉声喝止——
　　“不许进去！”
　　多纳休见林言要动弹，枪朝他逼近了几分。
　　“别乱动，小心丢了小命。”
　　“啧！”
　　林言被多纳休控制着，没法脱身。

　　风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走进了卧室，一眼看到了站在床边发抖的花小雪。
　　他只是瞅了她一眼，并没有对她动手。

　　他快速搜寻了下这个小得可怜的卧室。
　　“卧室，没发现目标。”

　　多纳休却在听到他的话时，挠了下自己的光头。
　　“没目标这只耗子为啥不让你进去？”他朝屋内探头，突然发出一声贼笑，“原来是有位可爱的女士在呢。”

　　风凉凉地扫了眼床上躺着的尸体，看向花小雪。
　　“人你杀的？”
　　“你在那开什么玩笑呢，风，就这小女孩的细胳膊细腿，能干得了这种事么！”多纳休用枪戳了戳林言的头，“这家伙动的手还差不多！”
　　风这次总算对多纳休有了反应，面具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你真吵，多纳休。”

　　花小雪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面具上，她快速从记忆中提取出类似的图像。
　　她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这个面具的记载。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傩面具。

　　花小雪没有从风的身上感觉到杀意，鼓起勇气回答他。
　　“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那你们有见到一个老头吗？”

　　花小雪知道风口中的“老头”是谁。
　　张婶被杀、爷爷失踪，再加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杀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关键人物——花亭隽。
　　而她是花亭隽的孙女，她不能暴露自己，不然一旦被这两人知道，她铁定会被他们抓走。
　　花小雪强装镇定，摇摇头。
　　“没看到。”
　　恶鬼状的傩面具面朝她所在的方向停了几秒，随后他往门外走去。

　　“动手吧。”
　　风的声音毫无情感。

　　就在花小雪还在纳闷风说的是什么意思时，多纳休蠢蠢欲动。
　　“喂，我把这小女孩带走没问题吧？太久没看到这么鲜活的女人了，那些女魔鬼们一个两个身上都是铁皮，硬邦邦的，太没意思。”

　　林言哪能不明白多纳休的龌龊想法，心头燃起怒意，不再犹豫抬手就朝多纳休射击！
　　多纳休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杀气，瞬发手中的枪！
　　两边几乎同时响起枪声！

　　林言动作灵敏，堪堪避开，子弹还是擦过他头颅侧边，留下一道血痕。
　　而多纳休因为身体庞大笨重，没能及时避开，子弹射中他的肩膀。
　　他勃然大怒，额角的血管从皮下高高隆起！
　　“他妈的，该死的臭耗子，我绝不饶过你！”

　　花小雪被这个动静吓一跳！
　　爷爷已经失踪了，要是林言再出事，她就没有亲人了！

　　林言见她要靠近自己，咬牙大吼：“不要过来！”
　　他摸出怀中被他藏起来的银色徽章，示意给这两个獵首的成员——
　　“我想，你们也不愿和我们强盾为敌吧？”

　　风突然脚步一停，回头看向林言——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那枚象征身份的徽章。

　　两条有力的手臂相交相握，背景是一块银色的盾。
　　——货真价实，是强盾的特有标志。

　　风的声音总算有了起伏。
　　“你是民兵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