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玉陨市第17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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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盾？
民兵团？
花小雪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那两个一看就是坏人的家伙在见到林言拿出徽章后都愣了下。
林言伸手擦去从额角淌下来的鲜血，目光锐利阴冷。
“既然你们都知道强盾，那应该心知肚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多纳休见林言都受伤了还在那居高临下、大言不惭，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不断抽动，紧咬后槽牙拿枪对准了他。
“什么强盾，不过是个堆满了垃圾的垃圾箱而已！竟然敢伤老子，老子进獵首之后还没这么憋屈过！”
“多纳休。”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极具威压的视线从傩面具后直射向多纳休，“放下你的枪，别给獵首惹事。”
“你这个胆小鬼！风，我们怕强盾做什么，他们不过是群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多纳休已经气得脸皮都红透了，结实宽阔的胸膛不断起伏，用着不怎么流利、还有着奇怪口音的龙腾语不断和风还嘴。
风像是早就司空见惯了他的嘴臭，语气淡淡，“獵首的确不怕强盾，但是——”
他顿了顿，情绪再次出现波动。
“我们不惹和联盟有关的人。”
多纳休的怒意倏然消失，就像是一大盆水浇灭了那团燃烧得正旺的火焰——只在一瞬间。
他抿紧了嘴唇，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不甘地收起枪，转身跟着风离开。
人都快走出那个战损阳台，他还不忘回头对林言骂了句——
“别以为你永远安全了，只会用组织当保护伞的废物。”
两个人影先后从绳索上滑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花小雪和林言二人。
花小雪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软着双腿走向林言，在看到他被鲜血浸染了一半的脸，恐惧和心疼化作泪水蓄满眼眶。
“你……你不要紧吧？快、快止血，不然你会死的！”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披在肩上的长巾，拿着在他的头旁边比划来比划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包扎。
她着急得要命，泪水唰地流下。
林言却是笑出声来，揉了揉花小雪的头。
“小哭包，我没那么容易死，就是个皮外伤。”
这枪伤摆在这个时代，真算是轻到不能再轻的。而他，这个经常因为出任务受伤的人，几乎没把这伤口当回事。
但花小雪不一样，她缺少对目前这个世界的整体认知。她只知道，她不想林言受伤，害怕失去他。
“可是……流了好多血啊……”
“没事，你要是还担心，就拿你的小披肩给我按着伤口，它就不会流血了。”
花小雪一听，本来还不知所措的她突然有了个方向，赶忙把披肩叠成四方形按压住他头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从阳台外传来，像是轮子在地上滚动。
由远及近。
花小雪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绷直了身体，手紧紧地抓着林言，目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哥，是不是刚才的人又折回来了……”
林言没回她，手却已经握紧了枪支，随时面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未知事物。
突然，轮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西装男狼狈地从碎裂的阳台边缘翻爬上来。
林言在被多纳休挟持的时候，趁对方不注意用手环向自己的队友们发出了求助信号。因为城市停电，这个求助能否成功被他们收到，是一个个未知数。
目前看来，消息发送很成功。
他收起了一直蓄势待发的姿势，将收了回去。
“真他吗服了，被那群怪物追了一路，我的鞋子都没电了。”
西装男手脚并用地站起身，不忘拍去沾在衣服上的灰尘，戴着白手套的手还骚包地捋了捋从额前垂下的碎发。
花小雪发现，他的双脚上，穿着一双轮滑鞋……
这和传统的靠双腿才能滚起来的轮滑鞋不一样，厚重的鞋身由金属构成，鞋子的后方还有四个方形的，像是喷射装置的孔洞。
“……何进，你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
名叫何进的男人听到林言的声音，闻声看来，整个人立马兴奋了起来！
“想不到队长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
太怪了，这男人嘴上喊林言是队长，可他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希望林言死的样子。
“你来得太晚了。”林言朝他冷冷地掀了下眼皮，补充了句，“还有，我没那么容易死。”
“啊哈哈，我还特意磨蹭了会儿才出门，你看——”何进抖了抖自己的黑西装，“为了给你收尸，我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得意又骄傲，好像在邀功等夸。
“……”
花小雪完全看不懂目前的情况。
何进明明叫林言队长，嘴上却在咒他死。
他们不应该是同伴吗？
“哟——这可爱的小妹妹是谁呀，难不成……是你的姘头么，队长？”
何进阴阳怪气地嘲弄着他们。
看起来一直无动于衷的林言在听到他说的话后，神情有了变化。
他阴沉着脸，压低嗓音，凌厉的话语暗藏利刃。
“注意分寸，何进。你拿我开玩笑我可以不当回事，但不代表我允许你对谁都这样。”
前一秒还吊儿郎当、一副不把林言放在眼里的何进立刻收敛起了自己的放肆——他感觉到了，从林言身上隐约传来的怒意，以及杀意。
他们是一伙的，但目前两人间的氛围突然僵化，这一刻给人的感觉——他们好像不是同伙，而是对手，甚至可以说是敌人。
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冰冷的死寂。
“我不是林哥的姘头，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花小雪瞋目，“还有，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朋友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林哥才不会死呢！”
她又急又气，胆子也跟着大起来，说得何进都愣了下。
男人镜片后的双眼中透出寒芒，嘴角勾起的笑让人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和温度。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林言压着他一头，花小雪已经被他碾碎了。
林言怎会不清楚何进的脾气，起身道：“到此为止，我们赶紧回公司吧。”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我们必须赶紧把人都召回来。”
“这个菲利普斯已经去做了。”何进也见好就收，双手交叠抱臂，认真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就在城市停电后，他立马派了自己的小电驴出去通知在外的强盾人员。”
他笑了下，“希望在它把电池用完之前，可以把那群喜欢在外乱晃的家伙们都找回来。”
林言点头，大致知道目前组织里的一些行动和情况。
他看向花小雪，面上的笑容温柔：“小雪，我带你去我平时上班的地方。”
花小雪想要起身，但身体好似卸了力，双腿软的像是没了骨头，怎么都站不起来。
“……林哥，我没力气了。”
她懊恼地皱起了脸，对自己的身体，她无奈极了。
林言看出了她的情绪，弯腰将她背了起来。
“啧，队长现在还兼职做家政，带起孩子来了？”
何进又忍不住开始嘴欠嘲讽，看花小雪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花小雪很敏感地察觉出何进对自己的敌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讨厌自己，他们才刚认识几分钟而已。
如果说是她刚才的话冒犯了他，那也是他先咒的林言，她只是做出了正当的反击。
她没有错。
“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快走。”林言接过何进递过来的药剂针，撩起外套袖子直接扎进皮肤，打了进去。
“现在外面的情况很危险，不是留在这里聊天的时候。”
何进带着林言和花小雪到一辆车旁，他用手指敲了敲车窗。
“全公司唯一一台燃油车，你开车的时候小心点，创坏了我们就连最基本的出行方式都没有了。”
失去了电力支持的城市，如果没有其他能源来支撑自己的生活，人将会寸步难行。
这台被强盾淘汰后一直弃置在仓库的厢型车，反倒成为目前最有用的存在。只需要有燃料，发动机就能运作起来产生电，使车子行驶起来。
林言受了伤却还是担任了驾驶员，用何进的话说，他没有驾照，不能开车。至于问他为什么不学驾驶，从他脚踩的那双特殊制轮滑中可以看出——
他就喜欢用这种与众不同的方式来出行，车子什么的，着实不符合他的风格。
花小雪坐在车子后排，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街上群魔乱舞。
无数手电的光来回晃动——
有的人倒在地上死了。活着的人有的在趁乱烧杀抢掠，有的像是疯了般，在那鬼吼会叫，手舞足蹈；更有人化身成了魔鬼，拿着武器无差别攻击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偶尔会有几只几米高的未知生物出没在黑暗中，无论人们对它们发动怎样的攻击，都没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只会能更加激怒它们罢了。
一小时前充满着紫色的奢靡梦幻好似不复存在，名为“秩序”的枷锁好像在停电的那刻起，就消失不见了。
花小雪趴在车窗上，看着前后产生如此巨变的世界，这种超出常理的颠覆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对她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和我看的那些书上写的，不一样……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林言和何进对眼前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好似没看到一样，车子有惊无险地径直穿过这片枪林弹雨，往目的地驶去。
*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三层楼高的楼房前，门头上写着“玉陨17区安保服务公司”。从正门处可以看到卷帘门拉得死死的，门禁因为停电丧失了作用。林言熟门熟路将车子驶进公司右侧的小路中，拐到了房子的后方。
两个穿着制服，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在门口站岗，看到林言从车上下来，整齐地行了个礼。
“团长。”
“何先生。”
林言带着花小雪从后门走进公司，一进门花小雪发现，屋内的灯是亮着的。但这些灯发出的光很微弱，只是堪堪照亮了周围一部分区域，让人能看清大致的屋内布局。
免于磕碰是可以做到，但要想在这种灯光下看书，对眼睛无疑是一种虐待。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还好我没把那些破烂从仓库里清出去，不然你今天就要走着回来了。”
金发少年像是听到了关门声，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碧蓝色的眼睛在黯淡的光照下，呈现出如海一般的深蓝色。光线将他的五官刻画得更加明显、立体。
他一眼就发现多出来的那个人，视线落在花小雪身上。
“我想，我们公司没有拐骗小女生的业务吧？”
“她叫花小雪，是我的亲人。”
林言向自己的同事介绍着这位，他自始至终都没和他们提起过的人物。
何进才无所谓花小雪叫啥，手里拎着那双轮滑鞋，递给菲利普斯。
“没电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还能凭空给你发电吗？”
“你不是从仓库里找到发电机了么？”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就那台老古董都只能刚好维持我们公司的电力运作，哪还有多余的电分给你这双鞋啊！”
菲利普斯被何进的话气笑了。
林言将花小雪安排到沙发那休息，拿过一边的毛毯抖开盖在她的身上，轻柔地抚摸了下她的头。
“今晚你就在这里过夜吧，放心，这里很安全。”
他注意到花小雪低落的表情，一下就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别担心，花大夫不会有事的，我会想方法去找他。”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脑壳上怎么还被人干了一枪？”菲利普斯突然从沙发后探出头来，对着林言头上的伤口指指点点。
林言把遇到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他完全隐瞒了花小雪和未知生物之间的关系。
“你说花亭隽被人劫走了？”菲利普斯面露惊讶。
“先是被不明人物劫走，后续还有獵首的人跟着掺和进来。”何进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喝茶，“花亭隽他，真的只是个医生吗？”
“总之，我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做着医生的工作，平时的活动范围就在17区，给人看病配药。”
他顿了顿。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医生。”
“呵。”
何进的语气听起来依旧那么欠扁。
“这么看来，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他们找错人了，要不就是……花亭隽是个能够瞒天过海，可以骗过身边所有人的狠角色。”
花小雪像是被刺戳中了，灰蒙蒙的眼中亮起一束光芒。
她猛地抬头。
“爷爷不会骗人的，他是个好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几秒钟后，何进最先爆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会骗人？好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取决于他们愿不愿意说出来。”他睨了花小雪一眼，“只要有所隐瞒，那就是欺骗。”
“至于好人，这个词也就只有你这种天真又无知的小孩才说得出来。”
何进转头看向林言，讥诮。
“现如今这世道，把人保护得太好，后面会死得很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玉陨市第17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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