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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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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龙颜大怒，将他们二人打入地牢。
罪责似乎纷纷而至，由国师带头，定明日午门斩首。
念在东方家开国的功勋与东方凌本人请求，皇上并未追究其家眷，所有罪责由他一人担当。
潮湿的地牢中，静的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他们被关在相邻两个的牢房，中间隔着几道粗厚的铁栏，那些狱卒只是把她随意丢在一个普通牢房里，但东方凌就不同了，他手腕脚腕都被沉重的铁链锁着，长长地拖在地上，外面还有好几个人来回巡视。
“凌！”她趴在铁栏上，焦急地喊着。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此刻正坐在地上，即便是落魄至此，他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竟从身上看出些光芒来。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过来，冲她微微一笑，眼里缱绻温柔：“阿惜。”
这一声一下就把她叫的眼圈红了，她跪坐在地上，眼泪不自主就掉下来：“刚才你为何不杀了我？”
那边没了声音，好一阵东方凌才轻声回应：“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女人。”
楚若惜凝噎，气到发笑：“谁说我是你的女人了。”
东方凌轻笑：“楚若惜，你真是死到临头还是嘴硬，那我问你，你何不在我回京之前就逃跑呢？”
因为那样会直接坐实你的罪名，楚若惜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事到如此，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靠着栏杆背对着他，谁知那人的话音却是飘了过来：“阿惜，你爱我吗？”
又是一段寂静，东方凌靠着冰冷的石头墙，苦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忽然从对面传来一阵清亮又悦耳的歌声，在这阴暗的地牢中像一股温暖的河流钻入心间。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当初他们相遇时，在聆音楼里，她与他相对而坐，室内香炉紫烟萦绕，琴声悠扬，少女青涩的嗓音和着她温柔的面庞，而他歪在座上，指点轻轻给她打着节拍。
曲毕，楚若惜转过身来，将手穿过铁栏，向他伸去：“爱，爱到生恨，深之入骨。”
东方凌嘴角上扬，努力去抓住她的手，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哗啦作响。他朗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注定要彼此折磨，这样也好，你就会狠狠记得我，永远也不许忘掉。”
楚若惜睁大眼睛，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东方凌，只见东方凌嘴角依旧带着笑，眼睛里却隐隐藏着忧伤，她刚想出口问些什么，忽然大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几句人低声交流后，只见一个兜帽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
楚若惜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忽然惊叫：“小纸鸢！？”
紧接着，前面戴着兜帽的人也将帽子拉下，露出那头银色的短发来。
东方沁大人......
东方沁左右看了看那些狱卒，清清嗓子：“我要跟我的弟弟好好道个别，把牢门打开吧。”
领头的虽然极不情愿，但碍于东方沁在朝廷有些威望，况且虽然东方凌被定罪，是没有连累家族的，东方家依旧有些权势在手，便上前将牢门打开了。
东方凌盯着狱卒将牢门关上，看向东方沁的眼睛：“姐，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东方沁虽然面上镇静，但连呼吸都是颤抖地，她哽咽着：“你这臭小子，从来就没有让我省心过。何必如此决绝，不给自己任何回旋的余地呢？你真是太糊涂了。”
东方凌摇了摇头：“并非是我糊涂，只是我不想再装下去了。”他抓紧了楚若惜的手，对着东方沁说：“楚若惜又有何过错，只她一人如何掀得起那样大的风浪？和她一样的不下千数，她们都是朝廷的牺牲品罢了，说到底，皇上想除掉的，是一个心患，一个声名赫赫手握兵权的将军，远不如一具尸体来的安心。皇上早就对我们东方家存疑心了，树大招风，失去我这棵看起来比较茂盛的树，东方家或许还能存活下去。”
“虽然......可是”东方沁长叹一口气，握紧拳头。
“姐，你把若惜带走吧，她怀了我的孩子。”
东方沁睁大眼睛，她看向楚若惜，喃喃道：“是......东方家的血脉？”
东方凌坚定地点点头。
犹如晴天霹雳，楚若惜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方凌，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摇着头：“不，我不走，我没有......”
东方凌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低下头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唇齿交接，将她的慌乱全部驱散。
东方凌微喘着气，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轻语：“乖，好好活下去。”
一旁的小纸鸢走上前来，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递给楚若惜，柔声道：“楚若惜姐姐，快点换上吧，一会就来不及了。”
楚若惜这才注意到，平日里一向活泼天真的小纸鸢，今天竟然非同一般的冷静，她既不哭又不闹，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楚若惜怔愣着，她颤声问：“小纸鸢？”
小纸鸢微微笑了，她上前紧紧抱住楚若惜，吸了吸鼻子：“楚若惜姐姐，保重，我即便到了下面也会保佑你和东方沁大人的！”
不....不.....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东方沁伸手帮她换好了外衣，嘴里念叨着要赶紧了。
门外传来狱卒走动的声音。
楚若惜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地方的，只记得那少年远远的面庞，眼里无尽的温柔。
正月十五，本是个团圆和美的好日子。
蝉月推开满是积雪的窗子，外面腊梅盛放，在皑皑白雪中点缀出鲜艳的红，竟像是人血滴上去了。
原本热闹的街区，现在竟然万人空巷，大概都去看一个大人物的斩首示众。
她百无聊赖地用长长的指甲去抠窗玖上的细屑，忽然听见身后珠帘晃动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只问道：“消息传到了？”
身后那丫鬟顿了顿，点点头言：“传到了，据说人已经过去了。”
蝉月舒了口气，回头眼弯垂发，淡淡地笑：“这样好的日子，姐妹们不好好聚聚怎么行？”
女人慵懒地歪在软椅上，拿起桌上烟斗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权当是我的过错了，楚若惜妹妹，到了下面可别记恨我。”
法场上，官兵们齐刷刷的站成两排，中间是用来斩首的台子。
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听说那东方将军被施家罪女迷了心性，竟然叛变，被皇上下令斩首示众呢！”
“真是可惜了。”
忽然，官兵们擂鼓声震天响，周围的民众皆安静了下来。
国师举着圣旨，信步走到台前，抖了抖手中的黄锦，清了清嗓：“罪臣东方凌，勾结叛党，领兵造反，奉圣上旨意，即刻斩首，不得有误！”
东方凌昂着头站在台上，依旧是那副器宇轩昂的样子，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颤抖到不行的瘦小的人儿，披头散发故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国师抬了抬手，先让刽子手退下，他走到东方凌面前，故作惋惜叹道：“东方兄弟，到了下面可别怪兄弟我，这可是皇上的旨意。”
东方凌轻蔑一笑，他直视着国师：“谁心里有鬼，自己清楚，我也有句话要送你，唇亡齿寒，都只是早晚罢了。”
国师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他后退两步，招了招手，刽子手会意，拎着一把大斧子走上前来，将它缓缓举起，正对着东方凌的脖颈。
“行刑！”
斧刃擦过空气发出可怕的尖鸣，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从人群中传来几声高喊。
“刀下留人！案情有疑！刀下留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