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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迷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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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屋子内外皆安静的可怕,下人们齐刷刷跪成一片,小纸鸢跪在一旁身子也抖得不行。
楚若惜眼中平静,她撩起裙摆,缓缓跪下,垂眸坦言道:“消息确实是我放出去的。”
东方沁冷笑一声:“好一个聆音楼掌事人,我之前只当你是个有情义的女子,尽管出身差了些,但在这世间女子身不由己,再加上东方凌儿宠你,我也就罢了,谁料你竟是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不如今日,我便替他清理门户好了!”
说罢,东方沁取下墙上宝剑,也没开剑鞘,直接扔到楚若惜膝旁。
小纸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哭着哀求:“请沁大人饶恕若惜姐姐!若惜姐姐怎么会有害东方凌将军的心思呢?一定是误会了。”
东方沁瞥了一眼小纸鸢,见她额头上磕出青紫印子,虽是绷着脸,但语气也放轻了一些:“当初是我把你带到府里,救了你的命,如今你倒是很听外人的话。”
小纸鸢抽抽搭搭,颤声答道:“正因为沁大人待我好,我才不能让沁大人失手犯了错啊!若惜姐姐不是外人,您何尝不知呢!”
东方沁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骇人,但却是没说话了。
楚若惜见东方沁的怒气也消了些,理了理思绪,缓缓道来:“姐姐大人便是要杀我,也得让我死的罪有应得,我之所以散布这些诋毁凌将军的流言蜚语,正是为了救他!”
东方沁深深叹气:“凌儿如今陷入冤案中,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将他置于死地,你们悄声地好也就罢了,如今你将他的名声都毁了,让圣上如何看待?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若惜抬头急切道:“就是洗不清才好!皇上疑心凌将军起兵造反叛乱,正如刘邦杀韩信,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自古以来推翻王朝者,无不野心满满,有勇有谋,深得民心,若他是一个昏庸无道,贪图享乐的人,皇上也许不会如此疑心,东方凌将军即便大权尽失,可还有开国的功勋,或许可以保住性命。”
东方沁仔细思索一番,这倒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在没有确切证据证实东方凌儿是无辜的之前,这个办法倒可以暂缓一下。
她神色稍敛,怪不得东方凌一直对这个青楼女子念念不忘,果真不同凡俗,这样的气派和头脑,一般侯门官家女子都尚且比不上她!
东方沁看向仍恭敬跪在地上的楚若惜,温软了语气,轻声道:“你起来吧。”又让下人收拾了桌上残籍,端了把软椅让楚若惜坐下:“刚才是我错怪你,委屈了你,给你赔不是了,你莫要记恨我。”
楚若惜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东方家的人不愧都是练武的,一个比一个直性子,倔脾气,真是吓着她了,不过还好姐弟俩都能听得进她说话。
她俯身将那宝剑双手端起,送还给东方沁,浅笑道:“姐姐连剑鞘都没拔掉,怎会是想杀我呢?我知道姐姐在为凌的事情心急,楚若惜愿尽微薄之力,助东方凌将军脱离险境,重归清白。”
东方沁挑了挑眉:“我很好奇,你作为前朝南国贵族,沦落至此,一定恨极了我们才对,怎么肯诚心诚意帮我们呢?”
楚若惜敛眸,微微笑了:“我爹娘教导我知恩图报,凌将军曾散尽千金替我赎身,我只想将此恩报答,便能两清互不相欠了。”
“不过您说的也没错,我依旧恨他。”
东方沁默默地看着她,惊讶之中又很耐人寻味。
连续数十天的冰天雪地里赶路,终于抵达了京城,东方凌从押送的马车上下来,外面强烈的阳光刺的他眯起眼睛,这些天他昼夜难眠,神情已然十分疲惫。
他听见国师在不远处的叫喊:“诶,你们听着!凌将军虽然是疑犯,但还没定罪,衣食住行得按照将军的标准来,谁也不准给缺东少西的!”
闻言,东方凌捂着胸口未治愈完全的伤口冷笑,他竟想不到,最后是被这个畜生给算计了。
接着,国师便悠哉信步走过来,看着东方凌苍白面色,咂舌叹气:“东方兄弟,别怪老哥,如今你带着罪责,我也没法,等到了圣上跟前,好好认错,没准能少些刑罚。”
东方凌连看都不看他,冷哼一声:“我没有罪,认什么错?”
国师意味不明地笑着:“有没有罪,还得看皇上信不信,老哥我也没办法救你,要我看东方凌兄弟还是服个软,好好认罪说不定圣上念及旧情,会饶你一命。”
东方凌将头扭过去闭目养神,理都不想理。
国师见状,又凑近他跟前,冷嘲热讽道:“听说你之前宠的那个小美人,在城里到处散布你贪酒好色,搞得你的脸面都没了,老哥之前就提醒过你,女人都薄情的很,玩玩也就罢了,你看你用了心,她反而把你前途尽毁。”
是楚若惜,东方凌睁开眼,忽然担忧起来,她这是为了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好让圣上疑心少些,可如果这样万一连累了她怎么办?
国师观察着东方凌细微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笑了。马车又行驶一阵,由于皇上嘱咐不得招摇过市,故车队是从偏僻街巷驶入皇城之中的。
朱红的宫门前,钦差大臣前来迎接,他与东方凌远远对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当初给东方凌送去出征圣旨的人是他,如今再见到故友,对方居然是个罪臣身份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东方凌的肩膀,语气里皆是忧心:“东方将军,圣上面前要回的话可都思考好了?一定要小心斟酌啊!这次圣上是真的震怒了。”
东方凌冲他轻笑:“放心吧,我本无罪,圣上会明察的。”
入了殿,宽敞的殿内左右无人,唯有远远高座上,身着龙袍的人,与进来的东方凌、国师和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上前,微微颔首:“皇上,他们到了。”
皇上微阖着眼,抬起手来挥了一下,殿内的宫人便都逐一退下,最后走的太监轻手轻脚,将殿门合上。
“东方凌,北疆三个月,朕听闻你夙兴夜寐,案牍劳形,想必受了不少苦。”
东方凌跪在地上,低着头:“北疆环境艰苦,将士们也都受尽风寒,不过只要是为了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没有一个言苦喊累,只为了保卫玄雍。”
皇上点了点头:“朕知道,你带出来的队伍都是神武勇猛,是我玄雍震慑外敌的一大利器,只不过,你却敢拿这利器,背叛朝廷。”
东方凌面色平静,语气坚定道:“臣没有做这样的事。”
“哦?”皇上将案上那一摞折子拿起来,扔到他的面前:“那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这一宗宗案件是怎么回事!人证,物证都摆在朕的面前!你叫朕如何相信你?”
东方凌将那些折子捡起,端在眼前看了看,满眼疑惑,他抬起头来:“皇上,这定是有人恶意捏造,混淆事实,这些事情臣一律不知,北疆刚开始是外敌来犯,臣率领军队逐一攻破,可就在胜利在望时,臣手下的通信兵几次被人劫持,这才没有及时与朝廷取得联系,在这期间,臣也并无任何其他叛乱行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部队,冒充臣的军队在百姓家中烧杀抢掠,臣派兵前去解救,反而被误解叛乱,之后便是朝廷传旨捉拿臣的消息了,请皇上明察!”
皇上脸上仍布满怒气:“那你可知道这些造反的都是哪些人么?国师,你来说。”
国师颔首作揖,朗声道:“是南国余党,臣搜到证据,他们是当年南国旧部,楚家的人。”
当年攻打南国,施家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堪称南国最坚实的后盾,施将军被斩首,家族男子尽被诛杀,女眷流放或变卖为奴为妓。
皇上盯着东方凌的脸,轻描淡写道:“东方凌,你没有接触过什么,楚家的余孽吧?”
东方凌静静不语,拳头微微捏紧,额上渗出汗来。
钦差大臣也是暗暗为他着急,悄声说:“东方将军,不可犹豫啊,不可撒谎啊。”
若说出来,楚若惜恐怕必死无疑。东方凌犹豫着,一横心:“皇上,臣并未——”
“皇上,臣倒是认得一个施家的余孽,她是南国施将军的小女儿,叫作楚若惜,如今藏在聆音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