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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迁宫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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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锦脸红红的,出来前她连喝了三杯酒壮胆。
她酒量本就不好,冷风一吹,竟有些头晕,李景淮未让她起身,她就只能一直蹲着,颤颤巍巍的仿佛风吹一下就会倒。
柳叶看着主子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得不行,恨不能上前去扶,却被不知何时悄悄退到她身旁的林喜拦住。
他自认有几分了解圣上,平日里心情不好时若是有人凑到他跟前,别说好好讲话了,没被他踹几脚都是幸运的。
这位和硕公主,不对,已经是昭仪娘娘了,不一般,真不一般。
“你既知道朕讨厌,为何还总做这般没脸的事。”
李景淮冷笑,他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何时。
“妾身喜欢圣上,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圣上,妾身不觉得这是没脸,圣上讨厌妾身的地方,妾身改就是了。”
“除了妾身的身份,妾身没得选,若是圣上讨厌,妾身……妾身也没办法。”
她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朕已经封你为昭仪了,为何还不改口。”
李景淮皱眉。
赵玉锦吸着鼻子,莹莹泪珠从她脸上一串串地落下。
“圣上封得不情不愿的,妾身才不稀罕,妾身稀罕的只有圣上的爱。”
她说得委屈极了,那般情真意切的。
若不是今日在宴席上,她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怨恨被他捕捉到了。
他此时怕是要信了她的这番胡言。
当真是好演技。
今日怕是对着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是对她有帮助的,她都能说出这番深情之言。
李景淮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心中越来越烦躁,耐心逐渐消失殆尽。
“不管你想通过朕达到何种目的,朕今日最后一次劝你,收起那些心思。安安分分在宫里待着,朕保你后世无忧。”
“朕没有耐心每次都看着你演苦情戏。”
他凌厉的眼神压着赵玉锦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腿一软向前扑去。
李景淮不仅没扶她,还快步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赵玉锦摔了个狗吃屎,一想到不远处还有三个人看着,羞愧的耳根和脖颈处都红了。
她硬着头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心灰意冷。
“妾身没演苦情戏,圣上既然不信,那妾身以后就不说了。”
“夜深露重,圣上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妾身告退。”
她欲行礼,刚蹲下就倒了下去。
方才那一摔,摔得头更晕了,腿也打战,蹲下后重心不稳,可不就倒了。
她躺在地上,爬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李景淮冷眼看着,以为她又在装,给了林喜一个眼神,阻止了她的宫女过来。
赵玉锦心中叫苦,她是真的起不来。
两只胳膊软得像不是她的,李景淮不扶她就算了,为何玖奚和柳叶还没过来。
到最后,她干脆不起来了,像死尸一样平躺着。
见她不动了,李景淮走近查看,这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上次的伤怕是还未好全,今日竟敢喝酒,不要命了。
“圣上。”
赵玉锦抬手抓住他的靴子。
说是抓却没有用力,只轻轻搭住。
她竟然还醒着?
李景淮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低头看去,她眼睛睁得圆圆的,有片叶子落在她的额上,显得很是滑稽。
“圣上,妾身头痛,没力气了,真的起不来。”
她说得委屈,肌肤被月光镀上一层莹白,眼神亮晶晶的。
李景淮心上像被穿了一根线,莫名地被牵起,好不自在。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竟拂袖而去。
林喜见状,连忙跟上。
柳叶和玖奚这才一前一后过来将她扶起。
玖奚翻着白眼,心里大呼丢人,碍着柳叶在又不敢发作。只得在心中忍着。
赵玉锦虽未大醉,但第二日起身时还是头痛欲裂。
刚梳洗好林喜就带着晋位诏书过来了。
圣上封她为玉昭仪。
她接了诏书,跪下谢恩。
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要一辈子留在陈国皇宫了。
一辈子……
封了昭仪,吃穿用度更上了一层楼。
她隔着华贵的布料,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暗自攥紧了冰凉的指尖。
眼前有些模糊,裴琅玉,已经是她的过去了。
“娘娘。”花枝支支吾吾,神色有些为难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像是有话要与她单独说。
赵玉锦示意她跟着,待两人进屋后关上了门,花枝这才小声开口:
“娘娘,长春宫是梅妃的住处,咱们去了只能住在偏殿,倒不是奴才贪图荣华富贵。只是梅妃素来跋扈,娘娘去了,怕是要在她手上吃不少苦头。”
赵玉锦笑笑,还以为是何等大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拍了拍花枝的肩。
花枝只得点头,神色却并未放松。娘娘刚来宫中不久不知道梅妃的手段,圣上不理后宫,梅妃是太后的侄女,再怎么作威作福都有人护着。
之前有个刚入宫的小主,到处打听圣上的喜好,在御花园里叫梅妃瞧见了,不仅派人将她嘴打肿了,还让她在宫里跪了一天一夜。
后面那小主不堪受辱,跳井自尽了,捞出来时嘴上的伤口都泡烂了。
花枝叹了口气,自家娘娘之前一直去养心殿向圣上示好,怕是早就叫梅妃记恨上了。
***
赵玉锦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几人匆匆收拾了几个包袱先去了长春宫。
梅妃住在正殿,是这长春宫的主。她住哪里,还得她说了算。
“烦请两位姑娘向梅妃娘娘通报下,妹妹特来向姐姐请安。”
赵玉锦让玖奚三人在等候一旁等候,独自走到宫门口向着那值守的两个宫女赔笑脸。
那两个宫女都没拿正眼瞧她,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向我们娘娘请安了。”
“什么啊,明明是骚狐狸。”
另一个说着还拿手在鼻前扇了扇。
赵玉锦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狗仗人势,若不是她们的主子吩咐了,她们也不敢这般对她。
她也不吵闹,只低着头直直地在门口站着。
那两个宫女浑不在意,只看着她讥笑。
花枝柳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般光景,默默提着包袱在她身后陪着,玖奚有些不忿,却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是陈国皇宫,她也不再是庆后身旁得脸的大宫女。
主仆四人就这般站了半个时辰,日头逐渐大了起来。
赵玉锦的额上、背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子本就没好全,昨日又喝了酒,这一晒,头又疼了起来。
她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身后的花枝眼疾手快地拖住了她的背。
两个宫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有些害怕,悄声对另一个说道:“咱们还是去向娘娘通报吧。”
另一个瞪了她一眼:“娘娘正在午睡,难不成你想去打扰娘娘休息?”
那个宫女打了个哆嗦,有些为难,两只手的手指都绞在一起扭了好一会儿。
才对赵玉锦说道:“玉昭仪还是等我家娘娘睡醒了再来吧。”
赵玉锦笑着摇头:“没事。”
她嘴唇发白,双颊因为温度升高泛红。
那宫女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话,只得由着她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长春宫外人来人往,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宫女,那两个宫女也不驱赶,有意让赵玉锦没脸。
路过的李锦淮不明所以,吩咐林喜道:“派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回圣上,是玉昭仪来向梅妃娘娘请安,值守的宫女说梅妃娘娘在午睡,不给通报,玉昭仪便一直等着,至少站了一个时辰了。”
估计是梅妃娘娘在给玉昭仪下马威呢,但那奴才不敢多嘴说这句。
李景淮面色如常,只是直直看向长春宫的方向,透过躁动的人群,他看到那纤瘦的背影。
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会倒。
“圣上,您看要不?”
林喜有些试探地开口问道。
李景淮却皱了下眉头,冷声吩咐道:“回养心殿。”
他才懒得看她耍把戏。
林喜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他跟了圣上多年,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圣上方才,明明就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留了个心眼,让手下的小太监过去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过来通报。
赵玉锦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睁着眼,觉得四周的议论声一下大一下小,好像离她很近,又很远。
眼前那两张宫女的脸仿佛在晃动,一会子上一会子下的。
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花枝和柳纷纷放下包袱将她扶起。
“娘娘,娘娘,来人了快去请太医啊,我们娘娘晕倒了。”
林喜派去的太监长得呆头呆脑的,大家都叫他小呆子,但他脑子却不呆,见此情形,拔腿就往养心殿赶。
寿康宫内
徐凤羽坐在棋盘前,听着桂嬷嬷将长春宫外发生的一切细细禀告。
“你是说,玉昭仪晕倒后,反倒是内务府之前派给她的那两个丫头先蹲下扶着她叫太医?”
她手执黑子停在空中,扭头看桂嬷嬷,那犀利到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是的娘娘,那个跟着她从庆国过来的玖奚,就一直在那站着,一动不动。”
徐凤羽将手上的黑子落下,看着棋盘上的布局,若有所思一会儿后,冷声开口。
“派人去查查那个玖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