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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寿宴册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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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太医来乾清宫替赵玉锦诊治完,就被挪回了承香殿。
对于主子为何站着去的乾清宫,却躺着回来,承香殿内没人敢议论,殿外却不同了。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在龙榻上躺过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被抬出来的女人。
宫里议论纷纷,更多的是嘲讽。
睡过龙床又如何?圣上还不是没有给封号。
但太后却派了身旁最得脸的桂嬷嬷来看她,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这倒是让宫中众人一时拿不准赵玉锦的位置,嘴上笑笑就算了,倒是没人敢趁机落井下石为难她。
赵玉锦在床上足足躺了五日,太后送了许多补品,花枝和柳叶尽心尽力地服侍她。
饶是吃了这些补品和药,她下床后走上几步还是气喘吁吁地得歇一会子。
玖奚虽一直侍候在身边,但不做事,只使唤花枝和柳叶,久而久之,柳叶对她渐渐有了意见。
“庆国的丫鬟都这般懒吗?瞧那玖奚姑娘和公主说话的语气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
她悄悄和花枝抱怨。
好巧不巧地正被刚出房门的赵玉锦听见了,身后还跟着玖奚。
花枝和柳叶都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求饶。
玖奚的脸色很难看,赵玉锦有些头疼。
柳叶这小丫头没有城府,心直口快,这样的性子,在这宛如黑洞的深宫之中很是难得,也很容易丧命。
“自己掌嘴十下,何时打完何时再起,日后还不长记性,就继续掌嘴,直到你长记性为止。”
赵玉锦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柳叶却吓破了胆,泪水早就糊了一脸。
花枝暗暗松了一口气,明白赵玉锦是想教柳叶规矩。
玖奚面色松动些许,有些吃惊。
没想到,赵玉锦竟是维护自己的。
也对,毕竟自己是代表庆后的,谅她也没这个胆子给她难堪。
“一……二……三……”
柳叶一边打,一边带着哭腔数数,她很实诚,每一下都打得很结实。
一掌下去,脸上迅速起了红印。
赵玉锦有些心疼,不忍再看,扭身进房躺着了。
本是想去院子里散散步的,如今也没这兴致了。
尽管柳叶口无遮拦,可她今日这番话是和花枝在自家宫里偷偷说的,不至于被罚这般重。
赵玉锦也不想的,可她的命还捏在玖奚手里。
被子里,她紧紧攥起了冰凉的指尖。
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她不配做柳叶的主子。
又过了些时日,太后寿诞,宫中大摆宴席。
赵玉锦的身子还未好全,但念着太后的情,还是从库房里挑了一件双鱼兆瑞的玛瑙花瓶送去。
玖奚有些不情愿,却也无话可说,在她看来,这些都还是庆后和嫡公主的东西,竟让那阿丑拿去做脸面。
可这些都是为了庆国,她很矛盾,她希望庆国好,但对那突然变成凤凰的野鸡,着实看不上。
宴席摆在太和殿,走过去还要一会子,赵玉锦还未好全,需要人搀扶。
玖奚是不会管她的,她欲带上花枝,花枝却推了柳叶出来。
自上次被罚后,柳叶安静了不少,一直闷闷不乐的,看到她都缩着头,生怕再做错事。
赵玉锦对她有些愧疚,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给了花枝些银子,叫她去太医院拿点好药膏回来给柳叶。
这一来二去的,她和柳叶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冰。
花枝有意想叫她们破冰,便装病派了柳叶去陪赵玉锦。
主仆三人走走停停,终是在宴席快开始前赶上了。
她的位置在最末尾,靠着门,好在天热,夜风吹进来,倒也有几丝凉爽。
宴席上的面孔主仆三人都认不全,李景淮坐在最高处,并肩坐在他身旁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应该就是太后了。
她与赵玉锦想象中的样子很不一样,瞧着三十不到,凤目、柳叶眉、高挺的鼻子,鼻尖微翘,上唇很薄。肤如凝脂,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若不是她身上那强大不容侵犯的气场,单从模样来说,还以为是李景淮的姐姐。
也不知是不是赵玉锦的错觉,太后竟看向她这边,勾起嘴角冲她笑了笑。
她有些懵,茫然地也勾了勾嘴角,却在触到李景淮冰冷的眼神时愣住了。随即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李景淮不以为然,漠然地移开视线,心中升起一丝不耐。
惺惺作态,厌恶至极。
宴席开始后,太和殿内歌舞升平。
妃嫔大臣们的贺寿声不断,赵玉锦这才知道,李锦淮的后宫之人少得可怜。
只有一妃二嫔,算上位份低的贵人们林林总总加起来才不过十人。
没受到宠幸的贵人是不配来参加宴席的。
是以今日来此的,只有嫔妃三人,分别坐在李景淮的正下方。
赵玉锦听柳叶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有一丝窘迫。
她如今的身份,坐在这里,不上不下地尴尬至极。
自从来了陈国,她已经快不知道脸面尊严这几个字该如何写了。
桌上陈列着的酒,庆国才进贡的果酒,庆国气候温和,盛产鲜果。将此酿造成酒,味道既有酒的烈,又有鲜果的甘甜。
赵玉锦看到此,心里竟然五味杂陈,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叶连忙阻止:“公主,您身子还未好全,不宜饮酒。”
她神色关切,言辞恳切。
赵玉锦的心有些软,笑了笑:“就一杯。”
柳叶只当她思乡情切,有些同情,便放了手。
赵玉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被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
她第一次喝这酒,是同裴琅玉一起的。
这上等佳酿,她自是没资格饮的,但耐不住裴琅玉胆子大,竟在宴席上将此偷倒进自己的酒壶里,偷偷溜出来找她。
那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酒也很甜。
明明是一样的酒,为何她再喝,却是苦的呢?
赵玉锦眼里泛起水雾,不由得看向远处的李景淮,不由勾起唇角。
你这个暴君,比裴琅玉差远了!
要不是为了活命,谁稀得看你,你这个不举的暴君。
也不知是她的目光太过,还是这宴席着实无聊,李景淮的目光竟又看了过来。
赵玉锦一下子收不住,被他抓了个正着。
此时若再装,就太假了,她只好僵着不动,把自己装成得不到回应的怨妇。
李景淮挑了挑眉,竟然勾起了嘴角。
赵玉锦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看时他又恢复了平日的冷色。
正疑惑时,桂嬷嬷却过来冲她行礼。
“公主,太后娘娘传您过去问话。”
赵玉锦拘谨地起身跟着她过去。
“圣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你身子不好,快起来。”
太后抬抬手,赵玉锦由桂嬷嬷扶着起来,殿内一下变得安静的起来,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公主来我国也有些时日了,景儿日理万机,怕是将你忘了,好孩子,莫生他气。今日哀家便作主,将你封为贵妃。”
太后这话瞬间在殿内惊起惊涛骇浪,要知道如今正处妃位的,是她的侄女徐若梅。
就连她都还是梅妃,而这位庆国公主,一来便要封贵妃。
虽是一国公主,但庆国不过是手下败将,迟早都会被圣上收入囊中的,让她做贵妃,太后也太抬举她了。
徐若梅一下子冷了脸,她从小在徐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进宫后也一直是后宫之首。
让她处在败国公主之下,日后见了,她还要屈膝行礼,心中自是不愿。
正欲开口,却被李景淮抢了先。
“母后,和硕公主刚入宫不久,许多规矩都不懂让她做后宫之首怕是难以服众。不如先封为昭仪,轮流去梅妃、安嫔、淑嫔那里学规矩,日后再晋位份也不迟。”
“还是景儿想得周到,只是和硕住的宫殿太远,不如让她迁至长春宫,也方便梅妃教规矩。”
李景淮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里的酒杯,笑道:“那便依母后所言。”
“昭仪娘娘,还不谢恩?”
桂嬷嬷悄悄地扯了一下赵玉锦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谢恩。
“多谢圣上隆恩,太后娘娘圣恩。”
回到位置上时,柳叶的整张小脸都因为激动变得通红。
“公主,不对,日后要改口叫娘娘了。”
赵玉锦冲她笑笑,只是笑得有点苦。
李景淮怕是都未曾想到,太后今日会主动给她位份。
两人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她却隐隐觉得这两人不合。
方才她可以确信从李景淮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冰冷。
宴席还未散,李景淮就提前走了。
殿内人都知道新帝日理万机,只有赵玉锦觉着他是生气了。
便借着要迁宫的借口,也提前向太后告退了。
她由柳叶扶着步履匆匆,果然在去养心殿的路上见到了正负手伫立在树前的李景淮。
其他奴才都被遣散了,身旁只跟着林喜。
赵玉锦让玖奚和柳叶都在原地等着,只身一人过去请安。
“参见圣上。”
林喜在一旁偷偷冲她使眼色,她却罔若未闻。
李锦淮冷着脸转身:“你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巴巴凑到朕身边作甚?”
赵玉锦不答,仰着脸,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问道:“圣上为何讨厌妾身?难道是因为妾身出生庆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