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48、第 48 章 若她非要对

　　花枝和柳叶出去后，李景淮上前一把将偷笑的赵玉锦抱在怀里问道：“你以前也是这般怕朕？”

　　现在也怕，赵玉锦心里默默地想着。

　　“圣上，衣服要皱了。”她有些嗔怒地说道。

　　“你可喜欢？”李景淮放开了她，围着她转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件不论是袖子上的暗纹，还是妗子上的珍珠，都比上次那件更华丽。

　　她很适合穿红色，一想到她上次也是穿着红色的衣服跑掉的。李景淮就忍不住又将人抱进了怀里，他很害怕，害怕她又不声不响地跑掉。

　　赵玉锦身上的衣饰繁重，不好回抱住他，只得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她不知道圣上此刻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穿上这身衣服，登上皇后的那个位置。她将永远被困在这座深宫之中了，从小到大她都是命运推着走的。好像从来没有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娘亲死后，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复仇。虽然庆后曾同她说过，要努力讨圣上的欢心，努力成为他的皇后。这些任务于她而言，都随着娘亲一并消散了。

　　如今的她是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他的皇后。

　　她靠在他的胸口，这个人虽然一开始对她很凶，可却总能及时出现。救她于危难之中，虽然一直对她口出恶言，却总是在她落泪时，默默地抱住她。可她呢？她的心一开始就不在他身上，对他的靠近全是有目的的。

　　他知道了一切，却还愿意对她好。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圣上，虽然对帝王的爱不一定会长久。但至少目前她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这就够了，反正她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等封后大典后，她就收起所有的心，做一个称职的皇后吧。只要是圣上想要的，她都会尽力给他。

　　***

　　梅妃禁足这段时日心情起起伏伏的，听说圣上带赵玉锦出去祭祀，她气得要死。后面得知赵玉锦不见了，圣上在外面找了一夜，连早朝都没上。她心中妒忌，每日都在盼着赵玉锦永远别回来了。

　　在得知赵玉锦回宫时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又听说她被圣上打入了冷宫。这下她应该没法翻身了吧，梅妃心里喜滋滋的。恰好也到了她解禁的日子，她还想着哪一日抽空去冷宫奚落赵玉锦一番。谁知她又出来了，并且还坏了圣上的孩子！

　　梅妃气地砸了两个花瓶，圣上不仅让赵玉锦入住翊坤宫，还要封她为后。就连内务府都将吉服做好送过去了！这下梅妃彻底坐不住了，她想去求见圣上。不论去了几次养心殿，圣上都不见。她实在是没别的法子，只得再去慈宁宫求太后。

　　上次她请人去传话，太后对她不闻不问，梅妃心里不舒服，解禁了都没去慈宁宫请过安。

　　可这宫中唯一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的，就只有太后了。

　　她到慈宁宫时，太后还在午睡。桂嬷嬷给她倒了一杯茶，请她坐着等一会儿。

　　徐若梅坐着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太后出来，便抓住一个小宫女问道：“太后娘娘何时醒？”

　　小宫女摇头说道：“奴才不知，太后娘娘每日午睡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狗奴才！这都不知道！徐若梅想发脾气，但碍于在慈宁宫，她只得忍住。又等了一会子，还是不见太后出来，便有些着急地叫了个小宫女去请桂嬷嬷来。

　　小宫女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娘娘，桂嬷嬷说太后娘娘还没醒，劳烦您再等一会儿。”

　　徐若梅忍着火气，只得继续坐着等，茶水喝了三碗，还不见太后出来。后面她有些坐不住了，不由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徐凤羽其实早就起来了，她故意不出来，只不过是想磨磨梅妃的性子。谁知道她这么没耐性，看着进来通报许多次的小宫女。徐凤羽有些烦了：“这才等了多久，一个时辰都没有。”

　　桂嬷嬷在一旁好言劝道；“娘娘莫要生气，梅妃娘娘自小就这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徐凤羽叹了一口气说道：“哀家是没想到，都进宫了，还这样。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教她的！”

　　“算了，娘娘莫要同她计较，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罢了，哀家这就出去。”

　　徐凤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的母族老的小的，都想着吸她的血。皇后岂是那么好当的？梅妃这个废物，又不得圣上喜欢，怎能坐上皇后之位？

　　“这才等了多久，你就这般不耐了？”

　　徐凤羽冷着脸出现时，徐若梅没忍住抖了一下，方才对小宫女说话时有多不客气，此时就有多老实。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请安？”徐凤羽冷笑一声，厉声说道：“派人进去催哀家起来，这就是你请的安吗？”

　　徐若梅吓得连忙跪下，泪水莹莹地说道：“姑母恕罪，侄女只是太心急了，圣上要立那该死的荣嫔为后。到时候荣嫔就压在侄女头上了！”

　　徐凤羽看着她这模样，不为所动。不愧是她徐家出来的种，当真是自私得紧。一心想登上后位不过是为了成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私心。

　　“哀家虽贵为太后，可这江山是圣上的。圣上不愿立你为后，你来哀家也没用。难不成要让哀家为了你同圣上母子反目吗？”

　　徐若梅跪在地上，泪眼模糊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后，眼神里迸射出一丝恶毒。

　　“太后娘娘别忘了，若不是靠着徐家的推举，您如今也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父亲说过，这陈国江山的皇后，只能姓徐！您难不成是想过河拆桥吗？”

　　梅妃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桂嬷嬷听得心惊，上前一步呵斥道：“梅妃娘娘还不快住嘴！太后娘娘面前，你怎能如此放肆！”

　　徐若梅自小被宠着长大，进宫后又有太后给她兜底。早就养成了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性子。加上头脑蠢笨不懂变通，更是不知道桂嬷嬷此番话其实是在救她。她不屑地看着桂嬷嬷，大声说道：“你不过是太后面前的一条狗！竟敢冲本宫这般说话！若是父亲在此，将你拖出去杀了也使得！”

　　她面色狰狞，脸上闪过一抹厉色，瞧着像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桂嬷嬷有些怔愣，沉默地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徐凤羽后面。是啊，她虽在太后娘娘身边得脸，但到底只是个奴才。

　　徐凤羽早就见识过了徐若梅的无知，本不想计较她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在听见她说可以将桂嬷嬷随便杀了的话时，胸腔涌起一股邪火，怎么按都按不下去。抄起手边的茶碗就向梅妃砸去，正中她的额头。

　　“哀家平日太宠你了，给你惯出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徐若梅被砸得头晕目眩，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摸了一下，是血！

　　“姑母！”她委屈地哭道。

　　姑母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些奴才的面打她！这般落她的面子，让她日后该如何在这宫中立足？

　　徐凤羽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梅妃身旁的小宫女说道：“还不快扶你家娘娘回去，趴在这里莫不是等着哀家扶她起来？”

　　那小宫女哆哆嗦嗦地去扶梅妃起来，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了她半张脸。梅妃闭着眼，还想说什么，在看到徐凤羽的怒容后闭了嘴。

　　小宫女用袖子捂着徐若梅的伤口，主仆二人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梅妃走后，徐凤羽屏退的其他人，只留下了桂嬷嬷一人。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个蠢货不堪重用，只希望荣嫔千万不要辜负哀家的期望啊。”

　　桂嬷嬷上前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道：“荣嫔娘娘虽拿了香囊，却没有亲口答应娘娘，奴才怕……”

　　“这有什么打紧的，那药服用几日，身上就会出现天花的症状。圣上同哀家不亲，也很少来看哀家。但哀家可以叫他出来，御花园的梅花也快落了，过几日就办一个赏梅宴吧。”

　　徐凤羽说道。

　　“还是娘娘高明。”

　　“圣上戒心重，平日里身体不舒服都是找外面的游医看的。若是服了这药，他就是捂得再紧，哀家都能看出异样来。”

　　桂嬷嬷还是有些担忧：“听闻荣嫔娘娘今日越发得宠，圣上每日下朝都会去翊坤宫看她。若她真的对圣上生了情愫，不愿帮娘娘下药的话，该如何是好？”

　　徐凤羽微眯的凤眼睁开了，冷声说道：“若她聪明，就该知道帮着哀家，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她不聪明，非要同哀家对着干。”

　　她停顿了片刻，修长的指尖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最后慢慢握成拳，重重地捶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杀意。

　　“若她非要对着干，那哀家就留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