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49、第 49 章 你不愿意，

　　桂嬷嬷去翊坤宫送赏花的帖子时，赵玉锦正在研新的糕点，这几日圣上每日下了朝都过来。有时候是陪她用早膳，有时候是同她分享流云在庆国的进展。

　　除了做点他爱吃的甜食，赵玉锦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圣上了。

　　花枝接过帖子笑道：“默默勿怪，我们娘娘正忙着呢。”她一边说，一边将桂嬷嬷引入小厨房里，只见赵玉锦正撸起袖子在揉面团，兰月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桂嬷嬷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一直都想让兰月回慈宁宫来，好歹有自己护着她。若是荣嫔娘娘以后同太后作对，就是再得圣宠，怕是也不会在宫里长盛多久。

　　兰月同桂嬷嬷的关系，赵玉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笑着同桂嬷嬷寒暄了几句，便叫兰月出去送送，换花枝来帮自己。

　　兰月知道娘娘这是故意在给自己同姑母说话的机会，心中很是感激。擦了擦手就出去换花枝了。

　　“我瞧着，荣嫔娘娘待你还不错。”桂嬷嬷说道。

　　“是的，娘娘是极好的人。”兰月笑着回道。

　　桂嬷嬷本想向兰月打听一下赵玉锦同圣上的事情，但一想到之前兰月决绝地说自己日后绝不做叛徒的模样，她又闭了嘴。

　　罢了，日后若是出什么事，她豁出老脸去太后娘娘就是了。

　　赵玉锦今日做的是青团，有红豆和绿豆两种馅料。刚蒸好，李景淮就来了。有时候她都怀疑圣上是不是在路上闻着糕点的香味来的。

　　“圣上来的正是时候。”赵玉锦笑道。

　　她端着刚出锅的青团，抓着李景淮的袖子往里屋走去。李景淮自从决定在赵玉锦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后，每次再见到她都觉得心里很是轻松。平日里不敢多吃的糕点，在她面前都会多吃些。

　　倒是赵玉锦怕他吃多了积事，每次都只端四个出来，多的就没有了。

　　“太后明日邀举行赏梅宴，你可愿与朕同去？”李景淮刚坐下，擦了擦手，就伸手去拿青团。

　　“小心烫！”赵玉锦话音刚落，就见圣上烫得缩回了手。她不敢笑出声，只能低头偷笑。

　　李景淮有些讪讪，悄悄将被烫到的手指放在桌下来回搓着。

　　“臣妾也收到帖子了，圣上会去吗？”赵玉锦回想着之前太后娘娘举办的宴席，每一次都有事情发生。她直觉这次太后娘娘应该也不是无缘无故地举办宴席的，她有些不安，总觉得是冲自己来的。

　　锦囊已经被她烧了，她既然已经决定同圣上站在一起，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只是她还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将这些告诉圣上。圣上会信吗？

　　这些时日圣上待她极好，好得都有些不像他了。

　　“若你不去，朕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李景淮说道。

　　赵玉锦其实是不想去的，但躲是没用的，她想了一会儿，说道：“那臣妾同圣上一起。”

　　***

　　第二日赵玉锦没有等李景淮一起，她自己先去了御花园。除了她，太后娘娘还请了安嫔和淑嫔。凉亭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见赵玉锦来了，徐凤羽笑着让她来自己身旁坐着。平日里都是梅妃坐在她身旁，今日倒是没见着梅妃。

　　赵玉锦柳叶说，前几日梅妃满头是血地从翊坤宫里出来。回宫时叫不少奴才们瞧见了，很是丢脸，所以这几日她都躲在宫里没有出门。

　　想来该是同太后娘娘起了争执，除了太后，这宫里怕是没人打破梅妃的头吧。

　　“这梅子酒是哀家珍藏多年的，今日高兴，大家一起饮一杯。”

　　徐凤羽叫桂嬷嬷给桌上的娘娘们斟酒，安嫔拿着酒杯，心不在焉地一直望着凉亭外的小路。淑嫔则是看着赵玉锦，眼神炽热，似有许多话要同她说的模样。

　　赵玉锦对太后娘娘的酒还心有余悸，上次若不是恰好遇见了圣上，她怕是要在宫里丢尽脸面了。

　　徐凤羽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自己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笑着拍了拍赵玉锦的手说道：“快尝尝，哀家可没下毒。”

　　赵玉锦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些讪讪地笑道：“太后娘娘莫怪，臣妾的身子虽好些了，但后续还需好好调养，不宜过多饮酒。”

　　徐凤羽也不勉强她，笑着说道：“这酒有些烈，荣嫔身子一直不好，确实不该多饮。”

　　二二人正笑着，李景淮来了，他面色有些冷。

　　淑嫔见着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一旁的安嫔，不是忙着整理衣裙，就是忙将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李景淮谁都没看，板着脸给太后请安后就在她身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母后宫里，果然有不少好东西。”李景淮说道，这酒刚入口是甘甜的，喝下肚后却是灼热的。

　　赵玉锦直觉李景淮有些不高兴，她有些关心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神黏在了酒杯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徐凤羽看着这二人，唇角的笑意渐渐结冰。她今日是故意挑了最烈的酒拿过来，若是赵玉锦有给李景淮下药，一杯酒下肚圣上就该身体不适了。

　　但李景淮此时连着喝了五杯酒都没有任何不适，极大的概率是，赵玉锦根本就没有给圣上下药。徐凤羽捏着酒杯，暗暗用力，就差要将酒杯捏碎了。

　　好你个荣嫔，竟然敢不听她的话！她瞥了赵玉锦一眼说道：“还有十日荣嫔就封后了，宫中的规矩可曾都知晓？你年纪尚轻，怕是不懂日后该如何辅佐圣上。不如从明日开始你就来哀家宫里，哀家亲自教教你。”

　　她虽是笑着说的，语气也和煦，赵玉锦却感受到了阵阵寒意。难不成太后娘娘发现了她并未给圣上下药？或者说，只是单纯地想拉拢自己？

　　她还未表态，一直闷头喝酒的李景淮突然说道：“母后治理后宫已是不易，儿臣岂能再让荣嫔再去叨扰。”

　　“哀家知道圣上一片孝心，荣嫔封后可是大事，哀家当然要亲自教导。不知荣嫔意下如何呢？”徐凤羽知道李景淮护犊子，与他多说无益，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赵玉锦。

　　赵玉锦看了李景淮一眼，见他正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己。有些为难地说道：“太后和圣上说得都有理，臣妾不知道该听谁的。”

　　徐凤羽笑道：“自然是哀家的，圣上国事繁忙，治理后宫的事，还是得哀家来教你。”

　　太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玉锦自是无可辩驳，只得点着头说道：“多谢太后娘娘提点。”

　　李景淮见她这般轻易地就应下了，心中又是气，又是担心，所幸不去看她，又自顾自地喝了几杯酒。

　　淑嫔看着三人，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之前太后娘娘为何没说要教荣嫔？偏偏要等到马上封后了，才会说让荣嫔去学规矩。太后中意荣嫔是好事，可圣上为何一直阻挠，其中怕是大有蹊跷。

　　安嫔却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太后和圣上都关心荣嫔，她心里都快嫉妒死了。荣嫔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竟能让太后舍弃梅妃提点她？

　　凉亭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李景淮喝了一壶酒，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退。临走前他瞟了赵玉锦一眼，只这一眼，就让赵玉锦觉得圣上好像是在暗示她也跟上。

　　她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便也起身告退。徐凤羽早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小把戏，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去吧。”

　　赵玉锦出了凉亭，急急忙忙地小跑着往养心殿赶去。果然半路见到圣上站在一棵梅花树下，他背着手，正仰头看着树枝上那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圣上。”赵玉锦轻轻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他。林喜见她来了，给花枝使了个眼色，两人远远地退到了一旁。

　　李景淮还是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圣上今日有些奇怪，赵玉锦走到他身后，学着他仰头看那枝上的梅花。到底是哪一朵，让圣上看得这般入迷？

　　身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赵玉锦被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景淮搂住，他面色有些红，瞧着像是醉了。

　　圣上怎会这般不胜酒力？

　　“太后这酒太烈，喝的时候还好，朕出来后没走几步。风一吹，就觉得有些晕。”李景淮只需一眼，就知道赵玉锦在想什么，仿佛她肚里的蛔虫。

　　赵玉锦看着他的面容越放越大，脖颈变得有些僵硬。她没想躲开的，只是头忍不住地轻轻后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咚咚跳个不停。

　　李景淮却只是抵住她的额头，就不再上前了。他的肌肤很烫，烫得赵玉锦忍不住哆嗦。他直直地望着，深邃的目光里带着沉沉的失落、难过……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的呼吸带着一丝酒气，沉声说道：“你不愿意，朕不会强迫你。”

　　见他这模样，赵玉锦心一紧，竟有些心疼。还未等她开口，李景淮又继续说道：“今日为何不等朕，自己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