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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何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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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锦不可置信地抬头,手有些抖。
李景淮这是愿意见她了?
除了她也有别的妃嫔来送过东西,可乾清宫的大门从没为谁打开过。
她是第一个。
“多谢公公。”
赵玉锦冲林喜笑笑,跟着他走了进去。
把人送进去后,林喜就退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和硕公主这一进去,是福还是祸。
李景淮今日难得清闲,他俯身在桌上,捏着紫毫笔,笔锋苍劲有力。
“参见圣上。”
赵玉锦捧着琉璃盏行礼。
案几旁的男人罔若未闻,连头都没抬。
赵玉锦没打扰他,只安静地半蹲着,一动未动。
她低着头,面色苍白,额上渐渐冒出几颗细小的汗珠。
“起来吧。”
在她身子开始微微发抖时,面前的男人终于放过她了。
赵玉锦的腿已经酸了,她缓缓起身,在原地停留了半刻,才颤巍巍地走过去。
“妾身给圣上做了点心。”
她将琉璃盏放在案几上,晶莹剔透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李景淮放下笔,起身坐下。
赵玉锦今日穿着水红色的衫子,她肤如凝脂,雪白剔透。未着任何妆面,却看着艳丽无比。
“圣上?”
不甜不腻的声音响起,她款款上前,盈盈一握的腰肢舞动着。
李景淮冷着脸,心却仿佛被那腰身牵住,一下一下地抽动着。
漂亮的女人他见多了,但从未有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美人越走越近,他腾地起身,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一直来乾清宫,是何居心?”
森冷的语气,让赵玉锦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妾身……妾身只是仰慕圣上。”
她直直地看着他,眼波流转,纯洁无邪。
这拙劣的谎言并没有骗到李景淮,他用如鹰隼般的眸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突然嗤笑一声,心中暗道:矫揉造作。
赵玉锦见他有意避着自己,也识趣的没有再上前,只是有些委屈,眼眶渐渐红了。
后宫里的女人好像都喜欢这般,为了荣华富贵,前仆后继地往男人身上贴。
明明都是虚情假意,却装得自己有多真心。
李景淮很讨厌这样的女人,碰一下都嫌脏。
“庆国送你来和亲,是太后的意思。”
“你安分守己的待在宫里,朕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懒得与她多纠缠。
赵玉锦心里一咯噔,听他的意思,是不准备给她任何名分,也没有休战的意思。
她攥了攥微凉的指尖,心里七上八下的。
豁地上前在他腿边跪下。
“圣上,妾身自小心高气傲,甚少有男子能入得了眼,自从听闻圣上的丰功伟绩后,心中顿生敬佩之意。母后舍不得妾身和亲,是妾身主动劝诫,自愿前来的,只想一睹英雄的风采。那日在御花园……”
说到此,她羞得脸颊通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那日妾身对您一见倾心,日思夜盼。妾身无才,只会做糕点,圣上日理万机,妾身只是想为您分忧。”
赵玉锦低着头,还好她早有准备,不然也没法突然说出这番情深意切的话语。
但面前之人并不为所动。
薄唇微启,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显得她像笑话。
赵玉锦默默起身,想转身离去,却又有一丝不甘心。
这位新帝日理万机,甚少出入后宫,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如今在陈国宫里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脸皮哪有性命重要?
念头一起,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勾住李景淮的脖子。
“妾身求圣上垂怜。”
她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垫着脚在他耳边小声吹气。
声音又甜又媚,带着些许乞求和讨好。
这是来之前,庆后找人教她的。
赵玉锦自小跟着嫡公主,哪里见过这狐媚子的做派。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去青楼和亲的。
庆后仿佛看出来她的想法,冷笑着扇了她一巴掌。
“你娘就是这般勾引圣上的。本宫让她来教你?”
赵玉锦被打得眼冒金星,心里仅剩的那一点傲气也被打散了。连忙跪下磕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学。
也就三日,该学的不该学的,她都会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将那□□勾引男人的风情全学了去。
庆后说,没有男人能抵御这种诱惑,陈国新帝也不例外。
可李景淮偏偏就是那个例外,她还未做出下一步,就被揪住衣领扔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她回过神时,后背已经狠狠地撞到柱子上摔了下去。
钻心的疼从后背蔓延到全身,头昏脑胀,喘不上气,有那么一刹那,赵玉锦觉得自己快死了。
在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
那年轻帝王眼里的厌恶、恶心和凛冽的杀意。
就好像,她是什么臭虫一样。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哎哟,圣上,快!快服药。”
林喜见此状况,急得直跺脚,连忙掏出随身携带药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和硕公主竟如此大胆,主动去触碰圣上。
李景淮脖颈处青筋暴起,双手撑在案几上,喘着气,除了暴怒之外,他的眼里还闪过一丝恐惧。
“圣上,这药还得有一会儿才会起作用,估计您要难受一阵子了。”
林喜服侍他吃下药,又连忙拍着背替他顺气。
过了好一会子,李景淮才重新坐到椅子上,这才想起,那女人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示意林喜去看看。
莫不是死了?
林喜在赵玉锦旁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圣上,她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估计伤得不轻。
“奴才请太医来看看?”
“砰!”
李景淮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冷冷地扫了林喜一眼。
林喜懂了,这是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那奴才派人将她送回承香殿去。”
李景淮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林喜起身,出去前,目光突然扫过圣上还放在案几上的手。
手指骨节修长,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能看到微微的青筋凸起,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了。
林喜心头微跳,小心翼翼地张口:“圣上,恕奴才多嘴,您此时可有身上痒?”
经他这一提,李景淮才惊觉,他在碰了那个女人后,身上竟然没有起红疹,更别说痒了。
林喜自小跟着圣上,对他的身体状况再熟悉不过。
圣上自小就有隐疾,只要触碰到女人,身上就会痒,起大片的红疹,至少要痒三日。
药喝了不少,但都没用,最后只能让太医配置止痒的药丸随身带着,好减轻痛苦。
方才这位和硕公主也触碰了圣上,为何他没有起红疹?
林喜心里压不住地激动,他比谁都盼着圣上能好。
李景淮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
“传太医来。”
“那和硕公主?”
“留这。”
他慢慢踱步到赵玉锦身旁,竟然俯身将她抱起,往内殿走去。
林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一阵激动,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圣上抱着女人。
李景淮将赵玉锦放到榻上,他的动作不轻也不重。却见她皱起了眉头,估计是疼的。
他在榻旁站了一会儿,身上还是没有起红疹。
心中疑惑比喜悦更多。
莫不是他这不能触碰女人的毛病真的好了?还是说他只有接触她才不会起红疹?
念及此,他在榻旁蹲下,犹豫再三,还是将手贴在了赵玉锦脸上。
触手可及的滑润,很软很烫。
这是李景淮第一次触碰女人的脸,他有些不自在,正想起身。
赵玉锦就是在此时醒的。
正对上他那有些窘迫的脸,她吓得一哆嗦,感觉身上更疼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来气。
李景淮冷着脸起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明明是怕他的,方才却说出那样一番露骨的话语,还仰慕他,可笑。
那才消散一些的厌恶之情,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外挪了好几步。
身后传来赵玉锦虚弱的声音:“圣……圣上……妾身这是在哪?”
李景淮没理他,背着手出去了。
赵玉锦瞥见那明黄的床帘,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她正躺在他的榻上。
心里有些奇怪,扔她的时候毫不手软,却在她昏迷时让她睡在他的龙榻上。
她可不信这暴君会有这般好的心肠,一定有什么隐情。
可偏偏她在林喜进来时昏了过去。
只隐约听见了他急切地让暴君“服药”?
服药?服什么药?
赵玉锦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暴君有什么隐疾?只是在她被甩出去的前一秒刚好发作了?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但她确实有听到宫里传他不近女色的传闻。
莫不是不举?
所以女人靠近,才会恼羞成怒地将她甩出去。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乾清宫门外的李景淮打了个喷嚏,随手唤了个路过的小宫女过来。
十四五岁的模样,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跪下。
这位圣上从不让宫女近身伺候,突然唤她,莫不是她犯了什么错?
“起来吧。”
小宫女起身,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圣上却只是扶了扶她的发髻,就挥手让她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离开时,李景淮身上已经开始痒了。
他面色阴沉,不着痕迹挠了挠手背,起红疹了。
心中疑惑更深,为何对那女人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