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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娘娘,求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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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锦做了一个梦,梦里裴琅玉满身是血地来向她告别。她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裴琅玉却只是笑笑了,用满是血痕的血替她擦干了眼泪。
“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要,不要……你别走!”
看着手中的人一点一点地消散,赵玉锦哭得撕心裂肺,一路小跑地去追他消散的光。这一条路漆黑仿佛没有尽头,她一直跑一直跑,却再也抓到那道曾经只属于她一人的光。
一直到醒过来时,她都还在哭。花枝细心地拿帕子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见她醒了却一动不动地发愣,有些担心。
娘娘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三郎,裴三郎。”她心里隐隐猜到,或许那位裴将军,就是娘娘的心上人。可是圣上……圣上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只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娘娘。
赵玉锦觉得小腹也有些隐隐作痛,像来月事了,感觉又有些不一样。她浑身都没力气,转身去问花枝:“我这是在哪儿?”
花枝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红着眼圈说道:“这是圣上的寝宫,娘娘您小产了,是圣上亲自去冷宫将您抱回来的。”
圣上……
赵玉锦下意识地去摸胸前的吊坠,发现还在时,松了口气,随即才反应过来,小产!她小产了!
“你是说,我怀了圣上的孩子?”
花枝含泪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玉锦的心不由主抽了一下,下意识蜷起身子去看自己的小腹。那里……之前待了一个孩子,是她和圣上的孩子……
孟太医之前说她日后很难有孕,她听进去了,从未想过自己会怀上孩子。
她对不起这个孩子,赵玉锦的泪又流下来了。那孩子怕是苦挨了许久,发现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娘亲后,失望地走掉了。
“娘娘,别太伤心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花枝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心疼地说道。
赵玉锦双眼无神地呢喃道:“养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最重要的人都离她而去了。
裴家深受百姓爱戴,到底是谁会刺杀裴琅玉呢?赵玉锦想不明白,也没法弄明白了,她身在宫中,很多事都做不了,干脆下去陪他和娘亲算了。
她就这么在床上不吃不喝地躺着,任凭花枝如何劝慰也不吃药。
花枝见她似乎有了自毁的倾向,连忙出去找林喜。
李景淮听到林喜汇报后,当下就将手上的书砸了出去,砸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就这般喜欢那人!喜欢到要同他一起去死吗?
将赵玉锦抱回寝宫后,他陪了她一会儿,听到她睡着都在哭喊着裴琅玉的名字。他心中又气又心疼,她心里那人不是他。一想到之前她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着:“妾身心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圣上。”
全是谎言,为了利用自己的谎言。李景淮心里堵得慌,随即起身离开了。她怀着自己的孩子,却那般决绝地离开。如今孩子没了,她也不想活了。李景淮深吸一口气,心口又酸又痛。赵玉锦,你对朕,未免太过残忍了!
他起身去了寝宫,花枝见他进来了,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李景淮走到床榻旁,赵玉锦背对着他,一串串的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着的眼中流出。李景淮见她这番模样,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淡了些许。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上次她这般难过,是得知了娘去世的消息。那这次呢?这次难过是为了裴琅玉,还是他们的孩儿呢?答案呼之欲出。但李景淮还是脱了鞋上床在她身后躺着,手从她脖颈下伸出。像之前那般,将她圈进怀里。
赵玉锦早就知道是他来了,圣上衣衫上的熏香,是宫里独有的,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想面对,这才装作不知道。她以为他会责怪她,会恨她,会想杀她。她弄掉了她们的孩子,可她没想到,他只是不发一言的,静静地抱着她。
隔着柔软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像太阳一样,笼罩住她的身体。不知道为何,赵玉锦觉得心里更酸了。她抽噎声渐渐变大,忍不住往身后缩了缩。李景淮顺势收紧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如上次那般,他的怀抱能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她有罪也有愧,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些贪恋圣上的怀抱。手不知不觉地抓住他的胳膊,脸不自觉地在他袖子上蹭了蹭。最后干脆一个转身搂住他的腰,把头钻进他的颈窝里。
“你可知,自己在抱着谁?”李景淮有些晦涩地开口问道。
赵玉锦抽噎地抬头,泪眼蒙眬,用哭哑了的声音说道:“圣……圣上。”
“你在朕的怀里替别的男人哭。”
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赵玉锦的手顿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的胳膊慢慢从他腰上滑落,想从他怀里出来。李景淮却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重新搭在自己腰上。按着她的头将她又圈在怀里,赵玉锦怔住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抽泣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圣上,从一开始的靠近就是蓄意欺骗。
李景淮轻轻拍着她的背,手有些颤抖,她离开的那几日。他每晚都睡得很不安稳,做梦都是将她这般抱在怀里。
如今人正被他紧紧搂着,好好地被他搂着,只要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他就别无所求了。
一想到他怀着他们的孩子在冷宫里的那些罪,李景淮除了心疼还有深深地自责。是他亲手将推入那冰冷的地狱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竟落下一滴泪来。
“告诉朕,怎样你才愿意振作起来,怎样……你才愿意……”
“留在朕身边。”
赵玉锦的身体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他不布满红血丝的眼。与平日里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圣上仿佛是褪了壳的刺猬。看着那么脆弱、痛苦、悲伤,赵玉锦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有了那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抽鼻子,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滑落下来。
李景淮得知她也不知道,心中好受了些许,想去吻她的泪,却犹豫了些许,换成了用手去擦。
赵玉锦不知道自己对圣上是何情感,她对他是感激的、是愧疚的,也是仇恨的。若不是为了讨好他,她不会被送来和亲。若不是被他困在这深宫之中,她可以回去报仇。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李景淮的错。
事已至此,她不想再欺骗他。
“我想给圣上讲一个故事,一个被抛弃之人的故事。”
李景淮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这些其实在他秘密派人将裴瑾带入宫里那日,他就从裴瑾嘴里只质问了出来。
他一直都在等她亲自开口,如今等到了,自是不会拒绝。
见圣上没有反对,赵玉锦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她的身世、她的娘亲、她在庆后嫡公主身旁的遭遇和她的裴琅玉。她被迫来和亲的恐惧、害怕不受圣上宠爱的焦虑。她为了报仇而精心策划的出逃,以及无法再活下去的伤痛,一切的一切,断断续续讲了一个时辰。
最后讲困了,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李景淮见她这般虚弱,不准她睡,晃了晃她低声说道:“朕替你报仇,你为朕活着,可好?”
赵玉锦鼻子一酸,有些哽咽道:“圣上的情,我还不起。”
李景淮也不逼她,只抱着她坐起来哄道:“先喝药。”他下床去桌上端药,发现冷了,便命花枝再煎一副来。
花枝去请圣上时,就已经让柳叶重新去煎药了。很快就端了一碗热的进来放桌上,将冷的拿了出去。
李景淮端起药走到床边,侧坐在她身旁,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赵玉锦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无法拒绝。很快一碗药就喝完了,花枝又端了一碗青菜鱼片粥进来。
李景淮又亲自喂赵玉锦,看着她都吃光了才扶着她躺下。他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道:“睡吧,朕陪着你。”
这一觉赵玉锦睡得很熟,很安稳,她没有做噩梦。
李景淮一直在旁边陪着,等她睡熟了才走。他没有同她睡在一起,而是睡在了书房的榻上。
就这般过了好几日,赵玉锦下身的血止住了,便让花枝扶着自己出去走走。
花枝唯恐她受寒,将她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本来说只是在养心殿附近走走,谁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日裴琅玉在宫里抱着她的位置。
一想到那人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在阳光下拥抱任何人了,她的眼圈又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忙低头擦了擦泪,刚转身就有人扑通在她面前跪下。
“娘娘,求您救救顾墨。”
赵玉锦不知道那侍卫叫顾墨,有些没反应过来。瞧着面前跪着之人的打扮,应是宫里的娘娘,她觉得有些眼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这是淑嫔!自己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她平日里也喜欢独来独往,几乎不与其他人交涉。
“这顾墨是?”赵玉锦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