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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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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见此那早已麻木的心突然有些触动,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别人传来的善意了。她本能地想拒绝,却又打心里想德妃娘娘过得舒服些。只得接过被褥道谢:“奴才提德妃娘娘谢谢您。”一张口,就红了眼圈,她连忙背过身去,用破了洞的袖口擦了把脸。
“还有这桶里的水,你们也可以喝。”赵玉锦心里也有些难受,拿起地上缺了一道口子的碗,舀了一些水让柳叶喂给小呆子喝。
夜里她们给小呆子盖了一床被褥,花枝想继续睡稻草,被赵玉锦阻住了,玖奚在一旁嘟囔道:“若不是娘娘乱发善心,我们何苦这般。”
赵玉锦也不惯着她,直接说道:“既然你有意见,那就自己去稻草上睡吧。”
玖奚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坐着不动,赵玉锦直接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了一旁。自己同花枝柳叶挤在一床被褥里。玖奚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磋磨的滋味,心中难受得紧,她被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蜷到了稻草下,心中恨死赵玉锦了。若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难受,她一定会去做。
没几日,还真叫她得到了一个能让赵玉锦难受的消息。
自那次顾墨送了东西后,他隔一日就会送一桶干净的水进来。小呆子的烧也退了,生龙活虎起来。几个下人们换着去提水,这次轮到玖奚了,她刚弯下腰就听见顾墨身后一个侍卫在说庆国使臣的事情。
玖奚心中一凛,故意装作提不动的模样,停顿了许久。只听门外那侍卫说道:“听说那裴将军,为了保护夫人,掉下了山崖,至今生死未明呢?”
玖奚心中一惊,手上一滑水桶重重的砸在地上,洒了些许出来。顾墨有些不悦道:“你这宫女怎么毛手毛脚的!”玖奚连忙道歉,提着水桶快步走到屋内。有些惊慌地在赵玉锦身旁跪下说道:“娘娘,奴才方才提水时,听到外面的侍卫说裴将军生死未明!”
她听得断断续续的,说得也不清不楚。但裴将军生死未明这几个字,足以让赵玉锦难受。
果然赵玉锦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上前拽住她的大声问道:“听谁说的?”
“门外的侍卫。”玖奚回道。
赵玉锦腾地一下起身,往门口冲去,她透过门缝看到确实有两个侍卫坐在台阶上聊天。她有些急促拍门喊道:“侍卫大哥,能否告诉我裴将军如何了?”
顾墨以为有时方才那宫女闹出的动静,有些恼火地起身,走近一看,却见门后站着的是娘娘。他态度立马好转,温声问道:“娘娘有何贵干?”
赵玉锦有些急切地问道:“方才你们说的裴将军,是庆国的使团里的裴将军吗?”
顾墨回道:“是的。”
“裴将军出了何事?”
顾墨心里有些疑惑,娘娘打听这个作甚。嘴上却飞快地将事情讲了一遍:“是今日有个侍卫快马加鞭赶回来禀告的,裴将军和夫人在回国的路上遭到了刺杀,为了保护夫人,裴将军掉下了山崖,至今生死未明。”
赵玉锦听完两眼一黑,后退一跌坐在了地上。花枝远远地在一旁站着,连忙冲上前想扶住她。还是晚了一步,她在赵玉锦身旁蹲下,见她两眼发直神情呆滞,一下子没明白出了何事。
“娘娘,奴才扶你起来。”
赵玉锦木讷地点头,扶着她的手,却是怎么都起不来,她身上没有力气。
柳叶和玖奚也过来了,柳叶是想来帮忙,玖奚却是想来看戏,赵玉锦越难受她心里就越舒坦。
赵玉锦被她们三人合力扶起来,还未站位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疼的她直不起腰,疼得她又没了力气,不住地往下滑。任凭花枝她们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她疼得往地上躺,蜷着身体,感觉腿上一股热流。
血渐渐染红了她素白的裙子,柳叶吓得大叫:“快叫太医啊!娘娘流血了!”她一边叫,一边起身去拍门。
另一个侍卫,不知道林喜曾交代顾墨要关照赵玉锦的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进了冷宫还想请太医,简直是做梦。”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赵玉锦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顾墨心道不妙,连忙解了锁打开大门。赵玉锦就躺在门旁,蜷着身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她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顾墨吓得转身就跑,在路上看到一个小太监就打听林喜的踪迹。恰好在路上撞见了圣上,林喜就站在圣上身旁,瞧见顾墨这般模样,心中暗道不妙,怕是冷宫那位出事了。
果不其然,顾墨在李景淮身前跪下,急切地说道:“参见圣上,冷宫那位娘娘,那位娘娘不知为何,身下全是血。她的宫女让臣去叫太医。”
李景淮今日一早听裴琅玉出事的消息,心中就一直不安,谁知此时又听到了这个。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林喜却反应很快,急切地说道:“圣上!是荣嫔娘娘出事了。”
“她出了何事?”李景淮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墨说道:“臣也不知,臣见到娘娘时,娘娘就已经躺在地上,裙子上……裙子上都是血。”
李景淮光是听他描述那画面就觉得心颤,他想也没想,就冲顾墨说道:“带朕去冷宫。”
随即又扭头对林喜道:“快去传太医。”
“奴才遵旨。”
林喜慌忙往太医院赶,心慌得紧,但愿娘娘性命无忧。他这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得吓了。
李景淮跟着顾墨绕来绕去,走了许久才到了冷宫。他虽听说过这个位置,却从未来过,没想到这里这般破败。
赵玉锦此时已经疼昏过去了,她面色发白,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花枝不敢挪动她,只从屋里抱出被褥折起来垫在她上半身下,好让她舒服些。
眼前晃过一抹明黄,冷宫里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定定地看了一遍,连忙跪下。
“参见圣上。”
李景淮顾不上这些,连忙在赵玉锦身旁蹲下,将人抱进怀里,急切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花枝也不知道为何,只得将方才发生的情形说了一遍。李景淮正焦头烂额时,却听见一旁一个面生的老宫女说道:“恕奴才斗胆,奴才瞧着娘娘这模样,像是小产。”
之前德妃娘娘失去那个孩子时的样子,她还历历在目,也是同赵玉锦这般,腿染鲜血,痛得撕心裂肺。
李景淮抱着赵玉锦的手僵住了,心上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小产?
他猛地低头去看她,她皱着眉,神情痛苦,面色白得像纸。她是何时怀上的孩子?她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呢?
李景淮心乱如麻,又气又心疼,自己竟然同她有了孩子。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小腹,看着那染满鲜血的衣裙,心痛得快喘不过气来。那是他们孩子的血,也是她的血。
他就这般将她抱着,维持这个姿势等了半晌,孟太医才姗姗来迟。见到这番情形,他心里有了数,给赵玉锦一诊脉就更加确定了。
“回圣上,娘娘这是小产了,已一月有余。”
李景淮得到了确定的答复,看着怀里的人,心中充满了懊悔。她受这些罪时,竟然还怀着孩子,怀着他们的孩子。
“如何止血?”李景淮问道。
孟太医有些害怕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些惶恐地说道:“胎儿完全打出来后,这血就不会流了,臣估摸着还有几日,可以给娘娘开些补气血的药。”
李景淮微微颔首,起身将赵玉锦拦腰抱起来,往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冲着花枝说道:“你和那丫头跟着。”
玖奚以为是在说自己,有些高兴自己终于摆脱这个鬼地方了。还没走几步就被林喜拦下:“圣上说的不是你,是柳叶那丫头,还不快去。”末了他又看了一眼小呆子没好气道:“你也跟着。”
玖奚见林喜独独撇下自己,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公公,为何他们都能出去,就留我一人再次。”
林喜白了她一眼:“有本事你问圣上去。”
“你!”玖奚又气又怕,她哪里敢去质问圣上。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只留她和松月二人站在殿内。一想到自己今晚要和一个老宫女和两个疯了的娘娘共处一室,她心里就有些发毛。自己就一个人,这三人若是合力将她闷在被子里,她都无力反抗。
一想到自己这些时日都没有给松月好脸色,她有些讪讪冲松月笑了一下,低头回屋了。
松月却不同她计较,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这种人她在宫里见多。倒是娘娘那样的,比较少见。而像当今圣上这般的,就更加少见了。她从未听说过哪位圣上会亲自来冷宫接娘娘出去,她回屋看着正在玩稻草的德妃娘娘,不由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娘娘,您之前盼望着的,是不是就是今日这种情形。”
“可惜,您没等到,有人却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