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灯》YX浅离

9、四江四

　　林海波涛，水却依旧如镜，细碎的铃铛声打破二人沉寂。来者银发飘摇，蓝色的衣裙衬出她的孤傲高冷。她似乎目不能视，被使者牵引。
　　“老祖，找到这孩子了，那何时请我们这些后辈一杯喜酒呢。”她的话似乎是在打趣，好像他认识林书白一般。可是为何是找到，似乎早已相识。
　　林书白觉得眼前这位贤者是将自己当做张灼，林中海似乎并非寻常弟子所能进入，这湖下的洞天仙府有着很强排异性，方入时很是不适。不知从何时起，那种感觉才消失。
　　“喜酒就免了，当真要请，张家家主怕是要将我吃了。”空澜清玄似乎也是开玩笑一般的语气，林书白大致猜到了张灼与空澜清玄的关系。
　　“老祖，所言极是，不过这孩子到底是，害，我不说了，我可不能随了那些老古董愿，也来劝老祖。”她的话好像是在试探。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海之中，林书白看着空澜清玄欲言又止。
　　“贤者，后辈冒昧一问，张灼是何人？”林书白心中大致有了答案，还是要一问。
　　“张灼是我的道侣。”空澜清玄此言还是惊了林书白，道侣吗？如此他要寻找真相自然是执着的，可是好像这位前辈也不清楚这契约。
　　林书白一时间恍惚，似乎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心口刺痛。空澜清玄忧心难掩，却又恢复平静。他并不是他，空澜清玄心中很是挣扎。真相不应该让外人插手，可是契约让他以为他就是他。甚至与张灼结为道侣的信物都能承认这位素未谋面之人。
　　“想来贤者唯一的线索就是我了，既然我与张灼有着契约，那么为了这份契约，也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我愿协助贤者，查明真相。”林书白此言倒是给了空澜清玄台阶，他似乎有些像他。
　　后来几日，空澜清玄交代了血竹峰之事，教会他如何成为张灼。林书白尽力模仿，沐江剑法他始终不得要领。空澜清玄常常叱咄，林书白也无奈，他所用林家剑法良久，要重新学习修炼法门就已经是难事，何况这与林家相悖的剑法。
　　夜间，白月入水，格外清透。林书白负剑而立，他看着水中的自己，没有那种曾经的傲气，似乎有些自己都说不出的感觉。林书白又取出玉牌，看了许久，心底还是会有着哀伤。
　　今日，空澜清玄勉强满意，白煞本身的强大让他半月之内就如同筑基上乘圆满，林书白对这失而复得的力量并没有半分喜悦。忽然之间，水中倒影朝着自己笑，又转眼即逝。那是张灼吗？林书白心中怀疑，他既然已经知道张灼已逝，那么倒是不曾听他提起过尸首遗物，连那把张灼的护体剑沐江他也未曾收纳。想来他曾对那少峰主说：“阴阳之交。”
　　次日，空澜清玄也不提今日要练何样，将林书白唤至身旁，将一枚冰晶化入林书白眉心。
　　“此物，以防你煞气异动以便我探知。竹影之中，有一书阁，顶楼乃是十二天命灯代表竹影十二修者 ，：灯灭人陨。”空澜清玄道，带着林书白行至湖边，唤来灰兔使者吩咐他带林书白出林中海。
　　出了湖，岸边是元涣，身侧是只生着灵力翅膀的猫。他看林书白的目光很是温柔，拜别使者。他带着林书白入了血竹峰内门“隐竹”。青石阶蜿蜒曲折，隐竹的校场很是大气，与林家相差不大。
　　竹影所在乃是北峰之颠，楼阁高嵩，共七层。元涣带着他先去见了竹影大弟子，梁邱北固。梁邱这姓氏应是南川皇族，林书白按照空澜清玄所教，客气的问候这位大师兄。
　　梁邱北固随和，“张灼师弟安然归来，是我竹影幸事，竹影许久未曾相聚，不如今夜在林间瀛海亭小聚。”
　　元涣没有接过话头，林书白道：“师兄安排就是。”林书白感受不到元涣的敌意，这位二师兄对大师兄没有什么客气可言。
　　果然晚间元涣并未来，席间有一人格外活泼，自称竹影第一丹修，也是竹影没有半分家世的弟子左下错。竹影的荣誉被外界所熟知哄抬，梁邱北固四江之一的青江，南川太子。四江之中唯一的女剑修，月下玖离也是海上之灵月下一族。焚天青则是有阴阳守界之称焚家的嫡子，四丹修之一。莫时北，陈康帝师的嫡孙，丹修。第四位丹修是峰主之女乜玲。四傀儡，有两位是北翟皇室，空澜星柝与空澜星辙。另外两位一位是毒门世家吴家少主吴允铎，一位则是百药谷李家长孙李参。
　　不是皇族就是世家宗门贵子，竹影众人也就只有左下错毫无背景家世。好像还有一只开了灵智的猫也在竹影编制之内。
　　看似热闹的宴席却散得极快，不到亥时，傀儡修最先退场。空澜兄弟似乎对张灼有着长辈的尊敬，大概是空澜清玄的缘故。空澜清玄不曾提过这两位后辈大抵是辈分隔的远，他不认识后辈。吴家与李家关系一般，与张家也没有过多来往。乜玲则是不胜酒力被月下玖离带走了。
　　“张灼师兄，酒量更胜往日，我提前吃了醒酒的丹药也不顶用。”左下错靠在莫时北嘟嘟喃喃。莫时北一脸嫌弃，到底没有推开反而将左下错扛在肩上退了席。
　　席间只剩下梁邱北固，这位太子殿下没有架子。或许是在此地并无朝礼，血竹峰属于南川国土的地界，南川五国之中实力上乘。
　　“张灼师弟，日后莫要轻心，血竹峰素来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梁邱北固意有所指，他离去的身影有些孤寂。林书白并不是很清楚竹影的情况，哪怕张灼是空澜清玄的道侣，对于这些人鲜少曾在空澜清玄面前提起。
　　张灼的寝居紧靠着元涣，石子路上散着竹叶，月光倾洒，缝隙间微微有几缕月色落下。元涣一身素衣站在门前，手中捧着一把剑。
　　林书白上前搭话：“师兄如此晚了还要温故剑道。师弟我自愧不如。”
　　“这并非紫江，而是你的沐江。”元涣道，沐江剑身通白，剑刃轻薄，上面还有些裂纹。林书白过手之后没有多看便按照张灼收剑的习惯将沐江收了。无人过问他失踪两年经历了什么，或许并没有人正真关心。
　　卯时初，校场上已经聚集了晨练的弟子。林书白去的并不晚却被一妇人拦在一边，同时陆续拦了八人。他们八位无一人不是身着鸦青凤尾衣，与其他玄衣弟子不一样。
　　“我瞧瞧，竹影十二人，今日就到了你们了八个。你们是觉得这晨练没必要了么，隐竹内门弟子都知晓你们资质卓越，家世不凡，就可无视门规吗？”
　　竹影众人不言，这位峰主夫人出了名尖酸刻薄，以她的资质根本没有在隐竹任职的资格。何况还是竹影的司礼。
　　她审视着这八位弟子，目光落在林书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