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灯》YX浅离

8、四江三

　　空澜清玄似乎也没有等待元涣答案的耐心，他不过轻轻一挥手，便将张灼腾空而起，赤煞从张灼体内涌出，如恶龙盘踞。
　　“九炽地龙。”空澜清玄略微思索，无形的傀儡线速度极快将四处逃散煞气绞碎。血竹峰最为之骄傲便是四江与傀儡术法，此二为开宗立派之基业。空澜清玄便是宸初第一位傀儡修，也是血竹峰开山祖师之一，至今无人知晓这位祖师爷的修为到何种境界，有人说是化神，有人有人说是成仙大圆满。
　　赤煞消散，张灼似乎恢复了神志。他很是警惕，犹如一只受伤的兔子。他似乎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却换来浑身的剧痛。
　　他，不是什么张灼，他是林书白。
　　“放开我！”林书白喊着，“你们是谁，抓我作甚？”
　　“倒不如我来问你是谁，身着竹影的雅青凤尾衣，腰上所佩玉牌名为张灼，然而你真是张灼吗？”空澜清玄此番话是说给元涣，眼前这位张灼的境况他最清楚不过，他身上那点与林潮生相似的气息空澜清玄不会认错。
　　“我是……”林书白犹豫了，眼前之人他一个不识。如此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想起血竹峰独有的傀儡术，张灼，林书白努力在脑海中寻找这个名字。祁阳张家，张灼！是张家少主!
　　“我不记得!”林书白语气坚定不移，如此倒也在意料之中。林书白四处打量，他只认得那人腰间的古铜令牌是四派少主通用的东西，大哥也有。只不过称谓不同，元阳与祁阳都称少宗主而血竹峰与霜峰都称之为少峰主。
　　“是嘛，这倒是好办，此人我带回林中海，你回去复命即可。”空澜清玄一副慵懒姿态御剑起，林书白如同风筝一般被他牵引着。
　　“贤者，冒昧一问沐江在何处。”元涣此问，早已僭越，空澜清玄虽一脸不情愿还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回了一句：“阴阳之交，你应该懂吧。”
　　元涣沉默不语，俯首一拜搀着焚天青离去。
　　空澜清玄的出现似乎并不合理，在元涣的印象中，此人虽避世不理世俗对修为的追求也没有父亲那般执着，但是他既要插足此事，如此看来这背后多少有些反常。
　　林中海，一湖静水，水下便是四十八贤者的仙府洞天。林书白很是好奇，这血竹峰到底藏着怎样恐怖的实力。林书白被空澜清玄悬在湖面上，湖水如镜，林书白在湖中看见与自己一样的面容可是他的神态与自己截然不同。
　　突然间，腰上一股力量将他扯到空澜清玄面前。林书白仰着头与他对望，空澜清玄额间是已成仙的灵纹，容貌似乎是青年模样，眸色如水澄澈，似乎没有方才对元涣那般暴躁。
　　“如此相像，恐怕那两个老家伙也无法从外貌分辨。”空澜清玄自顾自说着，手指抚弄着林书白的脸，此刻他仿佛与林中海外不是同一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并不是所谓张灼，你为何要指鹿为马！”林书白口直心快，傲气地别过头。空澜清玄不过略微发力，林书白只觉下巴都要捏碎了。
　　“不，张灼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终究是不一样啊。”
　　“我自不是张灼，为何要与他有一样的神情。”
　　空澜清玄将他固定在湖边草屋内的一副木架上，如同雕刻木偶一般用无形的线塑造着他的一切，那一日的伤疤也修复如初，哪怕手上常年练剑的茧也被削去。
　　“外形应是不差，这是这神态……”
　　空澜清玄皱着眉头，他将林书白松绑，给他一套衣裳便出了草屋。林书白也不知这人何意，这身衣服甚至比林家的衣服都合身，似乎还有一股不知名的香味。
　　林书白看着那血竹峰的弟子名令，白玉牌上是张灼二字，坠着一抹流苏。林书白握在手中，心中莫名的哀伤。林书白未多想，自己也是够倒霉的，不过杀孽如此重，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书白将玉牌收入袖中，刚出草屋就撞上空澜清玄，他眸色微沉又将林书白打量一番。随即又退回他湖心的亭子，微动手指林书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走向湖心亭。
　　亭内一方石桌，刻着棋盘，只有白子。空澜清玄手中执白子，在思索着。他突然抬眼，林书白心中有疑却不敢言。空澜清玄开口：“祁阳张氏元阳林氏本是契约之家，家族中每隔数年都会降生一对契约之子，无论声形外貌都是如同雕刻一般无异。虽如今两家已经不再履行契约甚至成了仇家，而这契约之子依旧会降生。”
　　“贤者的意思是，我就是其中之一。”林书白道，“张灼就是另一位。”
　　“可是，张灼死了。”空澜清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随即又平静下来。
　　“何意？”林书白生的晚，并不知张家与林家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这契约从未听人提起过，更不知要如何实现。
　　“你可知你那日所杀都是傀儡并非生人，有人与你父亲做了一场交易。”空澜清玄毫不避讳讲出真相，他自恃傀儡术造诣无人可及，不过这些后辈之中也许也有天赋异禀之人。那人敢在林潮生生面前卖弄，还能让林潮生放弃最疼爱的儿子，筹码肯定不简单。
　　“什么，贤者的意思是……剑阁失窃到那一日都是他人设计好的。”林书白不敢相信，自己竟是父亲的弃子。
　　“张灼失踪两年，连我都寻不到半丝踪迹，最后我只寻到了沐江。而，此刻我需要你帮我一同查清真相。这棋局并非我一人博弈，你我都是这棋子。”
　　林书白心中的罪恶少了一些，至少他没有屠戮同门，没有犯下背叛宗门的大祸。真相或许对他并不重要，至少他还活着这是日后与修灵再无瓜葛。
　　“贤者都看不清的局面，我又能如何左右。”林书白婉言拒绝。
　　“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你应该能感受到玉牌里的悲伤，如果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能驱使灵力之外的力量。”空澜清玄的提醒，林书白确实觉得有异样，灵力之外，宸初无非就是修灵与修煞。可是煞气多是浊气，不可能不被人所识破。
　　“契约之子，是张林两族的密约，因为他们生来便能驱使白煞。所谓白煞，是九重修煞之外的境界，也是最初修煞的境界。只属于冥尊的力量。”
　　空澜清玄资历也不少，他诞生于神陨的时代，现在的宸初也不能全然说是没有神的时代，东徐，有着世间最后一位神绛娄。
　　“贤者所言，从未听闻，冥尊似乎是地界的统治者，白煞怎会有此物。”林书白并不认同，甚至觉得是这位贤者杜撰。
　　二人如此情境，不再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