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灯》YX浅离

10、四江五

　　已是晌午，这位司礼没有放人的意思，愣是熬到十二人齐聚。她才继续道：“这是我南某人第一次见竹影齐聚，真是难得。我自知南音知是你们最瞧不起的老师，可规矩就是规矩，今日你们在北峰石壁御剑抄写十遍荒古经，我亲自检验合格才能回竹影。”
　　南音知拂袖而去，十二人之中唯独左下错哀嚎声震耳。他最弱便是御剑之术，还有些恐高。北峰御剑抄写简直要命。
　　荒古经虽不多，但拗口难读，字选用也是极为繁杂的。抄一遍就要许久，莫说十遍。今日之内怕是抄不完，林书白御剑行至北峰，只见崖壁上用剑所抄录的古籍经典并不少，由此可见这竹影众人是与这位司礼对抗到底。
　　日落时分，林书白也才抄完六遍，元涣与梁邱北固快一些似乎已经收尾。傀儡修带着傀儡一起抄录，这算不算舞弊。最痛苦莫过于左下错，一边颤颤巍巍御剑，一边运灵落笔。左下错紧挨着林书白，左下错一时失神撞到林书白。林书白稳住身形，左下错却是摔了下去。林书白俯身直下在他落水前抓住左下错的手。
　　“师兄，幸好有你，不然今日又得摔一次。”左下错投来赞许的目光。林书白带他回归原位，就当乜玲也开始叫苦的时候，南音知来了。
　　“今日饶你们一马，除了左下错，回竹影去吧。”南音知道，乜玲一整个嬉皮笑脸对她很是亲昵。
　　左下错叫苦不堪，不过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焚天青对他一笑：“张灼师兄，左师兄我先走一步。”
　　李参也是微微点头示意离去，空澜兄弟二人亦是如此。月下玖离拍拍左下错的肩膀无奈摇摇头，御剑而去。
　　吴允铎给左下错塞了一小打纸符，眨了眨眼睛，在南音知咳嗽声里匆匆而过。
　　梁邱北固朝左下错望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元涣行至身旁在林书白耳旁低语：“不必担忧，莫时北自会陪他。”
　　林书白觉得这二位有些意思，莫时北多数都是唯一一个让左下错闭嘴的人。他总是能让左下错哑口无言，气得不轻又无法反驳。
　　不过林书白能看出莫时北剑术不低，甚至要在月下玖离之上，不知为何竟是丹修。左下错似乎对莫时北炼丹很有意见，一炉丹能坏一半，这也是各有所长。
　　林书白在左下错的叹息声中离去，路过校场时，看见一行人。锦衣绸缎，金簪玉冠，衣服纹饰像是南川皇族的东西。果不其然，第二日晨练就未曾见着梁邱北固。听左下错讲好像是南川的皇帝不行了，皇后派人把这位太子接回去。
　　说起这位皇后，竹影几人神色异常。更有人似乎有些怒色难掩。
　　“若不是大师兄懦弱，许师姐怎么会是皇后。明明，是与自己有婚约的，竟然罔顾纲常伦理，让自己的父亲娶了未婚妻做填房。”此言乃是李参所云。
　　“此时再说也没有意义，毕竟一国皇族，岂是我们能动摇的。”月下玖离劝说。
　　“真是为师姐不值，错信那人。一国太子，四江之一还不如一介莽夫，起码能...”李参忍住不言，毕竟李家这一族也算是依附于南川皇室。
　　“你们两个可莫要学他，话说北翟没有东徐蛮人那种习俗吧，听说，东徐的沙州蛮人首领的妻妾都是要留给下一任继承者。”左下错说道，一副厌恶难以接受的样子。
　　空澜兄弟两连连摇头齐声：“师兄，我们空澜皇室都是只有一位嫡妻，没有妃嫔的。”
　　“我可不信，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月下玖离质疑。
　　“此言非虚，我可作证，这个规矩是北翟开国就定下的规矩。”莫时北道：“我姑姑就是如今的北翟皇后。”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那么你们三个是不是远房表亲？”左下错好奇凑近莫时北，莫时北一把推开左下错近在咫尺的脸。
　　“应该有一些吧，星辙与我是外系，要说的话，我们是老祖那一支，与传承皇位那一脉不一样。”空澜星柝解释。
　　“老祖！”左下错先是惊呼，又压低声音：“老祖似乎没有娶妻生子，莫非你们是他私生子的后代。”
　　啪！
　　左下错吃痛一看是元涣便哑了声。
　　“瞧你们在这小径上也谈了许久了，是丹炉出药了，还是傀儡练出来了？”元涣之意众人心知肚明，匆匆散去。
　　林书白本还想再听听，怕是没机会了。林书白听闻过许敏苏，听说是许家自许若之后天资最为卓越的修者。也因此与南川太子定了亲。
　　竹影众人对于张灼失踪似乎全然不提，像是某种默契，或许也是某种命令。沐江剑刃在用时总会震颤异常，林书白刻意留心以免被看破。
　　只是这竹影大部分都日子都消磨在北峰抄录，实在不解。林家内门弟子每旬一小测，每月一考核。这竹影过于随意，教习的师长竟然只有这位司礼。司礼也并非执教而是督促，真是怪哉。
　　因沐江排异，林书白寻了许多古籍，除去被罚的时辰都是泡在书阁。那只猫偶尔也会找他玩耍，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书页上，映衬着晨光。竹影众人似乎称其四目，不过它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唤它四目都是不应人。
　　沐江似乎颇为排斥林书白，仿佛知晓这并不是它的主人。林书白平日练剑倒也瞧不出破绽，只是实战多少有些漏洞。幸好出任务大多数独行，偶尔用一下林家剑法也无妨。
　　直到那日，休沐探亲返途遇上了那臭名昭著的狐妖。她于一年前被竹影弟子围剿，自断三尾逃离。一年之内全然无踪迹，今日被林书白碰上。
　　狐妖的实力虽然仅仅只有四尾，依旧占着上风。林书白手里的沐江不见丝毫优势，耳边是细碎崩裂声，林书白心道不好却已是来不及。
　　狐妖一道妖力如刀劈来，林书白以沐江相迎，随着一声脆响，沐江断裂开被狐妖震飞，裂刃划出一道道血痕。林书白正要还击心口悸痛，狐妖的杀招就在眼前，林书白硬生生吃下。虽性命无忧，但是也无力反击，如同刀俎上的鱼肉。
　　倘若灼夜在，这等妖物还有博弈的机会，眉心的冰晶若隐若现，他似乎在模糊间又看见了剑灵。剑灵的身影也愈发模糊，狐妖得意的笑声愈加清晰。林书白愈发昏沉，身边似乎燃着白色的火焰，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