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朝歌》案生

8、卧虎藏龙

　　射击的距离差不多有五十米远，这并不是相当难的程度，但在这偏远的县上，能够射中那么小的目标物的人确实难得一见。

　　更何况，做出此举的是不被他们看好的一个毛头小子。

　　看着静静站着的楚钰，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魏良走过来，看着楚钰的眼中隐隐带着笑意，但嘴上只是很平淡的几个字：“下一个。”

　　楚钰松口气，应该算是轻松过关了，不过也有些好奇，难道武馆里竟然没有射箭厉害的人吗，还以为对面会多考验几次的。

　　她走到队伍里面去，正好和鲁临擦肩而过，对方对她憨憨地笑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真厉害。”

　　一道目光从刚刚起就一直徘徊在自己身上，因为恶意过于明显，楚钰回望过去，略微皱眉，是那个看她不顺眼的男人，总感觉会成为一个麻烦。

　　鲁临站到中央的时候，颤抖得厉害，他紧张的模样引起一阵哄笑。

　　楚钰莫名地不感到担心，她的直觉告诉她，鲁临会让人大开眼界。

　　出乎意料地，鲁临用的是剑，楚钰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对方更擅长用刀呢。

　　“那，我就献丑了。”

　　鲁临别别扭扭地行了个抱拳礼，配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但就在下一秒，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演示的是一套简单的剑法，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但手中长剑就好像是从他手中长出来的一样，每一个或挑或刺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凌厉非常，看起来笨重的身体做起招式来相当的灵活。

　　好像变了一个人。

　　剑收，现场出现了零零碎碎的掌声，楚钰也配合地鼓起掌，她果然没看错，鲁临不简单。

　　听见四周的鼓掌声，鲁临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仿佛众人的目光是利器一般，毫无之前的气势。

　　“你很厉害，表现得非常好。”楚钰发自内心地夸奖道，但凡是有真功夫的人，估计都能看出鲁临的基本功非常的扎实，而且那一套剑法，看着简单，可说的门道却不少。

　　就是不知道，传承的是哪家门派，抑或是哪位高人的。

　　“真的吗，那就好。”鲁临声音很小，“被那么多人看着，我差点尿裤子了。”

　　额，这倒也不必说，楚钰有些无奈。

　　“啊，抱歉，我忘记了，不能这么说话。”鲁临赶紧捂住嘴，晃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口无遮拦。

　　怎么回事？

　　楚钰愈发觉得奇怪，鲁临就好象是个刚刚离开父母羽翼的孩童，像是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样。

　　但很快，她收回自己的好奇心。

　　魏良开始在前面宣读通过的人的名字。

　　“林三，李勇，张兆御……”

　　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都没有楚钰，也没有鲁临。

　　耳边一直嗡嗡作响，鲁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倒把楚钰也整得有些紧张。

　　“……鲁临。”

　　身边的小胖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喜悦。

　　“最后一个。”

　　魏良把目光从名单上挪开，环视众人，很快地扫过楚钰，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是不是表现的太平庸了，难道……

　　与此同时，剩余没被念到的人都一脸期冀，希望会是自己的名字。

　　“楚钰。”

　　话音一出，尘埃落定。

　　楚钰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过于自信把自己折进去了。

　　“恭喜。”

　　“同喜。”

　　鲁临似乎对她的入选很是开心，笑得像个小弥勒佛。

　　“我不服！”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这声音楚钰很熟悉了，毕竟从刚刚到现在已经在她这里获得了足够的存在感。

　　正是第一个上场的耍刀男人，他面色难看，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气冲冲地说道：“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你们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还是把人认错了！”

　　哦，挑事的来了。

　　楚钰兴意盎然，陡然兴起看戏的心思。她还希望这男的能闹得更厉害点，那样一来，武馆的人说不定会出手，她正好想瞧一瞧。

　　可她却忘了，自己也是男子的眼中钉，之一。

　　男人大手一挥，直指向楚钰，语气愤愤：“这小子只会个射箭，让我练个几天肯定比他强，再说，论近战他肯定打不过我，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

　　他这话听起来很是无理，但碍不住几个同样没被选中的人认同，立马就有人附和起来。

　　“要不，你就让我和这小子打一架，我赢了，也得进。”

　　他洋洋得意，话是看着楚钰说的，语气像是开恩一般，仿佛对方能进是抢了自己的名额一般。

　　受到无妄之灾的楚钰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她闭紧嘴巴，不准备出头。

　　这事儿该由武馆来解决，本就与她无关。

　　看楚钰将自己当成空气一般无视，男子更火大了，当即就想动手。

　　蒲扇似的巴掌朝着楚钰挥过去，他满以为对方会吓得避开，可一只更有力的手，牵制住了他。

　　一个看起来很是清瘦，面容清秀的男人攥住了他的胳膊，脸上还带着笑意，比起武馆其他人可谓是弱不禁风。

　　他说话令人如沐春风一般，可意思却很是刻薄。

　　“实力不怎么样，脾气倒是大，怎么，你以为自己很强吗？”

　　“认错人？抱歉，我记人从来没出过错，你叫刘全对吧。”

　　“你！”刘全使尽全力，却愕然发现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都已经三十五岁了，也就这点儿能耐，怎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你还在学走路吗？”

　　男人手一推，刘全立马踉跄地后退几步，脸上再不骄傲，反倒有几分惧意。

　　楚钰注意到他按着手臂，不由得对这帮了自己的男人多了几分注意。

　　皮肤很白，弯弯长睫下是一对狭长的凤眼，眼白很少，瞳孔是死寂的黑，注视着刘全的眼神中没有什么温度，就像，在看件死物一般。

　　“多谢。”

　　“没关系，本来就与你无关。”

　　笑意未达眼底，楚钰也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笑，不再说话。

　　一场闹剧结束，刘全临走时狠狠地看了楚钰一眼，仿佛是看什么仇人一般。

　　楚钰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只想着接下来的比试。

　　她之前估计错误，不论是魏良，还是刚刚的男人，实力都很强。

　　她低估了这个小小的武馆，既然这里卧虎藏龙，那就得打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考验了。

　　比试是一对一，由新人挑选老人，选过的人不能再被选择，至于输赢规则，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不以输赢定结果，而是以比拼中的具体表现来做评判。

　　“有没有谁想要先来的？”

　　片刻之后，楚钰惊讶地望着身边的人，属实是没想到，鲁临竟然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来。”

　　魏良看着鲁临，点点头，“好。你选谁？”

　　“我，我选……”鲁临看了一圈，指了一个看起来不高的男人，“他吧。”

　　“哈哈哈，林子你这是被小看了吧。”

　　“毕竟他长得矮哈哈。”

　　“滚！”

　　被称为“林子”的男人推开同伴，有些气愤地走上前，直接对着鲁临一招手：“来吧。”

　　似乎碰到了铁板，楚钰能看出来，林子步伐轻巧，脚下功夫应该不弱，灵活的鲁临对上他，不知有多少胜算。

　　鲁临再次生疏地抱拳行礼后，场上的战斗拉开序幕。

　　只见“嗖”的一下，林子已经迫近鲁临，他略至对方眼前后，迅速地用拳头击下去，落点直指向脖颈。

　　这利落的攻势让鲁临有些闪避不及，只能抬起手臂挡下这一击。

　　双方的手重重碰撞在一起，林子立马扭转身子蹲下去，用脚去踢对方的身体，而这一下，鲁临没闪过，硬是挨下了，圆鼓鼓的肚子都颤动了几下。

　　对方下脚很重，鲁临闷哼出声，后退几步，狼狈地接下对方下一招。

　　从明面上看，这场战斗几乎是一边倒，鲁临被步步紧逼，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人们以为结果已定的时候，场上出现了转折。

　　鲁临大喝一声，忽然迎上了对方的拳头，在即将被打到的瞬间，微微偏头躲过了这一击，然后伸出双手抱住对方，重重地用头锤上了对方的脑门。

　　“嗵”的一声让围着的人都惊住了。

　　直到两人分开，林子晃晃悠悠地后倒在地，而鲁临有些怯怯地看过来，才有人发出了声音。

　　“我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小子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林子没事儿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但魏良没有说比试结束，也就没人敢去查看林子的状况。

　　“呃啊。”地上的人似乎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往起站，等他抬起头，脑门的红肿十分可怖。

　　他有些不敢置信，确认半天才发现，对方那小子完好无损，甚至还抱歉地对自己笑笑。

　　这能忍？

　　他来了火气，立马想继续这场战斗，但被制止了。

　　魏良坐在唯一的一把凳子上，扬声道：“可以了。”结束了这场出乎意料的比试。

　　林子还有些愤愤不平，但很听话地下去了。

　　楚钰打量着鲁临，直把对方看的不好意思：“刚刚太糗了，被打得好疼，嘿嘿。”

　　楚钰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性格，但对方对她是友善的，目前这就够了。

　　“没，最后这下，真是太帅了。”

　　“是，是吗，那就好，我实在没办法了。”

　　“战斗中，只要能打倒敌人的招式，就是好招式。这是我二……师父告诉我的。”

　　“二师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鲁临疑惑得看向楚钰，：“嗯？”

　　楚钰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为我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