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朝歌》案生

9、危急关头

　　“你要选择谁来和你比试？”

　　楚钰看了一圈，有几个人直对上她的目光，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重新看回魏良，问：“谁都可以吗？”

　　魏良没有马上说话，短促地笑了一下，摇摇头：“其他人都可以，除了我。”

　　他说完这话，周围人都回过味儿来，感情这小子是想和他们教头比试。

　　“喂，小子你昏头了？”

　　“脑子没病吧，竟然招惹教头，这是看不起在场的所有兄弟啊。”

　　“混账，我和你打。”

　　“教头，让我和他比试一场，这小子太狂了，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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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场地上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这次的喧闹持续了很久，楚钰知道自己引起了众怒。

　　魏良在这群人之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因此她也就愈发得好奇。

　　犹记得很久之前，有个被磨灭了所有棱角的人对自己说：“小小年纪，固执己见，这不好。”

　　她不懂，将写得一塌糊涂的字帖揉成一团，问：“有什么不好？不是您教我的的吗，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唉。”

　　那天她没有得到回答，后来就永远失去了向那人询问答案的机会。

　　等到再长大些时，她无师自通地懂得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因为她是“楚宣”，所以不可以。

　　可是，现在的我可以，楚钰想，现在的自己可以偶尔任性一下。

　　魏良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极其清澈，比起初见的那时候，眼睛里似乎多了些光亮，让自己久违得觉得，或许自己的生活过于平静了。

　　“董成，你来和他打。”

　　魏良吐出这个名字，无视了少年有些失望的眼神。

　　人群后方一个男人闻声应和，那群刚刚还叫嚣着的人自动地给他让出一条道，令楚钰更清楚地看清对手的模样。

　　第一眼，高，甚至比起高壮的魏良还要高一个头；而第二眼，冷，楚钰曾经见过很多冷漠的人，但没有一个像这人一般，冷得仿佛没有生气。

　　“这小子完蛋了，董成一旦动手可就是奔着死人去的。”

　　“正好给他个教训，不死也要掉层皮。”那人冲着董成喊：“大成，别手下留情，教教这小子做人的道理。”

　　被寄予厚望的男人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站到楚钰对面，微微颔首。

　　不对，楚钰有些不安，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的气味。

　　闻不见，但是从对方身上不停地朝自己压迫过来。

　　“开始吧。”

　　话音一落，对面人身上的气势顿时凌厉数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钰身上。

　　楚钰一手伸向前，一手微微放低，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这是她面对摸不透的敌人时最常用的路数。

　　只见董成将手指并起，双手摆在胸前，下一刻，就已经逼近楚钰的面前，凌厉的一掌竖向劈过来，楚钰急忙双臂交叉，硬扛下了这一击。

　　嘶，力量好强。

　　楚钰手臂震得生疼，但顾不得思考，因为对方的拳头已经照着脸打了过来，她马上后仰，险险避开了这一下。

　　很快地，董成的攻击又到了跟前。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一来一往，霎那之间已经过了好几招。

　　沉浸在打斗中的楚钰不知道，旁人已经目瞪口呆。

　　那可是董成啊，馆内前五的强者，最出色的就是反应速度和拳脚功夫。

　　可是此时他们所看见的是，原本以为连一招都撑不下去的家伙竟然和对方过了几个来回，虽然楚钰一直在躲闪，显得有些狼狈，但没人敢再嘲笑。

　　要知道，能在董成全力攻击下熬过五招的，不算教头和此时不在的几人，现在这个场馆里几乎不存在。

　　怪不得这小子敢挑战教头，原来还藏着本事呢。

　　可是，他再强，也不会强过董成。

　　武馆的人惊讶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平静下来，他们小瞧了这个少年，可是，他几乎完全无法回击。

　　其他人的情绪起伏楚钰不知道，但最后的心声却巧合的一样。

　　董成的攻击一下接一下，几乎没有停顿，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击，除非自己的力量能够压制对方。

　　就在这瞬间，对方的腿从斜下方径直而上，楚钰已经来不及后退。

　　糟糕，还是大意了。

　　今天要是满身伤地回去，不知道晏鼎那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楚钰觉得自己真是心宽，都这会儿了还能想些有的没的，也许自己回不去呢，因为过于自信，导致现在这种状况。

　　可是不行啊。

　　万一，晏鼎还等着自己回去呢，明明说好了要做一家人的，我还等着带他回那个地方……

　　这种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时，楚钰已经距离那条腿不到一臂的距离，可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她以惊人的速度提起膝盖迎上去，同时双手抓住对方的腿，借着力量向上一翻，还没等落地，就在半空中向董成的胸口踹去。

　　“怎么会……”

　　“欢子，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嘶，真疼。”

　　“那个楚宇，打败了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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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啊……”

　　楚钰揉了揉酸胀的胳膊，一抬头发现太阳悬挂，早已是过了正午。

　　比试到了后来，几乎已经成了武馆人单方面的戏弄，有些人为了找回场子，将比试拖得十分长，导致过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想到刚才的危急时刻，她有些后怕，幸好没伤到脸。

　　比试的最后，她一脚踢到董成身上，对方反应不及，摔倒在地，而比试也适时地被魏良叫停，没有继续下去。

　　如果再打下去，楚钰知道，自己多半会落败。

　　在不用上武器的情况下，光凭拳脚功夫，自己打不赢董成。

　　那么，魏良呢？

　　他绝对强过董成，现在的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有些不甘心，楚钰回头望着门上的匾额，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武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轻轻呼气，放下这种念头，决定以后再探究，毕竟，她已经成了武馆一员，来日方长。

　　现在需要想的，是在客栈等着自己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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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好吗？”

　　晏鼎觉得有些烦躁，大半天里，每当想踏出房门，对方哀求的模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而自己竟然也就真的大门不出，等着对方回来。

　　他不确定自己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总之，很不舒服。

　　双手垫在头后，晏鼎仰躺在床塌上，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帘子，不知洗了多少次，已经掉色到看不出纹理。

　　自己跟着楚宇，真的是正确的吗？他能给自己想要的的吗？

　　他又回想起过去的画面，那是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绝望场景。

　　灰暗的，血红的，交织起来，塑造出了今天可怜的像丧家之犬的自己。

　　呵，想想都可悲。

　　你得往上爬，爬到别人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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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钰进门时，门开的声音没有惊醒晏鼎。

　　她走至床边，发现晏鼎正在做噩梦。

　　少年睡得极不安稳，口中不断呢喃着，像楚钰曾经见过的一样，痛苦而又可怜。

　　她没有唤醒对方，而是在一旁躺下来，将人还瘦小的身体轻轻揽住，温柔又强势。

　　“睡吧，不要怕，有我在这里。”

　　从今往后，我将是你的家人。

　　楚钰看着少年平静下来的睡颜，声音细小，虔诚而又真挚。

　　“晏鼎，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