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朝歌》案生

7、初入武馆

　　“想必大家都是为了有个好的出路，才愿意加入我们朝扬武馆。”

　　“但是，这里不是难民营，我们只会招收真正的强者，以及真正有恒心有毅力的人加入进来。”

　　“如果你只是想当个端茶倒水的奴役，那么出门左拐，那里就是弄行。”

　　“留下来的人，只有通过接下来的考验，才能加入我们武馆。相对应的，成为武馆一员后，我们会提供相应的保障，更重要的是，发挥本领的机会。”

　　魏良声如洪钟，气势迫人，被他用眼神扫过的人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楚钰在目光的逡巡中十分平静，心里却在思索这考验会是什么。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掏钱找活计的地方，现在看来却是异常正规，别的不说，这鼓舞人心的话倒有几分像她曾在军中听过的。

　　魏良看着院中几十个人，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有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考验中出了任何问题，武馆概不负责。”

　　院子中静悄悄，过了片刻，一个人影从队伍中离开，是个面黄肌瘦，个子很高的中年人吗，紧接着，是那位老翁。

　　待二人都走后，便没有人再离开，武馆的另一个人打开屋门，站在门口，向着一个个进去的人收取银两。

　　赚银子的路子还没找到，反倒往里搭钱，楚钰心疼地将铜板递过去，同时注意到，要学武的人所缴纳的费用是自己的三倍之多。

　　进到屋里左拐右拐，一群人从一间侧门进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院子两侧各有一道门，此时紧闭着，里面传来各种声响，叮呤哐啷的，似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会武的，去左边；学武的，去右边。”武馆的一人说完这句话，两侧的门就开了。

　　楚钰跟在人群后面，注意到魏良从刚才起就不见了踪影。

　　但很快，她就被另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门的另外一侧原来是宽广的练武场。

　　整个场地上到处都是人，有专门练习拳脚的，有舞刀弄棍的，但更多的人围在一起，似乎是有人在比试。

　　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后，有些人将目光移过来。

　　“来新人了。”

　　“呦，人还不少。”

　　“不知道有没有能打的，老子一天天对着你们几个都觉得无聊了。”

　　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开始对着新人们指指点点，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喂，你们看，竟然还有两个小孩儿，那个还瘦瘦巴巴的。”

　　“哈哈，不知能不能抵挡住我一拳。”

　　“开什么玩笑，老子一根手指就可以。”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笑声，浑不在意自己的话已经使得这边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而被主要“针对”的瘦瘦巴巴的对象，楚钰，也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楚钰抑制住想要抽动的嘴角，心下无奈，为什么自己总会遇见这种状况。

　　看来，若是不解决这群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有很多麻烦。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被下绊子的情况也不会少。

　　很快，有人将场上所有人集合起来，一边是“老人”，一边是“新人”。

　　而负责管理的人，正是刚刚不见了踪影的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我叫魏良，大家可以称呼我为教头，是武馆的主要负责人。”

　　接着，他向众人说明了考核的方式。

　　考验说来也简单。首先是考察人员的武艺，可以自由选择刀枪棍棒；然后合格的人可选择与武馆中的任意一人进行比试，比试的结果不重要，由教头魏良评判此人是否具备合格的资质。

　　听起来公平合理，毕竟馆中每个人实力不一，不以结果评判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

　　“请问，比试是点到为止，还是……”有人提出了疑问。

　　这也是楚钰想问的，她想到魏良之前说过的话：无论出现任何问题，武馆概不负责。难道他们连人的生死也不管吗？

　　“嘻嘻嘻，一群天真的家伙。”

　　另一边的队列里传来嬉笑，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当然是用尽全力啊！所以，弱鸡最好掂量好自己的能力，等会儿上场可别哭爷爷告奶奶的求饶啊。”

　　这话一出，楚钰察觉到身边有几人都变了脸色，有些奇怪：这些规矩难道没有传出去过吗？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像自己一样的外地人。

　　“好了，不要嚷了。”魏良向那几人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那边立马安静下来，他又转过来对着这边道：“比试自是点到为止，不过，这个度由在场的人定。”

　　“若是我，或者现场多数人认为可以了，比试才算结束。”

　　听到这些话，不少人都脸色难看起来，包括楚钰。

　　这是要让大家伙儿拼命？一个个小小的武馆考验为何如此严格，难道他们不怕闹出人命惹出乱子？就算背后是官府，也太肆意妄为了。

　　还是说，这只是口头上的考验？

　　但不管怎样，“刚刚给了你们机会，现在就是想放弃，也不可以!”

　　于是，怀着疑虑与忐忑，一行人正式开始了入馆考验。

　　楚钰排在队伍的尾端，身后是那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胖子，皮肤黝黑黝黑的，长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很是憨厚。

　　楚钰注意到他的嘴唇一直在抖，头上甚至冒出了虚汗，整个人看着就不太好。

　　他注意到楚钰的目光，硬是挤出了个不明显的笑。

　　“你还好吗？”楚钰小声问他。

　　“还，还行。”小胖子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可不像还行的样子。

　　“你不是自愿来的吗？”

　　他目光闪烁，半天才道：“是，是，就是有点紧张，没关系。”

　　“哦。”

　　楚钰没再多说，只伸出手：“认识一下，楚宇。”

　　“我叫鲁临。”

　　相握的两只手一黑一白，一胖一痩，鲁临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但楚钰却发现，对方的手很是粗糙，手指上布着厚厚的茧子，和看起来柔软的脸蛋和肚子完全不一样。

　　就在两人交谈间，考验开始了。

　　第一个入场的是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楚钰认出来，正是之前嘲讽过自己花拳绣腿的的那一个，他看起来相当自信，眉眼间都是轻松。

　　男人拿了把大刀，走到场地中央，环视一周，着重在武馆那群人身上看了几眼，随后虎虎生风地舞起来。

　　大刀在他手中显得十分轻，刀刃在空中划过时甚至带着声音，似乎与他一同来的人大声喝彩：“好！”可楚钰发现武馆的人似乎都兴致缺缺，要不就是面露不屑。

　　舞刀的男人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并没有发现场上并不十分热烈的气氛，等到他停下来，洋洋自得地看向周围，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引起重视，一时间脸色难看。

　　“下一个。”

　　第二个上去的人和第一个异曲同工，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在展示时看着观察着周围，使得自己还出现了失误，大刀脱手而出。

　　手腕过于用力导致脱力了，楚钰正想到这里，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发现被人注意到了，鲁临有些尴尬，脸上有些不明显的红晕：“抱歉，我没忍住。”他看来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你不紧张了？”

　　“嗯，我发现，他们好像还没我厉害，至少，我不会把刀扔出去。”

　　听完这句真挚的话，楚钰觉得鲁临似乎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而且，不弱。

　　莫名的，她产生了这种直觉，这个人，不普通。

　　后来的十几个人中有用刀的，用棍的，用剑，也有赤手空拳的，只有三两个令人眼前一亮，看着是有些真功夫在的。

　　楚钰发现，那个瘦弱的中年人似乎是个用剑好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而和她一样注意人的，还有之前第一个上场的男人。

　　楚钰记起来，那耍刀男人也嘲笑过眼前这瘦弱中年人。

　　楚钰排在倒数第二个，等轮到她时，众人几乎没人在意，只有魏良，直视着她，却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可不可以给我一把弓箭？”

　　楚钰刚刚环顾了几遍，都没有在这里看到有一把弓。

　　“呵，我说怎么这个小身板也敢加入，原来是个玩弓的。”

　　楚钰没有搭理，只是看着魏良，重复道：“可以吗？”

　　“拿给他。”

　　很快，有人拿来了一把弓和几支箭给楚钰，她试了试，弓很沉，差不多有三石。军中的士兵一般也就用一石二石的弓，少量用三石，很少有人能使用五石往上了。

　　这是想故意为难自己吗，还是无意？

　　楚钰试着拉了拉，弓弦有些陈旧，划出刺耳的声音。

　　“没有靶子。”

　　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众人开始起哄。

　　“射那边树上的果子。”

　　“看见天上的鸟了吗，射它！”

　　……

　　“我来当靶子。”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声音停止了。

　　楚钰看着魏良，有些惊讶，“你确定吗？”

　　魏良径直走向远处站定，无视了众人目光，从怀里掏出个小果子顶在头上，神色自然地说：“来吧。”

　　不止楚钰，其他人也诧异了。

　　武馆队伍里有个声音说：“教头，不至于吧，万一这小子射偏了……”

　　楚钰也纳闷，一面之缘，他这么信任自己？还是堵我连箭都张不开……

　　将手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擦掉不存在的汗水，楚钰摆好姿势，然后缓缓拉开弓箭。

　　身边的声音愈发嘈杂，但楚钰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旁的，她的眼里只有远处的那一点目标。

　　握紧，瞄准，然后——

　　松手！

　　箭“簌”的一声飞出去，在空中笔直地前进，再无回还的机会。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转眼之间，魏良头上的果子被洞穿，四分五裂！

　　楚钰嘴角轻轻扬起。

　　好在射技没有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