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拒之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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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的手已经触到楚钰的衣服上，他想着，大的卖去当奴隶，小的卖给缺儿子的人家，估计能挣不少，能多喝几回酒了。
还没等他畅想完未来，变故发生了。
一侧，楚钰迅速地扣住人的手腕一拽，手刀利落地劈在对方后颈，直接把人弄晕了过去。
另一侧，盯梢的“老大”刚听见动静转过身，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口鼻，肚子上重重地挨了一拳，难以自制地闷哼出生，紧接着也被敲晕了。
这些动静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儿，唯一幸存的虎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两个兄弟已经人事不知了。
他刚想叫，看到面前少年狠厉的眼神，到底是没张开嘴，讷讷地放下了已经抓住晏鼎的手。
事情顺利地不可思议，楚钰心知这多亏了醒来的帮手。
一路上喝得烂醉如泥继而呼呼大睡的壮汉此刻已是眼神清明，坐在那里有着十足的气势，颇为赞赏地看着楚钰。
“多谢。”楚钰向对方感激一笑，没有多问其他什么，比如他为什么醒着，又或者是是什么时候醒的。
壮汉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夸奖道：“小兄弟警惕意识很好，学过武？”
“会一点。”
“哦，不错。”他笑着，少了几分凶气，多了些憨厚，向楚钰伸出手：“我叫魏良，魏泽县本地人。”
楚钰握了下对方的手：“我叫楚宇。”心里却有些纳罕对方的热情。
“你快带着弟弟走吧，这家伙我帮你看着。”
魏良制住虎子，楚钰带着晏鼎下了车，她有些疑虑，但来不及多想，背着晏鼎就往县里走去。
好在直到走在热闹的街上，也没出什么意外，楚钰这才松了口气，一时间觉得疲惫。
初到异地，二人只能先住在店里，要了间最便宜的房，把晏鼎扔在床上后，楚钰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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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四周黑糊糊一片，没有半点儿光亮，晏鼎挣扎起身，不想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清醒过来。
好像是在床上，他试探着伸出手，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摸到个温热的物体。
人？
他一激灵，忽然记起来应该是楚宇。呼吸的频率，以及感觉，很像。
晏鼎安定下来，于是摸着黑下去，费劲儿点着了灯。
灯光刹那间布满了不大的房间，屋子里布置极其简单，一张圆桌，几把凳子，桌上放着茶壶和几个杯子。
而一旁的床上，楚宇朝内枕着包袱侧躺着，呼吸均匀。
晏鼎感觉头有些发晕，喉咙干哑，倒了杯水大口灌下去，很凉。
水划过喉咙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想，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按理说有点儿动静自己就会醒的。
想着车上那几个人，转瞬又看向床上沉睡着的少年，目光晦暗不明。
“嗯，欸，你醒了。”
楚钰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睁开眼，晏鼎坐在桌边，一张小脸在跳动的烛火显得惨白许多。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饿了吗？”
一觉睡到大半夜，连晚饭也没吃，对小孩子身体不好，楚钰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该学学下厨了。
毕竟她要培养出的人至少也该身体健康才行。
可小孩儿不吱声，楚钰又看了他几眼，明白过来，按他的脾气，估计是等着解释呢。
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向晏鼎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将所有功劳都归到了魏良身上。
“那位大叔真是个好人，他就住在本地，咱们说不定还能碰上也说不定。”
“要是没有他，咱们可就惨了。”
晏鼎仔细盯着楚钰，对方脸上又是感动又是喜悦的，觉得很蠢。
不过什么也没有意识到的自己，更蠢。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扣进肉里，疼痛彻底把晕眩带走了。
还是太弱了。
楚钰看他又一副钻牛角尖的样子，似乎有一坐到天明的架势，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立即破坏了安静的气氛。
“额。”楚钰慢慢把手从嘴边拿开，建议道：“不如，咱们继续睡？”
天还没亮呢。
翌日一早，二人吃过饭后，楚钰将晏鼎留在客栈，自己向着秦月告诉自己的地点找去。
县上首富秦府的主人是老板娘秦月的远方亲戚，这也是她一个女人能在乡里开着个茶馆却无人捣乱的原因，虽然不亲近，但偶尔也会走动一番。
可惜秦姐没给个信件，楚钰感觉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秦府离县衙有两条街，方圆百米之外尽是摊贩走卒，各类店铺，热闹非凡，而百米之内，却是环境清幽，仅有几座宅邸林立。
而最宏伟壮观的一户，就是首富秦世学的府邸。
门口一左一右地摆着两头石狮子，中间一扇几米高的朱漆大门，顶上悬着黑色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秦府。
楚钰走过去，扣了几下门环，随后站远，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过了片刻，大门开了，走出个仆役打扮的年轻男人，打量了楚钰几眼，问：“你找谁？”
“我找秦老爷。”
“找我们老爷？你是谁，有什么事？”
“是秦老爷的熟人推荐我过来的。”
“有什么书信吗？”
男子眼神中充满怀疑，听到楚钰有些尴尬地说“没有”，他的眼神立马变得不善起来。
“是秦月秦小姐推荐我来的。”
男子已经有些不耐，但听她这样说，还是回道：“秦小姐？那你等等，我去问问。”
楚钰又耐心地等着，没一会儿，门开了。
可这一回，男子直接没了好脸色，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抱歉，我们老爷不在，在也不见陌生人。”说罢，转身走进去，阖上了门。
大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紧闭，楚钰叹了口气，但没有特别失望，她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果不其然，吃了一记闭门羹。
只是房屋的租金，吃穿用度，以及晏鼎的学费，可等不及了。
没错，她打算送晏鼎去县上的学院，这是早就有的打算，但还没告诉晏鼎。
她得趁早找到赚钱的门路，最好能有个长远的收入，干一天吃一天可行不通。
回去的路上，楚钰到处转悠，可招工的没几个。
这条路行不通吗，那只能……
“喂，你听说了吗，朝扬武馆正招人呢。”
朝扬武馆？
楚钰放慢了脚步，走到说话那人的摊位前拿起几支发簪瞧瞧看看。
“哎，这位小兄弟，给心上人买的？”
楚钰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想讨个欢心。”
“那您拿那支可漂亮，红色珠花，姑娘都喜欢。”
“是吗，可贵的我……”楚钰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不贵不贵，十文钱。”小贩说了个价，见楚钰还有些犹豫，一咬牙：“七文，不能再少了。”
“就十文吧，不过我想问您点儿事儿，成吗？”
“成成成，这县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男子收了钱，乐不可支地对着楚钰，神色殷勤。
“你刚刚说的朝扬武馆，能说具体点儿吗？”
“哎，客人不是本地的吧。这朝阳武馆可是本地县太爷的弟弟开的，专门招收会武之人，当然，多交点钱他也会教你。”
招会武之人？“那要做什么呢？”
“你不知道，这武馆就相当于一个“牙行”，有人想招些打手或是侍从，就来这里雇人，而你想要找份差事，也要来这里。“
楚钰觉得稀奇：“那不是有专门的牙子做吗？”
听她这么问，那人招了招手，示意楚钰靠近点儿，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这个呀说来可就话长了，自从这任县长上任后就严查全县的牙子，牙行也取缔了。按说这买卖的事儿虽然明面上禁止，可官家一直都没管过。”
“结果就这两年，不止县太爷的弟弟开了武馆，他还让人开了另一家弄行，专门管奴仆买卖的。”
“县里人私下里说他这是管控牙行，好捞钱儿，但这么一来，买卖人口和强迫奴隶的事情确实少了，也不耽误找差事，大家也就不在意了。”
这么听来，确实不错。
楚钰忽然想到马车上遇见的几个人，怪不得那么落魄，原来是这个缘故。
“你要想去就快点儿，武馆半年招一次人，错过了可就得等了。”
“知道了，多谢。”
朝扬武馆门口。
楚钰问了位置之后就来了武馆，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五六十，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男子。
过了半个时辰，里面出来了人，一个男子搬了桌椅坐在门外，开始一个个登记。
“姓名。”
“楚宇。”
“年龄。”
“十六。”
“学过武吗？”
“会一些。”
简单地询问过后，楚钰进了门，发现里面排了两列，一边七八个人，都长得健硕，而另一边，十来个，楚钰看见的十几岁少年和老翁都在那里。
“进来的，会武的站这列，不会的站那列。”
楚钰听了，走向七八人那排，于是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她瞧。
她前面那个比自己高了近两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钰，哼了一声，对着她道：“小子，你走错了吧。”
楚钰没想到她这么问，一看四周才发现自己成了瞩目的对象。
她笑了笑，“谢谢关心，没错。”
站最前面的男子嗤之以鼻，上下打量了她几下，说：“不要以为懂了点花拳绣腿就当自己多厉害，别忘了，进去之后可每天都会有对练的。就你这小胳膊腿儿……”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几声笑，楚钰没理，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余光中看见另一侧的少年一直望着自己，眼里满是羡慕。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院子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楚钰身后排了四个人，其中又有个和她一样身材瘦弱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不出意外地都被调侃了几句。
就在院子里逐渐喧闹起来时，从里面的屋子出来几个人，站到众人面前，最中间的人穿着一身青色拢袖粗布衣裳，面色黝黑，胡子拉碴，大喊一句：“安静！”
院子里立马没了声响。
但楚钰心里却是大惊。虽然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大变，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中间那个人是……
魏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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