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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痴情女掀开惊天之谜 琵琶女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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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女的心上人命丧在了沈兴之手,在前府尹一番筹谋掩藏之下,此事却也未曾散播开来。
一来是因为前府尹毕竟为官年限已久,藏污纳垢的事做起来依然顺手;二来是这琵琶女虽得了世子青眼,可仍是秋望楼里的一个无名小卒,自然甚少有人关注。
半月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时过境迁的时候,那位琵琶女却出现在了一艘北上的运送生药材的私船上。
丽阳都城内有多家铺子每年春节过后便开始采购诸味药材,原因嘛,是由于每年入冬以后生药产量锐减,加之新年前后正是疾病多发的时节,所以每当年关一过,水路一开,药材生意便会红火一番。
这艘货船正是霖城蔺氏运往丽阳陆川先生的问切堂的,这本也是历年来都有的事情,这是这一次压船的不是别人,正是蔺依。
年关刚过,蔺家便收到了一封陆川先生发出的书信。
信中除了详细列出了所需购买的各项生药材以外,又提到茅山书院的林冕夫子的夫人开了女学,讲学三月。
茅山书院的林冕夫子是大梁境内有名的学者。
自幼深耕诗书,修炼品行,却不迷恋权位,一生未入仕途,最终修成了为名家大儒。
此人虽非身在朝堂,却颇有一席之地得话语权。
三代大梁国君曾开坛论学,林冕夫子都是座上之宾,梁景帝曾誉此人为自己的“一日之师”,林冕的学识深厚可见一斑。
这位林夫人则是林冕夫子的青梅之交,也是林氏家学出身,二人感情甚笃,伉俪情深,难得的是志趣相投,两人一心都在修学上。
蔺家夫妇商量之后,便安排自家女儿随着货船一道北上,托着与陆川的一点交情,恳求他帮助女儿入学听训。
这货船的压货人是蔺家的管事祝余和他的儿子祝贺李,二人皆是好手。
祝余年轻时曾与一个草莽结拜,这草莽颇有几分豪气,劫富济贫,在一带有些名气,后来为和人争地盘,斗狠不过,死了。
祝余那时已有妻小,念及家中妻儿,便洗手做起了送镖的活计,后来又经人介绍,与蔺濡岩结识,带着妻小投身了蔺家,做起来看家护院的门房,做了多年后成了蔺家管事。
祝余带着祝贺李和家丁们日常沿船巡视了一周,叮嘱了各处人手需要多加注意的地方,便供着手往甲板上去了。
蔺依披着大氅,见到祝余,拱手作了个揖,柔声道,
“这一路还要劳累祝余叔了。”
祝余见状,拱了拱手,回礼,嘱咐道,
“姑娘,这春水初开,水上还是寒气逼人,这一路上就请多多待在船舱里。一方面,船舱里暖和,这水面比不得地面,若是感染了风寒可是要遭罪的……另一方面,这货船上向来鲜见女子,一时被人看见,怕要生事,若有什么东西缺了,只嘱咐丫头们告诉祝贺李,他自有法子帮姑娘去办。”
蔺依一一应下,掀开帷幔,到船舱里去了。
祝余转身叮嘱道,“卫守这个船舱的人手分为两队,日夜各一队,不得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这个船舱。”
“姑娘的一应起居事务自有随身的两个丫鬟照应,其他人不得插手叨扰,若此行护的周全,回程以后,老爷自当有赏。”
各人领命下去,一时无话。
蔺依进了船舱内,掩闭了门扉,又急步到卧房内,这卧房内却还有一位披着斗篷的娇俏姑娘,正是苦命的琵琶女。
琵琶女看见来人,跪道,“多谢姑娘搭救,”那女子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玉玦,奉上,“这玉玦便如约定那般,是姑娘的了。”
蔺依接过玉玦看罢,“我并非是贪图这块玉玦才帮你的忙,我识得这缺月玦,原是那北燕世子的贴身之物,你一个姑娘有此玉玦,想来别有什么隐情吧,不如告诉我,我可想想有无法子帮你?”
琵琶女听了这番话,思及这段日子发生的桩桩件件,不由得悲从中来,噙着泪全都说与了蔺依。
这琵琶女原名叫做元娘,待到将表哥埋葬之后,本打算代着表哥侍奉双亲终老,也算全了这一段痴情,可惜二老悲伤过度,医石无用,竟跟着去了。
元娘伤心欲绝,被打算变卖了所剩的东西寄与家人之后便随之而去,却看见了世子所赠的玉玦。
一恨之下,想着本来也已经是生无可恋,倒不如去拼一把,帮表哥一家争口气,就收拾了行囊,打算进京去告御状。
恰巧在渡口看见了蔺家的货船,灵机一动躲在了货物之中上了船,只是被去找丢失了的手帕的蔺依撞见了。
听完这故事,蔺依手中摩挲着玉玦,思考了片刻,说到,
“这一路你且待在我屋里,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你,我便可以捎你进京,”边说边把玉玦还给元娘,
“只有一样,这路上要是一旦有人发现了你,我便只能说是你挟持了我,再者,到了丽阳后,你须得在卸货之前下船,下船后闭口不提此事,否则单凭你手里这玉玦,你身上这衣衫,我便可以立刻通报官府说你通贼,你即刻便得下狱。”蔺依威胁到,
元娘只能一一应下,又再三表示只感念无上恩情,必不透漏半句。
蔺家货船抵达丽阳的渡口后,那元娘便趁乱悄悄下了船。
蔺依带着侍女,持着陆川的书信,到学坛投名帖去了。
在世子的别苑内,有人禀告道,
“世子,琵琶女已入京,咱们的人已经接到了她,不日,通政司那边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已入京?不是说另一队前去接应的人马并未接到人吗?”世子蹙眉问道,“那她又是如何入的京?”
“这个属下确实尚未查到,属下马上加派人手去查。”
“不必了。”慕容寒摆了摆手,“即使已经入京,那便不重要了,此时千万不能增派人手,以免漏了端倪,将京中力量人手全数撤回,只派林叔手下的人去看护好她,待她敲了登闻鼓,所有人便尽撤下。”各人领命而去。
翌日,琵琶女身着缟衣素服,前往通政司鸣响了登闻鼓,一时京中震动。
通政司的司吏接了状纸,只感到可笑,一个小小的争风吃醋导致的命案竟闹到了敲登闻鼓的境地。
更巧的是,这事正赶上了大梁难得的大雨天气,一场雨淋淋沥沥地下了半个多月,这案子就生生被拖了半个多月,这一日,霖城的急报传来,大雨导致河水猛涨,冲垮了堤坝,淹死了城外两个镇的百姓,引起朝野愤怒。
大梁皇帝特派了钦差去了解水情,及堤坝溃坏的原因,经查均是前府尹沈知清的得意工程,这时通政司的司吏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一份小小状纸,状告的也正是沈知清,便心急火燎地上交了内阁。
这琵琶女许是实打实笃定了注意,日日去通政司询问,均是无功而返却也并不气馁,在客栈中找了份刷锅洗碟的活计,打定了主意要等下去。
这一日就等到了前来传人去大理寺问话的衙役。
“堂下所跪之人可是状告沈知清父子杀人的原告元娘?”
“回禀大人,小女子正是。”
“元娘,你状告朝廷命官,可知需得有证据,人证物证,你能列举哪些?”
“大人,元娘手中有沈知清收买我所用的银票,我大梁各大银号所印发的银票均有字号,根据字号和银号流水自可查证,我还有沈兴本人亲自赠与的沈家老夫人的传家玉镯,以及元娘可指证沈兴欲施霸行之时,曾露出左腰,他左腰上友谊碗口大的疤,似是烧伤。以上种种,皆是证据”
“元娘,你的供词本府俱已收录,你且看过若无错漏,先画押候审,待证据确凿之后,本府自当审判。”
十余日后,沈氏父子也被钦差押解回京。
这案子在大理寺已是证词、证据、证人无一不缺,本来是不难办的案件,可不知这沈知清从哪里攀得了萧府的大腿,萧侯爷暗中递了几回话到大理寺。
这大理寺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去卖萧侯爷面子的时候,太子殿下又传了话来要求严惩。
主管这桩案子的主审自知已无法两全,惊惧之下,托口生了急病,卧床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