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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章 易清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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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仿佛已经远去的夏天又回来,但不过是个美丽的假象,其实也只是比昨天高了两度而已,大家还是该穿长袖穿长袖,该披外套披外套。
可能是因为好日子好心情吧,连看个天气都觉得格外顺眼。
整个学校在校庆这一天都欢乐沸腾得像煮熟的开水,压抑了许久开始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冒泡。
高三学生昼夜的学习也总算迎来一个明目张胆放松的日子,虽然只有一个短暂的下午时间,但对他们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可以暂时忘掉高考倒计时,忘掉试卷,忘掉排名。
每年校庆都是上午礼堂汇演,下午高一各班和社团的摆摊售卖活动。但今年毕竟特殊,三十周年这样的日子校领导专门请了摄影团队记录今天的盛事,而且下午的摆摊活动也对外开放,学生的父母亲人可凭票证进出校园。
这一天上午,萧听雨作为参演人员很早便到了学校。
汇演八点半开始,轮到她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左右。即使如此,她还是得早去,才能来得及去化妆,试装。
萧听雨也是头一天看见秋天凌晨六点半的学校,操场,教学楼都静谧无声,四周寂寥,天空暗沉,偶尔有一两只早起的晨鸟掠过天空去觅食。
不远处灰蒙蒙的红砖绿瓦大礼堂却亮着如同白昼一样的灯光,像是黑夜里的群星。
萧听雨往大礼堂慢跑过去,背后的书包也一跳一跳着蹦哒。
到了大礼堂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场。
她瞧见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袍马褂,梳着高马尾的高挑女生,跑上前问:“轻煦,咱们去哪里签到啊?”
廖轻煦系好锁骨处的一颗扣子,然后指向楼梯的左侧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说:“在那。”
“谢谢啦,你穿这一身真好看,祝你表演顺利。”说完后便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她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些人已换好了表演服装,有些人只换了一半,剩下的人就只是将服装拿在手里却不穿。
虽然有些吵闹,但充满活力。
萧听雨俯身在签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然后上楼去排队换装。
等待着换装,等待着化妆,时间很快就过去,来到了八点十五分。
礼堂三楼的表演大厅是复式结构,现在上下两层都陆陆续续坐满了人,现下正有些吵闹。
后台脚步声交杂,演出人员各成一团,来回踱步背台词;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四处核实人员和道具;领导则背着手巡视现场情况。。
萧听雨此刻正坐在化妆台前上妆,镜子里的她扎起一个蓬松的丸子头,用一条白色丝带和一片缀着细小珍珠的羽毛头饰装饰着。
化妆师是学校的女老师来担任的,而且大多是年轻的英语老师。
给萧听雨化妆的是5班的英语老师,她一手拿着眼影盘,一手用眼影刷给萧听雨画上淡金色的眼影。
“可以了,睁开眼睛。”她合上眼影盘。
萧听雨睁开眼睛,细细地观察自己的妆容。
镜子里的她穿着洁白的舞裙,唇上润着口红,与一身的纯白映衬,但不会显得喧宾夺主,反而十分和谐。她的眼尾处都贴上了碎小的水钻,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炫目的亮光。
“你的眼睛很漂亮。”英语老师赞赏着。
“谢谢老师,老师化得真好看。”
她调侃:“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都夸。”她嘻嘻笑着,然后起身让给了下一位同学。
萧听雨跑去厚重的暗红色幕布后,偷偷掀开一角,观众席乌压压的一片,人脸都灰蒙蒙的,看不出眼睛鼻子。
“小美女,找谁呢?”
忽然,她听见后面有人说话,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这样偷偷摸摸的姿态猝不及防被举着相机的商檀拍了下来。
她上去想将商檀的相机夺过来,嘴里说道:“快删掉,这张不好看。”
商檀个子比她高一些,举起手来她就抓不到。
萧听雨无奈只好作罢。
“刚刚在找易清吗?”她问。
“嗯,昨天好说歹说都不肯答应,看来真的不来了。”她叹了口气,“难得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
商檀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说:“没事,给我看了也不亏。”
“那边的两人不要躲在幕布后,快开场了,都让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过来将她们两赶走,然后用手里的对讲机说:“可以了,一切准备就绪。”
“那我先走了,好好表演,我会把你优美舞姿拍下来的,即使易清没来,你也可以给她照片看。”说着,商檀又举起相机随意地给萧听雨拍了一张,随后转身离去。
萧听雨看着她的背影,嘱咐道:“那你要拍好看点!”
她没回头,伸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舞台上灯光骤亮,麦克风发出有些刺耳的滋滋声,停下来后,音响里传出阵阵舒缓动人的音乐。
“各位来宾,早上好。三十年风与雨,三十年苦与乐。秋意正浓,微风清凉,我们迎来了湘南高中三十周年的典礼。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王楚涵。”
“我是主持人陆斯年。首先有请湘南高中校长方琛为今日的典礼致辞。”
台下掌声响起,主持人从舞台退下回到后台。两个人在台上端庄稳重的姿态软下来,但整个人还是像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一样紧绷,他们不约而同地皱眉背着手卡的台词。
这样紧张的神态感染了后台,候场的表演学生都噤声住,手心发汗,在心中祈祷着时间可以慢一点。
尽管练习过多次,彩排过多次,事到临头还是会觉得紧张极了。
萧听雨环顾了周围,只有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廖轻煦看上去并不紧张。
其实在当她得知年级里的冰美人居然来表演单口相声时她也有些震惊,实在难以想到高岭之花也会下凡,而且还是下凡来给大家讲相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走过去,轻声问:“你第一个上去,紧张吗?”
廖轻煦睁开眼,说:“还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相声啊?”
她摇头,说道:“没学过,从小看着我爸的表演来的,他都不知道我会讲相声。”
她垂眸,神色哀伤。
萧听雨也陷入沉默,因为她知道廖轻煦的父亲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轻煦,校长快讲完了,你快过来。”还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把人招呼走了。
“我先走了。”
“加油,我相信你!”萧听雨歪头向她竖起大拇指。
观众席又一次响起掌声,所幸这次校长的讲话总算没和升旗礼的时候一样多,不然表演还没开始,观众就先睡过去了。
五分钟的相声表演很快就结束,台下也响起了掌声,只不过并不热烈。整个过程中也没能如愿听到观众的笑声,只有静谧无声。
廖轻煦从舞台上走回来,她攥紧手中的折扇,神情忧郁。
她靠着墙,头倚在墙壁上,叹了口气。她将折扇展开,上面用墨写着两个字。
“从容”。
“我还是一点都不像他……”她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字,呢喃着。
教学楼这边,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还在伏案学习,易清算上一个。
但他学得并不专心,总会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抑或盯着桌前的那瓶可乐。
他又一次走神后,双指捏着眉头,然后拿起另一个科目的书起来看。
突然,走廊里响起哒哒的跑步声,同班的一个同学跑进教室。他跑的速度有些着急,经过自己的座位时甚至将易清的桌子撞歪。
“砰!”
那瓶可乐摔下地,里面褐色的液体也随之咕噜咕噜地冒泡。
易清有些不悦,弯腰将可乐拿起来。
那人转头正想道歉,见是易清,脸上的着急的表情呆住,随后有些别扭地道歉。
道歉完,他刚才匆忙的步伐也变慢了。
他向坐在易清后两个座位的男生说:“别写了,赶紧去礼堂,听说今天典礼教育局的人也过来,主任等会要来扫楼,被抓到没去礼堂的人要写两千字检讨。”
“不会吧,老高这么狠?赶紧走。”那人放下笔,即刻随他一起冲出教室。
教室里的人大都听见他们的话,也纷纷放下笔,起身赶往礼堂。
最后走出教室的女生有些小心翼翼地来到易清桌前,扭扭捏捏想说些什么又没能说出去,最后还是自己离开了教室。
人走空后,易清依旧低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操场上已有人出来布置下午的摊位,热闹欢快的气氛十分浓厚,嬉笑声由远到近传入他的耳中。
只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永远都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冷漠地看着局内人嬉笑玩闹,掩面痛哭。
过了一会儿,教导主任真的如约而至,大力地敲响门,说:“易清,你怎么还在这?赶紧过去礼堂,下周交一份两千的检讨给我。”
易清终究还是站了起来,犹豫一会儿又带上那瓶作为“邀请函”的可乐。
教导主任看他走出教室后,叹道:“爱学习是好,但总得放松一下。”
说罢,他转身走向下一个班级。
走廊里传来他无奈的声音:“现在的学生,专门给一天时间来玩还不好好珍惜。”
易清走下楼,穿过操场上喧嚣的人群,抬头看向天空中几只大气球,它们随着风摇摇晃晃,仿佛也很高兴。
两个高一的学生手里拿着装有丝带彩线的纸箱从他身边经过,说:“快走,要十点了,部长说摊位的布置要赶紧搞定。”
十点?
易清下意识看向腕上的手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等到他赶到礼堂时,萧听雨的芭蕾舞表演已经进行到一半。
表演大厅里奏响着轻快悠扬的《花之圆舞曲》。
舞台上的女孩在冷白的灯光照耀下随着乐曲翩翩起舞,舞步轻快优美。她踮起脚尖旋转几周又落下来点地,然后张开双手,高抬起腿旋转点地,交叉着脚步轻快地跳跃。
纯白的蓬松裙摆随着舞步微微颤动,头上别着的羽毛头饰看起来像要飞起来一样。
而一身洁白的女孩舞动的样子更是像极了在湖泊中扑扇翅膀,振翅欲飞的白天鹅。
易清不知不觉看入迷了,似乎没能想到这个有些聒噪的女孩在舞台上变得这么温柔恬静。
不多时,舞曲一阵激昂急促,萧听雨也随即下压身,右手抚上左胸。
舞曲和舞蹈同时结束。
观众席随之响起如同汹涌潮水一般澎湃的掌声。
舞台上的女孩浅笑着微微鞠躬,抬头那一刻像是看见了什么,突然顿住,而后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迈着轻快的步伐退场。
陆斯年上场,继续念着下一个节目。
下一场表演是民乐演奏,三个男生,两个女生穿着汉服,拿着各自的乐器走上台。
可能是他们这个团队平时在学校就小有名气,或者是大家对民乐演奏颇有兴趣,总之他们一登台,观众席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易清并不关心,对此也兴致却缺。
虽然后排空位子还有一些,但他没有入座,只是站在入口处看着。
悠扬的笛声响彻整个大厅,竹笛的音色清脆嘹亮,吹出的旋律慷慨激昂,整个大厅一下子沸腾起来。
笛声落下,琵琶,二胡,洞箫,古筝随之奏起。
大厅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唯有在后排的易清神色淡淡。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