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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章 她想让他知 ...

  •   易清输给了她,也输给了自己的此刻的心软和无力。最终还是因为疲累无力以及有人正等着他,他只好将萧听雨带到了一座屋子前。

      易清打开门,随后里面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说着:“易清哥,是你吗?”

      “嗯,是我。”

      他和萧听雨一同走进房间。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床外,只有一张老旧木制书桌和衣柜。

      床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依靠墙壁坐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少年左眼上缠着纱布,两颊上乌黑青肿一片,嘴角撕裂开一道口子。

      他一看到萧听雨,右眼闪烁着恐惧的光。

      萧听雨正为他的伤势惊讶和担忧,看见他对自己这么警觉,心里更觉得难过。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子?

      “你好,我叫萧听雨,听风就是雨的听雨,我是易清的朋友,我听他说你受伤了,过来探望一下你。”

      为了降低他的防备,萧听雨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温和地注视着他。

      少年还是很戒备,蜷缩起身子,无视她的示好,倒是看向一旁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易清,用眼神无声地问着。

      易清只是略微点头,就让少年防备的心得以稍微放松。

      “我叫林陶然。”虽然防备心略减,但林陶然向来是一个内向腼腆的人,所以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陶然共忘机的陶然吗?真好听的名字。”萧听雨在床边坐下,“你读几年级啊?看起来好像比我都高,现在初中生的发育真快。”

      萧听雨很擅长与人相处,三两句话就和林陶然谈得火热。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在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有趣新奇的事情,然后再向他抛出问题。

      他们聊得如火如荼时,易清默不作声地站起身离开,走进卫生间后关上门。

      他将校服外套脱下,拿过眼前一看时,发现已经被血液晕染了一片。

      他昨天忙得晕头转向,也因此疏忽了对自己伤口的处理。

      易清两手攥紧衣角,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到水桶中。

      他背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有好几道裂痕的镜子。

      镜子中的他,肩胛骨下方赫然是一道狰狞青紫的伤痕,从中渗出的鲜血凝结成淡黄的痂,因为那块意料之外的石头,本已经止住的血又慢慢渗出来。

      其实如果没有替萧听雨挡住那块石头,倒也不至于伤口再次裂开。

      可是,但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这是他所没能料想到的,意料之外的意外。

      头痛晕眩又一次复发,喉咙也传来不适的血腥味道。

      易清用力按紧太阳穴,从塑料袋中依次拿出了消毒酒精,碘酒和纱布。

      正想草草处理一下,此刻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

      易清呼出一口气,从挂钩上拿下校服外套穿上,之后才将门打开。

      萧听雨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正维持着刚刚敲门的姿势,想来没有预料到他这么快就开门。

      “我帮陶然换好药了。”她说。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让你父母来接你回去了。”他顿了一下,又吐出两个字,“谢谢。”

      易清没有过多的言语,话毕就想把门关上,但被萧听雨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睨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传递着一句话:“还有什么事?”

      “你给陶然的包扎太差劲了,这样根本不能真正止血的,反而有可能害伤口发炎。”她握住门把手,不着声色地靠近他一步,生怕他直接什么话也不说把她关在门外。

      易清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将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把门彻底打开。

      她一怔,然后继续说服:“我舅舅是医生,我跟他学过一点包扎。我可以帮你上药的,相信我,不然凭你的包扎说不定把伤口搞得更糟糕了!”

      “行。”

      易清一声应下,将洗手台上的东西全塞到她的怀里,看着萧听雨呆若木鸡后又瞠目结舌的模样,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太不符合常理了,我敲门之前还特地和陶然商量,准备了好多套说辞。”

      “伤口恶化对我又没什么好处。”他说,然后越过她走出卫生间。

      萧听雨脑袋懵懵的,觉得易清好像有点怪,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变了一个样。

      她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抖了出来,跟上易清。

      等她走到客厅时,便看见易清正盘腿席地而坐,她望向他时,易清抬手在沙发上拍了一下,说:“你坐这吧。”

      天色渐暗,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余晖透过客厅的窗户让屋子里不至于陷入黑暗。客厅里只有一件沙发还有小桌子上的有些年代的电视机。

      周围也很安静,谁都没有动。

      “滋啦”一声,易清将拉链拉下,划破了凝结成一团的空气。

      他将衣服脱下,搁置在一旁,然后起身在沙发的扶手旁把灯打开。

      一瞬间,客厅里亮如白昼。

      灯光刺得她脑袋有一瞬的发懵,可当她看清了,萧听雨发懵的脑袋更加混沌,她看着易清精瘦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一时之间有点紧张。

      虽说她在提出为他上药时已经有所准备,可真当她看到了他裸露出来的身体,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这毕竟是她喜欢的人啊!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变成了同手同脚。

      可当她坐下来,看到他背上狰狞的伤口时,那一点害羞又荡然无存,心口只剩下说不出的难受。

      萧听雨拧开消毒酒精的盖子,用棉球蘸上少许,然后尽量地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太大力,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伤口。

      “不用这么小心,我不怕疼,你这样上药我更煎熬。”易清说。

      “哦。”

      两人又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后来萧听雨实在憋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

      “你打架是和陶然有关吗?”

      “嗯。”

      “为什么?他怎么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也不去医院看看。”她继续追问。

      易清没有回答,本来以为现在的他似乎没有那么孤高自傲,她可以趁机问出些什么。

      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萧听雨也不强人所难,只好安静地帮他上药,但心里又觉得有些委屈。

      每次当她觉得易清好像对她有些不一样时,他下一刻又会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就算再好一点,也只能说是朋友,而且是勉为其难才能算的朋友。

      她胡思乱想着。

      “他奶奶是我从小认识的。”

      易清突兀地开口说话。

      “陶然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住院了,委托我找个时间看看陶然,说他最近变得更不爱说话了,而且脸上时不时有些伤口。我昨晚过来这边的时候,看见他被同个学校的学生打倒在地。”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后来的事情也可想而知,不过是引起另一场争斗而已。

      “后来呢?”

      萧听雨执着地问。

      “没什么了。”

      易清坐得腿麻,想换个姿势,他支起腿来,忘了自己的左腿膝盖上也有伤口,粗糙的校裤磨得他一颤。

      “怎么了?”萧听雨偏过身来看,注意到他左腿膝盖处的校裤有些磨损,甚至还跑出一些线头。

      她心下了然,却也不多说。

      等到上完药后,萧听雨拿起一卷纱布,有些无从下手。

      易清发觉萧听雨一直没动,有些疑惑,便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瞧见她手里的纱布,也不多想直接就转过身来。

      他坚实的胸膛和匀称的身材毫无预料地撞进萧听雨眼中,她的脸一下子火辣辣地燃烧起来,她移开眼神,慌乱地转过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正害羞着,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萧听雨看向易清,见他的嘴角的笑容还未散去,顿时有些惊讶。

      “怎么了?我笑一下很奇怪吗?”他仍旧没有收回脸上的笑意,戏谑地看着她。

      萧听雨重重地点头,说:“很奇怪,相当奇怪,你很少笑,就算笑了也是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冷笑。”

      她忘了易清此刻是裸着上半身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笑容,十分真诚地说:“不过,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笑,不是因为我也可以,只是这样简单的因为开心的事笑就好。”

      她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日光照射在湖面一样,波光粼粼,热忱而美好。

      易清敛起笑容,又觉得心脏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让他胸口发闷,很不舒服。

      他扭过头,避开了她如火如炬的眼神。

      萧听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反正易清变得沉默,不再说话,仿佛刚刚嘴角带着一丝轻笑的人是海市蜃楼一般,如梦如幻。

      出了这个小插曲后,她也没有那么害羞了,一鼓作气将纱布从他的腋下穿过,再缠绕几圈,打好几个结。

      但她系上纱布时,不可避免就会和他靠近,两个人之间只剩咫尺之距。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易清喷薄的热气呼在他的头顶,他的胸腔起伏,以及他们躁动不安的心跳。

      “怦咚怦……”

      萧听雨窃喜,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心跳是为自己而鸣。

      “搞定了。”

      给他打好收尾的结后,她坐回沙发上,将东西都收拾好放回了塑料袋。

      易清正香拿被扔在一旁的校服外套穿上,但被萧听雨制止住。

      “那件衣服上都是血,还是别穿了,反正我……”她磕绊了一下,又说:“反正我都看光了。”

      说完后,脸又浮起一片红晕。

      “可是我会冷。”易清不合时宜地开口。

      萧听雨误解了他穿衣服的原因,连忙站起来,提议说:“我去帮你跟陶然问有没有衣服可以穿。”

      然后从这尴尬的地方逃走。

      房间里,陶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大的外套递给萧听雨。

      “谢谢你了,陶然。”她道谢。

      陶然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说:“你喜欢易清哥吗?”

      萧听雨一怔,而后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点头,说:“嗯,我很喜欢他。”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易清哥,但我觉得你肯定可以追到他的。”

      “你跟易清不熟吗?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是朋友呢。。”

      林陶然摇头,说:“我们的确很早就认识了,可除了我奶奶,易清哥永远不肯和其他人多交流一句话。对我,他从来只是简单地关照两句。”

      她拿着衣服走回客厅,发现易清仍然坐在刚才那个位置,眼睛出神地看着沙发上的塑料袋。

      不管她在哪里看到易清,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无论是教室,天台,操场,食堂,抑或是那一天下午盛大的典礼,他的身旁从来没有一个人。

      没有亲密的朋友,没有温柔的家人。

      可他孤傲冷漠的模样却不像是被世界抛弃,而是自己抛弃了世界。

      她走过去,将衣服递给了他。

      易清将外套穿上,虽说有点小,但勉强还是能穿。

      萧听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系好一颗又一颗的纽扣。

      她蹲下来,将手放在双膝上。

      “易清。”

      他停下正在系袖口纽扣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目光相迎之际,他听见她慢慢地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想让他知道,他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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