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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个回合 ...

  •   苻文玉听得慕容冲所说,身体微有些发颤,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位十一岁的少年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杀人、传谣、诬陷,一切局都是他所布好的,只等着他步入这个局。
      “可是皇上,”慕容冲语气中带了些不满,“您真能沉住气呢,让臣等您来兴师问罪等了一个星期呢。”
      “你不该杀他,”苻文玉闭上了眼睛,雪片落到他的睫毛上,压弯了些许,“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苻文玉知道自己的“解释”和控告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力,但他总不能直接跟慕容冲解释他所说的那些话是来自21世纪吧?
      谁会信呢?
      “杀了便杀了,皇上为其惋惜,到显得妇人之仁了。”慕容冲淡淡开口。
      “......”
      去你妹妇人之仁!
      一周被两个不同的人说妇人之仁,苻文玉真想破口大骂,这叫理性!
      苻文玉深吸了一口气,竟鼓起了勇气想逃跑,身形刚动就是一个趔趄,又被慕容冲抓住了胳膊,才不致于摔下去。
      但慕容冲未收小刀,削下了他一缕青丝,落到了雪地上。
      慕容冲的眼光沉了沉,落到了桥上那把短匕上,苻文玉暗道不好,发觉慕容冲以为他要去拿那短匕,却见他踢了一脚雪,应是用了所谓的"内力",那雪夹着短比一齐掉到了湖面之上.了。
      苻文玉干笑了两声,直起身子,未及他转身,慕容冲又将小刀的刀刃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皇上,臣不小心将您的兵器踢入湖中了。”慕容冲语调平平,却没有一丝“不小心”的愧疚之感。“所以皇上还是别打它的主意了,您杀不了臣的。”
      “不是,”苻文玉反驳了一句。
      “哦?”慕容冲玩味地提了语调,等待着后文。
      “朕只是想逃跑——”
      慕容冲笑道:“那皇上现在还想跑吗?”
      跑你妹!跑湖里去吗?
      苻文玉应了句:“不跑了。”
      “那好,”慕容冲顿了一下,“那臣请教皇上一个问题。”
      苻文玉不作声,便是应了,本以为这小子会问什么China之类是什么时,却听身后传来一个问题:
      “你、是、谁。”
      苻文玉猛地一愣,脑中刚组织起来的有关英语的问题的答案全部破碎,一片空白的脑袋中只有3个字:“你是谁。”
      见苻文玉沉默,以为是自己所问带了歧义,于是慕容冲又用那温柔地能溺死人的声音问道:“若你不是你,你是谁?”
      “你不是秦帝苻坚。”
      “你、是、谁?”
      苻文玉不用回头都能想到背后的少年脸上挂着不失风度的柔和的笑,尽管这样,那少年也将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能想到那日他杀人,眼中也没有流出一丝狠戾。
      因为他的表情不会左右一个人的动作。
      你是谁?我是谁?
      这问题好啊,在一周前苻文玉也问过温囿之同样的问题。
      问题仍是原来的问题,不过提问和回答的人变了,局势比之前更剑拔弩张了。
      这个在大学就学过的哲学问题,在现在怎么跟古人解释这么抽象的问题?
      是不是还得再呼吁一句“认识你自己?”
      应付一个少年的话,他完全可以胡说一些什么“朕是这世间的主宰,最尊贵最伟大的王”,似乎可以糊弄过去,可惜这少年是慕容冲,决不允许,他自己都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狗屁话。
      小命要紧!
      见苻文玉久久不予回答,慕容冲突然松了刀,笑得格外温柔可亲:“吓到你了吧?传言秦帝杀伐因果断,手段高明又狠毒,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不是那种人。戏演得差不多了,你就好好告诉我,你是谁?真正的苻坚又在那里?因为我能肯定他喝了那碗茶。”
      那碗茶?!
      是那日他醒来后桌上那一杯?!慕容冲那时明明已经被俘,怎么可能把手又伸到他的面前?
      “你告诉我,真正的苻坚在哪里?我保证不会动你分毫,甚至能保你一世荣华,你也不用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上如此小心翼翼,若因此丢了性命,那多可惜。”他的手突然抚上苻文玉的脖子,他的手冷得厉害,引得苻文玉又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番话又是利诱又是威逼,一个十一岁少年便能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告诉我,”慕容冲笑着,“真正的秦帝在哪里?与其挺而走险,不如与我做了这笔交易。”
      苻文玉作为穿越者,生在和平年代哪有这种玩心眼命悬一线的体验?尽管他的心一紧,面上神色仍是一片泰然。
      反正这条命是他捡来的,多活这些天他已很知足了!
      “你、是、谁?”
      慕容冲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苻文玉深吸了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的:“我是苻文玉,和你,和世间千万人一样,不过在苍穹之下渺小如一粒尘埃。”
      慕容冲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未消化完他所说的话,又听他继续道:
      “你所说的秦帝也不过是传言中的而已,人口相传,传来传去会变了味的,这就是流言。”苻文玉轻轻地说,“但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不应该凭外界几句传言妄下定论,而是在你了解之后,对朕的总结。你如此聪慧,怎可能在这种事上犯迷糊?”
      苻文玉并未说谎。
      他确实叫苻文玉,不过刚好撞了苻坚的姓和他的表字。不过此时与慕容冲对话的,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来自千年之后的另外一个不同的灵魂。
      苻文玉.
      苻文玉感到身后的人已经退后了一步,他才感敢转身,看见慕容冲慢条斯理地收回小刀,然后对着自己作了一揖:“皇上说的是,臣今日受教了。”
      苻文玉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你年纪尚轻,朕有责任去教你知道就是孰非。”
      慕容冲终于低了头,看样子是在思索他说的话,此时天地间一片苍茫,残柳败枝被风卷起,荡起一波波浪,一片簌簌之声。
      终了,慕容冲又换上了先前那幅表情,挂上了先前那种无害的笑容,道:“那就多些皇上了。”说完便转身拾起了身后的伞,拂落了头发上的一层雪花,一甩披风的下摆,便踏步下了桥,扬长而去。
      慕容冲走远了之后,苻玉文才觉得有些如释重负,他突然又不明白了。
      不明白慕客冲倒底想做什么。
      他手拍落了青丝上的雪,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短匕还在太湖的湖面上静静地躺着。
      恍惚间他又迎着雪回到了太极殿中,一见福禄,他立刻让其传令不用让慕容冲再去太学中念书了,福禄稍稍吃惊,却又理解地去传令了。
      苻文玉已经下定了决心。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他自己来教。
      晚上沉寂之时,正待他和衣上塌时,福禄捧着一柄短匕:“燕王幼弟说皇上有件东西落到他那里了,托奴来送还。”
      荷文玉盯着桌案上的短匕,突然笑了。
      他原本是打算去捡回来的,但又担心不稳掉入湖中,就打算舍了这把短匕。
      没想到,竟被他送了回来。
      还挺有心。
      所以这交手的第二个回合,应是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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