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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雄复一雌 ...

  •   夜沉如水。
      苻文玉刚睡下没多久,便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已至冬日,想来这雨下过之后,就该下雪了,幸好他提前命人燃了炉子,不然今夜非要染了疾,来年的仗便要耽搁了。
      想到这里,苻文玉把头闷在被子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堆烂事,让自己给一个死人擦屁股。
      太荒谬了。
      苻文玉只觉得自己睡了没一会,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夹带着雨声匆匆而来,但苻文玉心中倒是不必担心过多,以为是夜间守卫查,还一边感叹这就是帝王权利所带来的安全感和便利,一边打算继续入眠。
      别人不睡难道他还不睡了?
      那跟21世纪的打工人有什么区别?
      苻文玉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下,心中竟院隐有些不安,他“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拿起挂在一旁衣娱上的金丝九龙披风披在单衣之上,因为他听到脚步声是朝他的太极殿来的,
      雨声、风声、脚步声,若他没听错,还有叫喊声。
      看来那些巡守都是吃干饭的,大半夜竟还让人在宫中叫喊乱跑,反了天了!
      苻文玉下了床着了鞋袜,一边拢着衣襟一边向殿门的方向走去,因为他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喊“皇上”,但剩下的声音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喝住,心中疑惑,但还是打开了门。
      一开门,一个身影直接撞到了他的怀中。
      苻文玉下意识地用手臂圈住了那个身影,身上一寒,衣服已经被染湿了大半。
      所有人都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包括苻文玉。
      苻文玉先是扫了一眼巡守的护卫,然后低下了头,看着怀中浑身湿透的小孩。
      ???
      这,难道是他的儿子?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非得出来跑,结果被待卫追着捉回去睡觉?
      巡守的护卫“唰”地一声齐齐跪下,皆道:“惊忧皇上,还请息怒!”
      “怎么回事?”苻文玉松开了手,见怀中的小孩仍抱着他的腰,一时间也竟不知该将手放到哪里,便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台阶下十几名护卫面面相觑,伏跪在大雨之中,生怕苻文玉怪罪。
      “说!"苻文玉本被扰了梦,心中正烦,又见众人不语,连着几天下来的情绪积攒竟一下决堤,眼下众人便正好将脖子放到了苻文玉刚磨好的、明亮亮的大刀之下。
      “回皇上的话!”为首的护卫立刻直起腰,大雨将他的头发尽数打湿,从他脸上滑下来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为首那人讲话有些微喘,但他很快调整了一下,快速应道:“此人乃燕主之弟,受虏入宫,但冲撞了皇后,特命拿下。”
      苻文玉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燕主之弟,慕容冲?
      苻文玉抿着唇,怀中的小孩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在寻求一丝庇护一样,他只能用左手轻抚了一下他的头,指尖沾上了水珠,在这夜里,寒意顿时彻骨。
      “你们先退下吧。”苻文玉有些头疼,他不愿纠扯上后宫之事,但扯上了又不能不管,毕竟人家还是个皇后他只能咐吩道:“皇后那边朕会给个说法的。
      为首那人缓缓地说了个“是”,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有什么心思自然逃不过苻文玉的眼睛,但他却敢感觉怀中的小孩身体抖了一下。
      四目相视。
      苻文玉霎时感觉呼吸一滞。
      慕容冲的俊美在史书中可是有记载的,而且还十分有名,不输宋玉,卫玠等一代美男子,正因为他有着鲜卑血统,眼前的这个小孩十一二岁的样子,五官虽未长开,但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依旧显示着他是个俊俏的人,虽然淋了雨受了寒,小脸有些发白,头发微散却又不失狼狈,不愧是把“苻坚”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但苻文玉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到护卫身上。
      他是苻文玉,又不是苻坚,不至于少了这分定力。
      还不走?
      “朕说话不如皇后好使?”苻文玉低低笑了起来,见护卫再度伏地,又道:“还是想让朕以一个连幼童都抓不住,难当大任治你的罪?”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十几名护卫头低得更下了,竟连声音都结巴不少:“那燕王乃是逆贼……这……这逆贼…"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苻文玉的温柔声音带了些笑意:“逆贼?何为逆贼?纵观史书,成王败寇,凡是失败的人都被冠上逆贼的称号。若当年刘邦起义失败,朕未杀苻生,是不是也会落得一个逆贼的名号?”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沥沥雨声中格外清晰,他语气温柔至极,提及上任皇帝丝毫面不改色,仿佛说的是别朝更替,与他无关一样,但所有人只感觉后背发凉。
      慕容冲一愣,眼中一丝诧异一闪而过。
      他怎么会这么想?
      许是想从苻文玉身上看出些什么,他盯着苻文玉的脖颈看了好久,最终又低下头去。
      逆贼,成王败寇,他原来是这样认为的。
      “皇上息怒啊!”护卫皆道,为首那护卫向前跪走了两步,又磕了一个头颤声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啊皇上!”
      “那你是什么意思?”荷文玉语调微扬,在场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看见苻文玉的眉毛挑了一下,只想是他在反问,怒极反笑,见众护卫不语,他又道:“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以下犯上?”
      “臣不敢,”护卫哀号。
      苻文玉没再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慕容冲,轻声道:“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回去乖乖睡觉,皇后那边朕来处理。”说着就松开了手,想让慕容冲去他殿中换一套干燥温暖的衣服,但苻文玉感到衣袖一沉,慕容冲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
      闹哪样啊!?
      大的小的都不听话?!反了天了!!!
      苻文玉一皱眉,未等他说话,慕容冲先开了口:“求你……"
      “救救我阿姐。”
      少年稚嫩的嗓音听得苻文玉一愣,但他又立马反应过来少年所说的“阿姐”是谁。
      比少年大两岁的清河公主
      苻文玉快速在殿中寻了一件黑裘披风披在了慕容冲身上,慕容冲比苻文玉矮了将近一个头,苻文玉所用刚到脚踝的披风他穿上时已经拖到了地面上,下摆不一会就被雨水沾湿了。
      苻文玉和慕容冲在福禄的带领下穿过幽长的院路,青石板砖从脚底空传来的冷意很快传至全身,怕慕容冲感冒,苻文玉特意将伞偏向了慕容冲。
      皇后宫中仍燃着灯。
      一进门,苻文玉和慕容冲便看见殿中央跪着一位素衣女子,她所对着的是衣着贵气的皇后苟氏。
      皇后先迎了上来,施了一礼道:“前些日子臣妾去太极殿中寻皇上,皇上说什么也不肯见我,怎么今夜来此呀?可叫臣妾好等。”
      苻文玉拒绝了她的目送秋波和眉目传情,收起了雨伞交到了福禄手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咯咯”一笑,顺势搂上了苻文玉的腰,柔声说道:“皇上先前交待臣妾,让臣妾好好对待燕王的幼弟幼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臣妾是在讲宫中的规距呢。”
      “你胡说…”
      “凤皇,够了!”苻文玉突然喝了一声,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在此时喊出慕容冲的表字,众人一愣,慕容冲也立马敛下了神色,眼睛顿时红了,抿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苻文玉只能不去看他,而是盯着清河的背影,若有所思。
      苻文玉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道:“转过身来。”
      怀中皇后突然收住了笑意,从他怀中抽出身来,皱眉道:“皇上……”
      “朕说,”苻文玉目不斜视“转过身来。”
      清河终于转过来身了,但脸低得很低,隐约能看出来,她被人掴了。
      “皇上也要干涉重妾后宫之事?”皇后向后退了两步她突然看不懂了苻文玉眼中的情绪,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冷漠、疏离。
      蓦地,她跪下了。
      “朕是这样交代你教她规距的?”
      “不曾。”
      苻文玉瞥了一旁的慕容冲,后者垂手而立,仿佛毫不关己,也不是自己的姐姐一样。
      他怎么如此镇定?
      压下心中疑惑,苻文玉重新将目光转回到皇后身上,接着他单膝着地,目光与皇后平齐:“朕早些年便说过,各族皆为一体,如今你这番作为,倒是与朕所说…不符。”
      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真不想替那死人背锅。
      苻文玉念及她皇后身份且与太后有亲,终究还是伸手扶了她起来,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今夜,不得不管。”
      苻文玉放开手,招呼福禄:“封清河为妃,暂住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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