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周目3 ...
-
这种距离！
宋纯束下意识往后一躲，王书宴本就是虚拂她的脸颊，她人一退，细腻的触感划过手心，他晶莹的大眼颤了颤。
“二姐姐……”他委屈地喃喃。
宋纯束受不了他怯生生的眼神，想起他本来就是和女孩子一起长大的，以前也是这样撒娇讨好处，未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不过他们都大了，以前小，玩在一起没有什么，现在不该再这样亲昵了。
而且……
她有婚约，还曾订好婚安心待嫁。
书宴只是没人教罢了，宋纯束站起身。
她轻咳一声，想了想父亲的样子，拉长了声音：
“书宴，《礼记·曲礼上》中写，‘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下面那句你可识得？”
王书宴一愣，下意识答：“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
她点点头，“这段讲的是相处之道。”
虽然对功课不太感兴趣，但是王书宴记性好，是背书的好手。二姐姐那段的意思是看到两个人已经形成固定的局势，就不要再再费力融入其中，也不要强行拆散。而自己这句则是男女有别，需要注意男女大防。
王书宴回味过来，她这是引自己认知到两人已然长大，需要保持距离呢。可是他不想懂。
宋纯束看到王书宴快速回答后，眼神涣散开，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然，王书宴不退反进，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直接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脖子里。
“二姐姐，我不懂！你也知道，我功课最差，老是被夫子和父亲责骂！你不会也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吧？”
宋纯束：……
想要给王书宴那根筋掰正，宋纯束还差功夫。她讲礼记，说故事，王书宴通通一个“不懂”不变应百变。不过他们来这普安寺，本就有各自的要紧事，两人第二天就告了别。
日头才新亮，普安寺却人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宋纯束随朱博贺拜见普安大师，在普安大师门前先遇到了王书宴。
朱博贺：“宋姑娘，我先进去告知大师，稍后引鉴你进去。”
宋纯束：“麻烦了。”
见到朱博贺关上了门，王书宴又凑了过来。
“二姐姐！”
王府子息多，除开王夫人嫡出的王淑媛二姐弟，书宴分明有血缘更近的“二姐姐”。可他喊惯了，又乞图冠着这个名头多亲近宋纯束，就不改了。
宋纯束也同样听惯了，她没有亲兄妹，王书宴一直这样喊着，她便不让他白叫。视王书宴为亲弟弟的同时，宋纯束不吝啬宠他。
“我近来决定在普安寺潜心礼佛，为家人祈福，更要给干祖母誉抄佛经。你生辰想要什么？我到时送你。”
听到这个答复，王书宴低下了头。
“你还是不亲自来陪书宴吗？”
自从王淑媛入宫后，宋纯束再也没有来王府给他过过生辰，一直是礼到。
她也想好好给亲如弟弟的王书宴庆生，可是……两人到底不是亲姐弟，男女有别。
宋纯束突然升起不赞同的心思来。
是了，这男女之防，真的要这么严苛吗？男女之间，就算是没有血缘约束，也存在礼教约束、道德约束、律法约束。哪有男女同处一室就一定会胡来的道理？
而想入非非之流，辟如她幻梦里的大皇子，有各种约束在身，不还是会堕落，和自己名义上的母妃发生苟且。
有些先祖的教诲，真的就是对的、不用修改的吗？
看到宋纯束沉着的眉眼，王书宴叹了口气。
他在想什么，二姐姐怎么可能去他的生辰宴？他十六岁生日宴，办的不隆重，请的都是氏家中与他同龄的少年，和一些王家交好的家族。不说她，他母亲请的也是宋伯父，宋伯母也不会来。
而二姐姐从不少了他的生辰贺礼，必定在他生辰那日由宋伯父送到，已经被嘴巴不干净的编排过了。
他喜欢宋纯束，却也珍惜她的名声，不愿让她难堪。
等一等，等他几年，等他成年了，他三书六聘迎娶二姐姐回家，那才是名正言顺的。
拉起她的袖子，王书宴有些紧张。
“不是，书宴自己组了个局，在我生辰五日后。”
他抬起头，望着宋纯束的眼睛藏了渴望。
“二姐姐，你也来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往日里这种需要外出的事情，宋纯束都是会当面和宋母报告的。可是现在她先是自作主张来了普安山，一下子就要待大半个月。现在面对异性邀约，也……
“嗯，我会到场的。”
少年的鹿眼一下子锃亮。
“真的吗？就算是男女混杂的宴会你也来吗？”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宋纯束笑着点点头。
“嗯。”
她已经及笄了，不是吗？大周也不是落后的北塞，她需要放开自己，而不是故步自封。有些礼数教条，也不是需要遵守的，而是需要改善的。
她觉得男女大防，在现在这个融合发展、女子同样可以做门楣的大周，已经不该太在意了。
王书宴另一只手也抓上来，他惊呼道：“二姐姐！”
随机又掏出昨晚那个香囊，拆了开来。
“二姐姐，这些本就是书宴收集来要送给你的，你收着，别还给我了。”
他先是拿出一颗硕大的白色珠子，那珠子莹润透亮，光泽逼人。
王书宴：“这个是前年我第一次去东华门淘金，淘来的西洋濂珠，有普通濂珠六倍大！”
然后掏出一个古里古怪的圆形蝴蝶刻章，“二姐姐，你别看它长得怪，它蘸着墨一印，出来的效果非常逼真，和真的蝴蝶一样！”
“这个……”
“吱呀！”
朱博贺交代完，推开门正准备叫宋纯束进来，就见到那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翻香囊。
宋纯束听到动静转过头，没看到王书宴还掏了两个小指甲大小的盒子出来。
“这个是最特别的，南疆来的小玩意，是活的哦。二姐姐平时可以喂它们吃芙蓉花汁，好养的紧。”
她眼神示意自己马上，然后按住了喋喋不休的王书宴。
“这些我都记住了，我还有事要叨扰大师，书宴我们准时见。”
王书宴懂事地点头。
“嗯，二姐姐，这个你些你收好。”
她一一收好。
王总站在一边当背景班，等那自家少爷嘴里的“二姐姐”进了门，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二少爷，那鸳鸯媒虫，本是要数月后才过光华门售卖的。你前几日走了后门，它刚出税务所你就拦下来，花大价钱拿下，这还没养几天呢，就送了？还有那西洋濂珠……”
王书宴睨了少见多怪的王总一眼，“二姐姐对我也这般不吝啬，我当然要尽心。而且……”
他回头望向身后禁闭的房门。
而且什么？他倒是不继续说了。
“走吧，还有的忙呢。”
王书宴转身就走。
“书宴少爷。”
两人走出大师院落，宋纯束身边的丫头就迎了过来。
王书宴歪着脑袋想了想，叫出二人名字：“暗香姐姐，珠玉！”
两人又行了个礼。
暗香这才说道：“姑娘要和大师研讨佛法，特地让我二人候在此处，送书宴少爷下山呢。”
王书宴：“不用啦，二位姐姐还是候在二姐姐身边吧，她最需要你们的时刻保护。”
珠玉突然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王书宴凝眉问道：“珠玉，你怎么了？”
珠玉跺了跺脚，有些愤愤。
“书宴少爷，我实在不仔细，昨天晚上姑娘先来山上，我带了东西殿后。可是昨晚因为院子里有活儿耽误了，因此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本没什么的，可轿子颠簸，我又笨手笨脚，竟无意中丢了姑娘只耳坠！我翻箱倒柜，猜测是掉在山路上了。”
原来是要顺便找东西……
王书宴还有哪里不答应的。
“既然是二姐姐丢了东西，那我和你们一起找找吧！”
一行人又寻了几个沙弥帮忙，无一不垂首细细寻觅的。暗香坠在人群后头，视线却是游弋在王家主仆身上。
珠玉混在其中，弯着腰找的最卖力。
“我真的太粗心了，姑娘的耳坠得有百两银子，可怎么办啊！”
听到价格，王书宴一顿，腰一弯，找的更卖力了。
一行人很快找到寺门前，一路上垂首恨不得头抢地的小少爷，下意识环视了一圈。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吞吞继续找。
“姑娘也该出来了，来不及赶回去了。”暗香突然焦急地说。
珠玉又往边上走了几步，离人群远了。
“找到了！”
她直起腰，捧着一只碧绿耳坠。这个颜色，混在草丛里当真是难找啊。
“姑娘，你终于来了。”
宋纯束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无悲无喜，无嗔无念。此前面对他的那些画面浮上脑海，他油盐不进，总要剥了她一层皮才愿意出手相助。这次不知道，她又会付出什么。
宋纯束捏紧香囊，定了定心。
身后人笑呵呵开口：“看来姑娘与我寺甚是有缘，我在你身上窥到一丝我寺20年前的气韵。”
顿了顿，他又开口：“除此之外，你还有一颗我的佛珠在身。”
宋纯束心中一惊。
那人并不打算让她有什么秘密，坦然揭开她所不能轻易相信的事：
“原来如此，你已经死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三周目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