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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周目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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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马车越走越远，宋纯束定下了心。
“走吧暗香。”
暗香欲哭无泪，马车转眼消失在拐角，她们却还在山脚下。山脚下唯一捎带人的麻婆载着书信和药材走了，看这天色不像是能在晚上赶回来的。姑娘是铁了心要爬上这普安山，歇在普安寺了。
“姑娘。”她期期艾艾追在后头。长这么大，除了相熟的几个世家，她们从未在外面留过宿，她有点紧张。
抬头是层层石阶，宋纯束望进这普安山，心中有了打算。
她不准备如之前那般乘车上前了，打算爬上去。
刚抬脚，身旁求马婆捎带药材的中年追了过来。
“姑娘，是要走这石阶上山吗？多谢刚刚出手相救，我那药材才能搭伙一并送进京。实不相瞒，我是京城西市百草堂的伙计，常年待在普安山这一块儿寻草药，所以就借住在了山里。姑娘要是不嫌弃，我领你一块儿去吧？”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宋纯束认得他眼睛里的虔诚，瞥了眼他衣服袖口绣着的暗纹，暗自捏紧拳头，笑得有些僵硬。
“嗯，我有求于大师，定要诚心诚意。”
朱博贺点点头，“看出来姑娘身上有禅意。”
不管外表怎么样，宋纯束自己知道，自己没有。
她脸色有点发白，第一次说谎和即将的欺骗像新鲜黄土，马上要活埋了她。她抖着手捏紧了手中的香囊。
没有禅意，没有一般话本子里主角光正伟大的借口，她只为求生。
宋家近年来盘踞陵城，只主家宋纯束一门留在东京在仕途沉浮。大周国运昌盛，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代，可家族不愿出世。
宋元熹抱着一叠新出的春膏笺，瞧着父亲还在捣腾压纸，已经烦了。他满腔热血无处抒发，整个人像灌满了火的狮子，迫不及待要吐出胸中磅礴的郁气了。
“啪！”
他把纸放到了案台上。
正压纸的宋居安抬起头，望向躁动不安的儿子，登时乐了。
“小子，你心火太旺，不要烧了我刚做好的纸，过来，正好压纸。”
宋元熹脸一垮，抿着嘴大步跨过去，抬手就啪嗒啪嗒开始压。
老父亲很满意，“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不过我也不差。做人就像做纸，年轻时是刚成型的纸，出了型，还没有打磨、精雕细琢过，少了灵魂，只是白纸一张。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花纹精致绝妙的春膏笺，漂亮！”
说着不管脏着的手，拿起一张刚做好的春膏笺，走到少年身边，挡住他压纸的动作，伸手往白纸那一放。一个洁白无瑕，一个精致美妙。然后拇指一挪，露出一个乌黑的手指印子。
"啧啧，不管是无意碰到的污点，还是精细的纹路，比起木头一样没有性格的白纸，还是多点东西好看。”
他瞥了眼臭着脸的儿子：“你说是吧？”
“哦。”
宋居安盯了儿子几眼，见他依旧郁郁，垮起肩膀，哀声叹气就摇着头走了。
“唉！儿子不听老子的，儿子不听老子的！礼乐崩坏，礼乐崩坏了啊!”
宋元熹听到这话，眼里立马猝了火。他捏紧手下板子，想即刻跑向东京。
……
“二少爷，大小姐让您跑了京城周边的二十四个寺庙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啊？”
青衣小厮擦了擦汗，有些热了。前些日子大小姐给二少爷递了密信，说要物色个门前两棵歪脖子树，只有一个石狮子的寺庙。这……哪个寺庙只有一个石狮子啊？而且就两个特征，要找到什么时候！
前面的少年也是满头大汗，本就唇红齿白的面貌浮起红来，圆润的脸愈发讨喜。大又圆的眼睛此时耷拉下来，也是有些乏了。
看着是不太受苦的小公子，却没喊累。他咬咬牙，瞪了那小厮一眼。
“少多嘴，我自个儿要找的。”
小厮的脸简直要被热化了，五官都没有支撑地往下垂，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二少爷，要不我自己掏钱，我们雇个人上去吧。”
王书晏闻言惊讶地停了下来，语气过山车一样提了上去:“王总，你怕不是傻了吧？我们家以五百贯雇了你十年，折算下来你年薪是五十贯，日薪不过一百一十文有余。刚刚山脚下的马婆说什么了你也听到了吧，她说上山要一百文钱！”
看着王书晏那张写了“你在逗我呢，你一天的工钱真的要拿来干这个？”的脸，王总越发生无可恋了。
得！他就不该问二少爷这个蠢问题。二少爷自家的马车都不坐，嫌马从王家跑到京郊对马的损耗，比直接雇车来开销大，因此雇了车来。王总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但是知道少爷是真抠门啊!这下好了，雇来的车不愿意上山，山下的车又贵，为了节省时间，少爷丧良心地带着他爬走了山路。这就算了，他根本不认路，这一路就靠少爷指哪走哪。本来计划一天去两家寺庙的，这山太大了，都要天黑了，两人还围着山一圈一圈转呢！
他怒了，“那你说怎么办？这山怎么都他不完！”
王书晏古怪地打量了王总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王总没听见，“少爷你说啥？”他靠近了些。
“忘了告诉你了，我从小就不认得路，之前都是我瞎指的。”
王总眼前一黑。
他就吃亏在比别人少进府十年！不然怎么会跟他出门！
不知爬了多久，宋纯束终于来到普安寺。她正要跟着朱博贺后头踏入寺门，后头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二姐姐！”
这声“二姐姐”喊的情深义重，婉转多情。全东京没有第二个人再这样喊了，暗香低下头不敢看。
宋纯束脚步一顿，收回踏出的脚，转过身。
王书宴见真的是宋纯束，眼前一亮，跑了过来。
“二姐姐，没想到真的是你!”
宋纯束下意识想到那方被送回的帕子，瞳孔一缩。
王淑媛……
当今淑贵妃的胞弟王书晏，少时在东京隔壁的江南小镇长大，一口吴侬软语，讲的比东京最娇气的小姐都动情。后来被接回东京，重学官话，才改了回来。不过说的话是改了，一些字却还是没能全回来。比如他打小就喊宋纯束“爱姐姐”，这个“二”字怎么纠正，都是一个“爱”。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王书晏，宋纯束心里又藏事，回话也心不在焉的。
“书晏。”
王书宴却是一身热情冷水都浇不灭的，他与她差不多高，一双鹿眼直直看过来，满眼全是她。
她败下阵来。
“你怎么在这儿？”
她和书宴很久没见了，自从王姐姐入宫，她就没去过王府，所以很少见到他了。但是他从小就蹲在王姐姐并其他王家姐妹的院子里长大，混出一身讨人喜欢的小技巧，人也非常黏人。而他只比她小一个月，她更偏爱他了。
王总不过入府两年，不知道他们的事。这会儿偷偷打量着。
只见抠门鬼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捧着递给了对面的姑娘。
？天上掉馅饼了不成？！
“二姐姐！你看我新收的小玩意儿，才从东华门处淘的呢！都是舶来品。”
宋纯束看到熟悉的绣猫香囊，恍惚了下。王家姐弟都爱极了她的绣品，王姐姐怎么会不识得她的帕子呢？
不过他转换话题，她伸手拿过来，心想他是不愿意谈起自己为何而来了。
寺庙……
宋纯束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想到了，是第一个世界关于王姐姐的传闻！王姐姐总往京郊的寺庙跑，求经拜佛只为圣上祈福，那时可是传遍了。
传闻说的是王姐姐亲自去的，别人看见了才流传开来，这应该不假。那这之前，莫非是王姐姐让书宴先行来了？书宴已经来过了，王姐姐为什么还要再跑好几家寺庙呢？
“宋姑娘，你们快进来吧，我领你们去找师傅们，借间厢房晚上好有个休息的地儿。”还没想明白，朱博贺看了眼天色，提醒道。
“是了二姐姐，我们先进去吧？”王书宴顺着说，他拉住她的袖子，拖着她往前。
暗香瞥了眼，没说什么。
夜幕上没挂上几颗星，但是明月升空，温柔的浅黄色温润如玉，在深蓝的空间里熠熠生辉。竹林里树影摇动，竹叶沙沙作响。
“喵～”
宋纯束心中思绪杂乱，用过膳后独自行到此处，没看到别的，竟发现了一只白色小猫。
她眉眼展开，蹲了下来，招手唤它过来。
“喵喵，来！”
白色小猫眼睛亮晶晶的，宋纯束心中软成一团云，上手撸了一圈。
“呼噜呼噜……”
小猫不怕人，叫得欢，还在她手下打滚。
竹叶沙沙，她放松了许多。
“二姐姐？”
王书宴惊讶地唤了声。
宋纯束收回手，仰起头望去，果然是自己这邻家弟弟。
月色披在他的身上，少年圆润的脸庞愈加柔和，他的眉眼也钝钝的，很无害。宋纯束望着这张脸，脑海中逐渐将它和另一张软甜的娇美脸蛋融合在一起。
“二姐姐，过两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我的生辰贺礼你打算送我什么？”
少年弯下腰，右手撑在下巴上，好奇地歪着头。
宋纯束瞪大眼睛，灵光一现。
为什么先让书宴往寺庙跑？而之后她还是跑了老多个寺庙？因为她需要先让他确定什么东西！而书宴确定后，范围依旧很大，她不得不亲自挨个打探，找到想要的东西！
王姐姐在找东西，但是只知道一点点线索！所以他们才会反复确认！
不等她开口验证自己的猜想，下巴突然一凉。
少年凑得更近了，鼻尖都抵到了她的鼻尖。他弯起眼睛，露出讨喜的笑。而左手则伸手捧起了她的脸，声音低低的，带着哄：
“二姐姐，书宴有想要的东西，你送书宴好不好？求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