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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步天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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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小姐,可管家刚才说九老爷还在堂上等着您呢。”
轮椅上的少女一身翠白长衫,气质清雅。带着一副倦怠且病恹恹的神态斜靠在椅背上。一名约么十一二岁,小麦色皮肤的青装丫鬟正推着她慢慢的走在一条邻池而建的廊道之中。廊外亭台水榭立于一片苍翠,塘里传来零星蛙叫,细雨带起涟漪点点,条条锦鲤时不时冒出头来游曳其中。“不见他,他也不见得想看到我。”
“小姐。”丫鬟采薇站在一旁,看着面色不悦的小姐不知道说什么好。“九老爷他是面上冷了些,心里还是想着小姐的…”
轮椅上的少女听到丫鬟的话后,面色稍缓,脸上忽然有了些许笑意。掖了掖腰际的翠色裙摆,挥挥手示意采薇贴近些。“过来,我有事问你。”
采薇看见她这副神态变化,心想小姐心思还挺单纯的,自为疏解了小姐的烦闷。
采薇是半月前被卖买来服侍府里,今日则被安排为贴身丫鬟,伺候这位腿部有疾的大小姐。听说服侍过她的基本上都落得个被发卖出府的下场,府里的厨娘也说过她喜怒无常,动辄逼辱下人,但却只字不提这个逼辱是什么意思。
采薇半蹲在轮椅旁,目光仰视着轮椅上的大小姐,还未如此仔细的看过小姐的样貌,樱唇琼鼻,细眉弯眼,微笑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巧笑倩兮间像只优雅的狐狸,给人以灵动活泼却不失魅惑之感。但这么美的一个人却只能躺在轮椅上,不免也让人联想到那句月盈则亏,满则溢盈。
采薇脑子刹那间闪过这些念头,还未开口询问小姐想知道些什么,便听见带着微笑着的大小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在同情我吗?你就是个婢啊。”
“啊?”采薇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直愣愣的钉在了那里。在府里的这段日子里,她眼中的小姐大多时候皆是郁郁微愁,寡言少语,平常无事时也多是温书习字,做些女红,给人自来都是优雅从容的病弱姿态,怎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正当采薇发愣之际,轮椅上的少女猛地挺直了上半身,缓缓伏低和她贴面而视,采薇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大小姐的呼吸以及身上的淡淡清香,近看之下其脸上笑意也越发森然。采薇不由得偏过头去,就听见一个声音贴耳传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嗯?认为我是个老父亡故,一辈子也只能窝在轮椅上嫁不出去的瘸子是吗?”
“我……小姐我从来没这样想过!”采薇直接双膝一软给面前轮椅上的少女跪了下去。回过神来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触伤了大小姐自尊,主家的事情做下人的本就不好多言。更遑论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对府中故事毫无了解的丫鬟。“我……想安慰一下小姐,可来府中伺候时日尚短,还不懂其中关节,还请小姐恕罪。”
“你一个丫鬟的,怎么敢可怜我?我自幼锦衣玉食的还用你安慰?瞅瞅自己的操行!”重新靠回椅背。轮椅上的少女一改往人日采薇眼中的温婉习性,开始咄咄逼人的讯问着面前的跪着的采薇。“说说你是怎么入府的?”
“是…小姐,我家本为范阳涿州一农户,除我外还有家中兄弟四人,为避兵祸迁至长安,父母途中具丧…”
“谁要听你从头开始讲,发生了什么,治丧?破产?都不是吗?哦,对了。还有一个,是不是要给那一窝兄弟娶妻所以把你发卖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采薇看着面前的小姐,局促的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是。
“府上给了你家多少银钱?”
“大兄说给了一匹绢加上五两银子。入了府我每月还有两贯的例钱拿。”
“哼哼,就是你大兄娶妻吧?看来姐妹都是兄弟的摇钱树啊。”轮椅上的少女娇笑两声,笑声中透露出一股莫名优越的嘲笑意味。“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是。小姐”采薇不明所以的站起身来,退了两步站定,疾风纵雨入廊,靠近廊边的小丫鬟被细雨打在脖颈上点点冰凉,她像个胆小鹌鹑一样埋下头,目光四下游离,不敢和轮椅上的少女对视。
“我先问你个问题,如果不是被卖到府上,你知道像你这种丫头会去哪吗?”
“不知道。”采薇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问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只能如实回答。
“现在你年纪还小,如果你大哥把你卖给某个殷实庄户做童养媳,大概也就换个百十来贯的彩礼钱。被买过去之后你在及笄之前可能会过几年好日子,但到及笄之年后,就要给他们家小你几岁的屁大小子,或者比你大上十几二十岁的老光棍或者是鳏夫一起生孩子。当然,这还是最完美的构想,万一遇上一些……嗯,就喜欢你这个年纪的黄毛丫头的妄人那你就有罪受了。”
说道这里,少女自己推动轮椅慢慢靠近丫鬟。掀开扶手的护垫,从里边掏出一柄做针线活用的木制直尺,轻轻在手里拍着。“你说是卖个人家当丫鬟好呢,还是年纪轻轻便为人母好呢。”
“当丫鬟好。”采薇只能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她现在总算明白府里的厨娘说大小姐喜怒无常是什么意思了,刚才还是文静娇柔的弱女子,现在就变成了个胡言乱语的疯婆子了,不由腹中诽谤起来:你这个疯瘸子才是个去给人家当童养媳的料。但嘴上还是顺着她的意说道:“听小姐这么一说,当丫鬟比给人做童养媳好上十倍,甚至九倍。”
“哼,你也算孺子可教。用府上出的价钱,去买你这种河北道来的灾民,买来六七个都绰绰有余。”少女看着面前的小丫鬟,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事。“你站到我面前来。”
采薇见少女不再生气,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在她面前站定,颔首低眉的姿态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看着我。”
采薇抬头和少女视线相交,她那弯眸闪着异样的光,就好像狐狸发现了有意思的猎物一般。手中木尺一指:“既然你被府上买回来分给了我,为了让你物有所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小姐的童养媳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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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蒙蒙,以致初夏倒不觉燥闷,府邸正堂前,半院细竹随风轻轻摇曳,响起一片沙沙之声。
堂内,一位面容清矍的男人与坐在下首的娟秀女子正交谈着。
“小铃儿又把我寻的亲事推了?”
“她说懒得应付,当时正在后湖游船,索性直接把拜贴给扔进湖里了”
“那人我是相看过了,也罢,随她吧。老家那边最近又使人过来,说母亲要接小玲儿回吴郡。”
下首的女子转身静静望着堂外细雨吹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话。
“母亲信中说求医不如求己,把小玲儿接回嘉兴,故土养人,你怎么看?”
男人继续自顾自说着,一撇眼看她这副神态,心下也是默然,不免有些尴尬的开始转移话题:“最近她在干什么呢?”
“还如以往习书打谱。不过上个月不知道贴身丫鬟怎么忤逆她了,和上个一样又被发卖到出去了。府中侍女都怕她,所以我就做主又从外另寻了一个。”
“真如那玄都观那道人所言,这渐冻之症会影响性子,阿兄阿嫂尚在时…”
“若阿姐尚在,小铃儿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女人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目光之间有些愤恨,然后又转过去不再看他。
“玉漱,我…”
正说着,堂外的长随在门口报了声小姐要到了,打断了男人的话,男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望着离他近在咫尺却,又在态度上将他拒之千里的女子又说到:“我不会把小玲儿送回吴郡的,这次玄都观的……”
没等他说完,被叫作玉漱的女人便起身施了个礼,带着几名侍女告退,完全没有给男人把话说完的机会,只留下面色略带戚然的男人一个人站在堂内。
正当玉漱领着几名侍女正向偏厅走去,打眼儿便望见了那个新来的丫鬟正推着小玲儿向正堂去,犹豫了一下,她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则一路小跑着过去准备跟小玲儿交待两句。
在府中的台阶旁皆有斜平的坡道,就是为了方便推行轮椅。在走廊里隔着中庭的花木望去,小丫鬟正费力的推行着轮椅上一段坡道。轮椅上的少女闭眼假寐,嘴里好像还叨念着什么。玉漱隔的太远听不真切,只能三步并作两步绕了个弯子,从偏门走到她们身后去。
庭院那头,小丫鬟刚把轮椅推上去,正扶着漆红廊柱喘粗气。就听见轮椅上的少女依旧用那种轻佻的口气开呛:“怎么这点力气都没有?在那磨磨唧唧的偷什么懒呢?”
采薇偷偷骂了句娘,心想才跟着这瘸子还不到半个时辰就仿佛度日如年,以后还少不了被她磋磨讥讽,好想回去求大哥能不能把钱退给她们家。但面上她还是不能表达出来,深吸一口气,言语间却有掩盖不住的委屈以及央求:“小姐,我没有。我只是力气小……”
“解释什么?还不是你不努力!?为什么别人能行你不能行?”
采薇心中:?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个孩子。
“安史之乱以来内有军阀割据,外有侵天之虏。山河沦丧,几欲破碎。是不是那群兵痞和羌胡打过来了你能拿自己是个孩子,是个女子作为借口,就是你这种小人在搞坏我们的国家!?”
救命啊!?谁来管一管这个死瘸子。采薇被她这顶大帽子扣的一整个当场无语住了。这半个月以来对大小姐的美好幻想经过这一会的交流当场消散。当下不语,只能默默恳求能不能快来个人堵上这货的臭嘴。
“不说话是不是心里骂我呢?”
“没有啊我……”
“没骂我那肯定心里憋着坏呢?是不是想先隐忍几载,长大以后狠狠抽我几个耳刮子?”
“怎么敢呢…”
“哼,量你也不敢。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我当场还就那个……”
轮椅上的少女大放厥词的时候,殊不知小丫鬟扶着轮椅推把,正在其身后盯着她修长的脖颈,盘算着以后力气大了,从哪掐住才能让她永远闭嘴。
离正堂大门还有几丈路,采薇鼓了鼓劲,刚想推过去,就感觉一只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抬眼望去是一张温柔巧丽的脸,正是府中的女主人。“先别过去,我和小姐有几句话要说。”
经过刚才被这个死瘸子言语拷打,采薇现在看到玉漱无疑觉得她是个大救星,又想起来要挑个时间说一说自己出府的事,最不济也不能再在这个贫嘴疯瘸子身边了。她对着玉漱一笑,松开轮椅颔首低眉的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自己的哥哥把钱退回去。
躺在轮椅上的少女听见了,直起身扭头看了一眼后,又躺下了。背对着两人,轮椅上传出她不同于刚才在采薇听来讥讽的语气,而是回归了那病恹恹的柔弱声调:“姐,有什么事吗?”
“陆九他在堂上等了些时候,怎么这会才过来。”
“我——”说到这里,轮椅少女有意无意的扫了正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采薇一眼又慢慢接上话,好像在思考该怎么说似的。“想着九哥可能又是来给我说亲的,我不忍拂了他的意。你也知道我这样的病,嫁过去只会拖累家声……”
“你心里何必想这么多……”玉淑看着少女这张苍白俊美的脸,心下一软。“这次他应该不是来说这事的,刚才言谈间还提起了玄都观的那位响誉长安的杏林圣手玉真道人,可能是您的病有治愈的机会……”
“嗯?”少女对着玉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又回头躺在轮椅上,眼神侧目望向庭院中摇曳的斑竹,脸上流露出倦怠的神情。“半死梧桐老病身。我的病我自己很清楚,我现在感觉不止脚没了知觉,连小腿也渐渐曲折不了。可能,我活不了多久了,不过也好,阿爹和大哥大嫂还在下面等着我呢。”
一旁的采薇猛然听到这话,心里又活泛起来。心道好死喵,你这两幅面孔的瘸子活着只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要是马上就死也就不用自己费口舌去求哥哥了。
“别这样说。”一旁的玉漱泫然欲泣,绕到轮椅前,双手微微颤抖着捧着少女的脸。“姐夫和阿姐不会希望你这样的,更况论太公……”
“玉漱姐……”不知何时留下两道清泪的少女抱着玉漱的腰,带着哭腔说:“我也不想死啊!我好害怕。”
一旁的采薇冷眼旁观着二人,忽然又想起刚才在池塘边这货的要让她当童养媳的言论。结合此情此景,要不是知道她们俩是板上钉钉的姑嫂关系,不禁真的让人有那么些许怀疑她们俩人是对女同性恋的可能。
现在她很想掉头就走,留下这俩哭起来没够的矫情给对方看。正在这时,廊道尽头忽然闪出两名身披道袍的女冠向着这走来,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像个男人,走起路来却扭扭捏捏的,另一名则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道童。她连忙上去拽了拽玉漱的袖子。小声对她说:“家主。有人来了。”
俩人忙止住哭声,望向两位女冠。女冠两人刚才也应该是察觉到有异,所以放缓了脚步。与玉漱三人打了个照面,稽了个道礼。其中女童模样的一人先对轮椅上的少女开了口:“在下道号明泽,这是我师妹明湖。我们二人特奉师命前来,拜会陆铃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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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学士,玲玉小姐的病药石难医。师尊回去苦思良久亦无能为力,不过倒有一法——”
正堂内,端坐上首的男人面色微愁,与坐在他右手边的玉漱一同望向左边下首一坐一站的两名奇怪女冠。一位是端坐客椅上,脚不着地的垂鬓道童,道号明泽。一位是体态修长,立于一侧的黑发女性,道号明湖。这么一对组合处处透着怪异。
被小巧女冠称作陆学士的陆贽——熟悉他的人更喜欢叫他陆九,因其是溧阳老县公陆侃的第九子。出身江南四大姓之一的吴郡陆氏,自东汉以来即为江南望族,但到陆贽出生前,家门已衰落,父亲陆侃早逝,其幼年受母亲韦氏教导成长,为人谦逊儒雅。
代宗大历六年,陆贽十八岁中进士,又应博学鸿词科考试得高第,授华州郑县县尉,却因直言犯上被免职回乡。后经老友张溢推荐补任渭南县尉,又迁任监察御史。去年德宗即位后,赏其才御命为翰林学士,调任祠部员外郎。出仕仅六年,便从一个地方的九品县尉变为朝中六品,如此升迁速度,时常有人把他和前朝那位才绝艳言的山中宰相李泌并称为松竹宰冢。
坐在他右手边的玉漱则出身于一门三宰的琅琊王氏,与陆九青梅竹马,两人早早定亲却未曾婚配。
其家中胞姐早年许于陆九长兄陆大陆峪生,不过在五年前外出游山之时遭遇乱兵,夫妻二人双双被害,一同出行的人中只有被藏于马车行辕之下,时年十三岁的陆玲玉得以幸存,但被救回来后却受了大刺激。得了名为渐冻之症的怪病,足不能蜷,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之上。年前陆九调任长安,便同王玉漱一起,带上这位幼妹带到西都来治病,但始终不见好转。乃至如今这位瘫在轮椅之上五年之久的女子也已早早过了及笄之年,出落成一个明艳美丽且心理变态的嘴贱瘸子。
此刻我们的陆女士正满脸无奈的坐在门外,眼睛望着中庭的细雨,耳朵听着堂内的言语。而站在一旁神游天外的小丫鬟采薇则在思考着怎么赶紧逃离这个犟嘴虐待狂。
“说之前,小道还要卖个关子。空庭苔藓饶霜露,时梦西山老病僧。不知陆学士和王善信可曾听闻过中岳小玄都?”
陆九微微顿首,摸着下巴思索道:“仙姑可是说武皇在天册万岁年间在登封中岳观中修的那座小玄都?可是这小玄都……”
一旁的王玉漱不等陆九说完便发问道:“这小玄都和能不能治好小玲儿的病有关系吗?”
明泽微微一笑:“明湖,把东西拿出来。”
陆九和玉漱这才发现,被叫做明湖的道姑身后还背着一副三尺长的竖款画轴。高挑的她取下画轴,慢慢将画卷展开,将里面的内容展露在众人眼前。
“请二位进前一观。”高挑女冠的声音低沉沙哑,和她那精致的面容属实不搭调。
陆王二人起身近前,仔细观摩着面前画作——画上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名浑身赤裸,遍布用朱笔写就,密密麻麻红色符谶咒文的少女,她悬浮在一具黑棺之中,其上则供奉着三清老祖的各人画像。其下则是用墨色勾勒出的数十名身披道袍跪拜的人影,脸上表情不一,除了居中领拜的一名白髯老道面无表情,其他人都是各种难以形容的惊恐表情。整幅画充满了一种怪异的层次感,居上的三清像是一扇窗,观看画的人推开这扇窗子就会面对黑棺少女以及跪拜的道人们,与其说是他们是向黑棺与三清方向跪拜,倒不如说是在向画的观众跪拜。画的最左下面留有一行画者的字:神龙元年十一月冬,醉官峻极峰观三清大道图。字的结尾处还鈴着一方小小的玄色印样:醉人高妙。
“陆学士博闻,可知这位画者?”明泽站在陆九与玉漱之间,身高只到略微二人胸膛之上。她用手一指最下面的那方印墨,询问着身旁略作思索的陆九。
“醉人高妙?莫不是武周朝那位酷吏来俊臣的私印?不对……这来俊臣早在万岁通天二年就因为诬告宗室而被下狱,在其中暴病而死,怎会在神龙年留下画作?”
“来俊臣确实是死了,不过不是死在万岁通天二年,而是死于圣历六年。这副画,也确实是他神龙元年冬所画。”明湖那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坊间稚童都知这圣历六年和神龙元年相间两年?他来俊臣还能还魂作骷髅观不成?”王玉漱书香门第,看此画作怪诞放荡本就不喜,又听到这等奇谈怪论,不禁有些急躁。“道姑还是别卖关子了,这画作又和小玄都有何关系?”
“善信莫急。”明泽在道袍里摸索出一副当下时兴的水晶叆叇和一本装订很潦草的蓝皮书籍递给一旁的二人。“两位可以先看看这本书,看完就明白我们掏出这副画的用意了。不过,看的时候必须带着这副叆叇。”
陆王二人对视一眼,陆九接过眼镜与书,回到座位慢慢翻看起来,明泽明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等待着,王玉漱则走出堂内,和门外的陆玲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