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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章 ...

  •   迷雾里传来一声狼嚎,姜楠河拉着笑笑一点一点寻着狼嚎,往迷雾深处走去。

      一阵黑影袭来,姜楠河迅速伸手驱动傀儡线拉动火凤疾冲上来挡在他们身前,火凤抖动着翅膀带着黑影一起升到天空中去了。

      姜楠河拉着姜苏啸就跑,鬼知道这牢是谁画的、里面有什么。

      这是姜楠河进过的第30个牢,这个牢若是化开,那他的傀儡线便可以晋升金蓝阶了。他五岁就会凝线,六岁就会造傀儡,七岁就开始化牢。在他可以造出第二个本命傀儡的时候,同龄孩子才刚刚学会凝线。他的天赋才能不知比他人要高上多少倍。

      想要化牢,就必须找到画牢人,破除梦魇。

      化牢一般在梦境里进行,虽不是现实,但却一如现实,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牢一旦化去,寻常人便是会如做一场梦一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除了化牢者。

      迷雾里响起一阵长吟,姜楠河疾冲上去。血狼低垂着头,嘴吐黑气,在它的面前似乎躺着一个人。血狼后肢一软倒了下去。

      姜楠河屈起手指,收回血狼,蹲在那人身旁,拂去他脸上的杂草——是杨一鸣!

      再次驱动傀儡线,天空掠过一声长啸,火凤应声落地,将杨一鸣带回到姜楠河面前。

      火凤把杨一鸣放到地上,姜楠河拍着他的脸,试探的叫:“老杨?”

      杨一鸣咳了两声。

      “杨一鸣,醒醒。杨一鸣!”

      杨一鸣眨了下眼睛。

      姜楠河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杨一鸣做起来揉了把脸:“刚才是不是有人扇了我一巴掌?”

      “没有。”姜楠河拢了拢袖口。

      “那我脸咋怎么疼?”

      “你自己摔的。”

      杨一鸣:“……”

      你看我信吗?

      “你怎么到这来了?”姜楠河回过神来,才想起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这怎么了?这不是露营……地吗……”杨一鸣环顾一圈,看见的却是一片黑雾,杂草丛生。

      他乱手乱脚爬起来就往姜楠河身上抱:“这特么是哪啊?”

      “梦魇。”姜楠河镇定的说

      “梦魇……是,是啥?”

      “一个牢。”姜楠河把胳膊上的赖皮蛇摔了下去,还象征性的拍了拍袖子,阴沉着脸“严爽和林丰呢?”

      杨一鸣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听到这句话愣了:“他们没跟你在一起?”

      “没有,我们被人画牢了,没看见他俩。”姜楠河看着手中的傀儡线,“不知道画牢人是谁。”

      前面草丛里突然沙沙作响,姜楠河立即收回火凤。火凤毕竟只能当一个防御傀儡,没有多大的战斗力,还不如血狼来的强。

      傀儡线向四周蔓延开来,缓缓升到空中,纠缠在一起。

      姜楠河双手一合,傀儡线立即合并,在空中的顶头上炸出了一个巨型傀儡。顿时四周湿气蔓延,传来一阵阵巨浪滔天之声。

      那傀儡发出一阵低沉长吟,在天空中凝成。它有头有尾,两柄巨大的鳍翼在两侧张开。它头顶有尖角,脊背上长有倒刺。

      这是姜楠河的第三个本命傀儡,上古异兽——大鲲。

      古书上说,鲲所过之处皆为一片汪洋,两翼拍打之处,皆会惊涛澎湃。

      杨一鸣坐在地上,看着姜楠河武动手指上的红线,一时间,眼里不知是羡慕还是不可思议。

      他盯着红线,伸出手向摸一下,却被姜楠河半路叫回:“别动!”

      “这是什么?”杨一鸣收回手。

      “傀儡线。”

      “你还会这个?我咋不知道?”

      姜楠河懒得跟他解释,也不用解释。化牢者在现实中是不会使用法力的。等梦魇被自己化去,一觉醒来,他哪还记得什么傀儡线啊。

      姜楠河驱动大鲲,拍打两翼直冲上去。

      草丛里钻出来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一群黑影——是鄙凶!

      这玩意最为难缠,刀砍不死,剑斩不断,可以无限复生,最为耗人体力。一旦被他耗空了力量,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方法,只有拔去他们的舌头。

      “大河!老杨!”是严爽和林丰。

      看清人影,正是他们俩。他们身上衣服褴褛,满脸是灰,林丰右胳膊上还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姜楠河来不及调转大鲲的方向,给他俩冲了个凉水澡,再一抬手,冲着后面的鄙凶飞去。

      姜楠河腾出两根傀儡线将严爽和林丰拉到自己身后。两人湿着衣服坐在杂草上懵着个脸。

      姜楠河抬起林丰的胳膊,是鄙凶牙齿的痕迹。

      他斟酌一番,对着林丰全身上下扫视一番,看得林丰有点虚。

      “大河,你在找啥?”

      姜楠河没理他,看准他的鞋带就扯了下来,看得林丰是一脸懵逼。

      姜楠河把鞋带系在伤口上方,手里凝聚法力,一把拍了上去。

      “啊!”林子里传来一阵杀猪叫。

      “血止住了,别乱动。”姜楠河站起身,对四周环顾着,“我们得往前走,要找到画牢人。”

      姜楠河起身,周身灵力运转,他右手手持灵气,背到脖颈后边,在红光萦绕之中从背后抽出一把利剑持在手中。

      “‘清阳’,好久不见。”

      “清阳剑”,姜楠河的本命配剑,虽是一把上品剑,但姜楠河几乎不用,从来都是往羽涅的剑柄上摸。不是嫌弃,而是舍不得使,用一次都要擦好几遍。

      不化牢,不出剑。

      如今,清阳出鞘,四周皆明,还有什么做不了的。

      姜楠河驱动大鲲,前面开路。他自己拉着姜苏啸,严爽挽着林丰,杨一鸣殿后。

      他放出一根傀儡线,向无尽黑暗里飞去探路,寻找其他人,或者说是画牢人。

      姜楠河突然感觉身体一震,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四肢麻木变得无力,心脏突然跳得猛烈,像是要跳出身体一般。他嘴唇乌得发紫,脸色苍白。

      撑着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后,咚的一声载到在地。

      “大河!”走在最后的杨一鸣冲上来,摇晃着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姜楠河是怎么了,突然就倒地上了,急得快哭了:“大河,你醒醒啊,你要是死在这了,我没法跟羽哥交代啊!”

      “别、别摇,没死。”姜楠河紧闭着眼,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姜楠河的法力耗空了。虽说他的修为在同辈里是屈指可数的,但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六岁造出傀儡,第二个傀儡在十岁造成,第三个本命傀儡也是今年才造出的。

      先前耗费法力一口气支撑了两个傀儡护卫,消耗有点大了,大鲲比血狼和火凤加起来耗费的法力还多,现在已经身体不支了。

      他收回大鲲,只留下那根寻人的线,运转一周法力,恢复了小半。

      握起清阳剑,继续往前走。

      那根寻人的红线突然在前方转了个弯,又回到了主人面前。

      “怎么回来了?前面没路了吗?”姜楠河举着手,对那根线说。

      这个场面看着有点奇怪,一个人在和手指上缠着的一根红线对话。

      但其实傀儡线与傀主是有联系的,傀儡线是由傀主的鲜血凝聚而成,与傀主灵智相通。

      傀儡线在姜楠河面前停留一会儿,绕着他的周身围绕起来,最后停留在他的左斜后方。

      那是一片荒原,望去毫无草色。

      姜楠河有点无语,他们就是从那边走过来的,一时间竟不知道火要冲谁发。

      “你这跟线……”

      不对……

      也许傀儡线指的不是道路,而是人呢?

      从始至终跟在他斜后方的只有一个人——

      姜苏啸……

      *

      他从未怀疑过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儿,可现在细细想来,姜苏啸的确表现得不一样。

      普通人进了牢,只有害怕和兴奋,就像杨一鸣他们三个一样;而姜苏啸却是一路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被他拉着走,从没反抗过一下

      就对于普通人来说莫不是太过镇定了,更何况是一个正处于好奇心强盛的七八岁的孩子。

      姜楠河松开自己拉着的小手,往后退了两步,与姜苏啸并立。他都没想过,关于自己晋级与否的这个牢,竟是被他从乞丐堆里捡来不到一个月的小孩儿所画。

      姜楠河蹲下来,把清阳剑收回背后,尽量与姜苏啸齐平。

      他伸出手招呼一下:“笑笑,过来。”

      “姜苏啸”目光无神,不知在看向何处。

      自从进了牢,姜楠河都没留意过姜苏啸的样子。现在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黑瞳。

      他试探抬手,触向姜苏啸的眉心处,果然受到了阻挡。

      “笑笑,是哥哥,别怕。”它轻声道,像是生怕吓着了他。

      法力恢复了三层,虽不能甩出傀儡,但凝结傀儡线还是能做到的。

      十根赤红色的傀儡线悄无声息的缠上“姜苏啸”的身体。

      他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姜苏啸”身边挪,两条手臂举在空中,不停屈动手指。

      “姜苏啸”垂下脑袋,目光落在姜楠河的鞋尖上。

      就在一刻,十根傀儡线霎时收紧,姜楠河的中指点进“姜苏啸”的眉心……

      *

      一片荒原,寸草不生。一片迷雾,十米外什么都看不见。

      在梦魇中,这是姜苏啸的心境。

      姜楠河心叹:这孩子年纪虽小,心境却是如此荒凉。

      不知在迷雾荒原中走了多久,一棵苍树伫立眼前。没想到这荒境之中竟还有一棵绿树。

      那树一片翠绿,高大的枝干像是要延伸到天边,不知是有多茂盛。树干上一圈圈的年轮,天知道它已经活多少年了。它在望不尽的荒原中挺立,显得更加夺目

      他一阵欣喜,快步跑到树下。

      手掌与粗壮的树干相触,这树竟有如人一般的体温。傀儡线深入树皮,姜楠河的灵识四散,闭眼感受——

      在一个府邸中,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抱着一个十月左右的婴儿。那少年眉峰柔丽,下唇微薄,只是耳后有一道深入脖颈的疤。

      看着他,姜楠河总觉得几年前在哪见过这张脸。

      少年正和怀里的婴儿唱着歌儿:“小公子啊,小公子,日后功成名就在,穿上城服当城主,百姓都把你爱戴。”

      这婴儿应该就是姜苏啸小时候了。

      姜楠河心说。

      听着这歌儿,他有点一言难尽:这一听就是那少年随口编的,而且完全不在调上。

      从门外大步走进一个青年男子,看相貌也就三十出头,但姜楠河却看不清他的脸。

      少年见男子来了,抱着婴儿微微欠身,恭敬的叫了一声:“城主。”

      什么?城主?自己捡来的这个小孩儿曾经竟是一位少城主?可他为什么会在乞丐堆里流浪?

      城主扫了少年怀中的婴儿一眼,冷哼一声就与侍从进了府。

      *

      姜楠河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个两岁小儿在府外玩耍。

      小儿举着竹蜻蜓在街上奔跑,模仿着蜻蜓振翅的声音。

      身边没有一个侍从。

      堂堂城主之子,在府外玩耍,竟不派侍从跟着!

      小儿一路奔跑,跑到一道桥头,迎面走来两个身穿官服的武士。小儿像是认识他们,抓着竹蜻蜓向他们招手,迎来的却是被蒙在麻袋里,送出城外。

      昔日城主之子,往后却穿着肮脏的衣服混在流民堆里,吃些别人倒掉的残羹剩饭。

      *

      姜楠河的灵识被打回,耳边嗡的一声。不知这声音持续了多久,才被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抬头就看见姜苏啸被绑在一颗木杆上,四周布满饿狼。

      饿狼们在木杆下虎视眈眈,不停地向上蹦去,去勾姜苏啸裤脚垂下来的银铃。

      “滚!都滚开!别碰他!”姜楠河朝着狼群怒吼,傀儡线如游蛇一般袭向每一条狼。

      狼群四散,不再管木杆上的小孩儿,冲向姜楠河。

      十根线各打各的,围在姜楠河周围。

      一条狼钻了个空子从他的后背扑来。姜楠河伸手挡住,卫衣袖子被扯去了大半。

      说实话,虽然他的第一个本命傀儡就是血狼,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狼是个恶心的生物。

      甩开身边的狼,姜楠河收起傀儡线,甩向被绑在木杆上的姜苏啸。

      狼群一见没了阻碍,从四面八方冲向姜楠河

      他要赌一次,赌自己在背狼群撕碎前,把姜苏啸从梦魇里拉出来。

      “姜苏啸!你给我,出来!”

      黑雾散去,阴云日出。

      梦魇化去,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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