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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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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涅,要不就把他送到里城主府近一点的福利院吧?”姜楠河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斜靠在羽涅肩膀上。
“随你啊,你把他弄回来的。”羽涅扔了手机,伸个懒腰,“我说,尊敬的少城主殿下,您都想了一上午了,这马上又快十二点了,您到底去不去了啊?”
姜楠河昨天晚上睡在羽涅屋里,把床让给了那个孩子,从早上六点多起来就拉着羽涅坐在一楼的大厅,翻着手机里各种福利院的照片,翻了一上午。
姜楠河翻手机的手突然停下了,翻到了一家城中心的福利院,还挺大的。他摇摇羽涅的胳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说:“哎,羽涅,你看这家怎么样,就在城中心。”
羽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行,就这家吧,我去车库,你把那孩子叫起来,一会我在门口等你。”说着便从沙发上站起往门口走了。
姜楠河上楼走到小孩儿睡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孩子正抱着腿坐在床角,看起来应是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姜楠河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从小孩身上拿下来,孩子只穿了一件背心,他才想起来昨晚睡觉时把孩子的脏衣服一块儿扔给羽涅了。
姜楠河有点为难了。虽说外面现在其实也不怎么冷,但毕竟是十月,已经入秋了,让一个七岁却瘦得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孩子只穿一件背心出门……还是有点凉意的。
他挠挠头,看了小孩儿一眼,跑到楼下的衣库前,扒了半天可算找到了一套压箱底的小卫衣。努力回忆一下,应该是他六七岁穿的衣服。
他把小孩儿从床上抱起来然后做到书桌边,把卫衣和裤子给他穿上,还可以,虽然还是有点大,但大一点保暖嘛。
姜楠河伸了根手指给小孩,拉着他下楼了。
别墅外的羽涅已经把汽车发动好了,看着姜楠河出来立刻就抱怨了一句:“你在那墨迹啥呢,再不下来我就要以为你是突然猝死了。”
姜楠河笑笑,从车窗外轻捶了他一下,把小孩抱上车,跟他一起坐在了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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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涅通过后视镜看着姜楠河,这后头车座挺大,但现在的情况是左右两边各挤着一个。
羽涅坐在驾驶座上长叹一口气,这引起了姜楠河的注意,笑道:“唉,你叹啥气啊?”
“我叹我昨天晚上跟你在外面转悠了一晚,从祖庭出来就一直在外面玩,结果到现在衣服还没洗。”
姜楠河坐在后面爆笑,扭头看看小孩,孩子两只手扒在车窗上,眼睛一直再往外看。
“小孩儿,你叫啥?”姜楠河突然问了一句。
孩子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仍一直看着窗外。
“你是不是叫‘阿笑’?”
姜楠河记得在晋城时听见那个女孩叫过他“阿笑”,但不知是不是他真名。
孩子还是无动于衷,像是被定住了。
“小哑巴!”姜楠河吼了一声。
孩子这次回过头看着姜楠河,看了好久,然后嘴角突然带起了一丝笑容,继续扭头看风景了。
这笑容很浅很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
姜楠河也勾了一下嘴角,继续和羽涅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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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城主,您放心,咋们福利院都是专业的,有合格证明的,您就放心把这小孩儿交给我们吧。”
姜楠河一个手指拉着小哑巴,听着福利院的经理介绍,小哑巴一直往他的身后躲。
“这位是聂老师,您可以把孩子交给她照顾,有什么事也可以联系聂老师。”经理说着,从后面走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
“好,那行。”听经理说完后,姜楠河应了下来,让羽涅把来时路上买的一些小孩儿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递给聂老师。
姜楠河把小哑巴拉到身前,蹲了下来,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阿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以后就搁着待着吧,这样就不用流浪了,还可以吃饱饭,”姜楠河指着聂老师说,“如果你想哥哥的话或者有什么事就去找那个姐姐,让她给哥哥打电话啊。”
小哑巴像是没听懂,一直瞪大眼睛看着姜楠河,不说话也没点回应。
姜楠河直起身,松开了他拉着的手,把他推到聂老师面前,过了好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拜托了。”然后就拉着羽涅匆忙离开了福利院。
阿笑被聂老师拉进屋子,看着姜楠河的汽车开远了仍是不回头,在嘴里轻轻叫出了一身“哥哥”。
在福利院的大门外,姜楠河和羽涅并肩站着。
“把府中的仆人安排几个到这来,替我们观察那个小哑巴。”姜楠河看着小哑巴被聂老师拉进屋子,最后留在他目光里的是他腰间的银铃。
那孩子把这铃铛护的特别紧,昨天晚上洗衣服都不肯给,硬是挂在了脚踝上。姜楠河也不好去抢,就只能任他戴着,再在福利院里安排些自己的人,就不怕那孩子逃走了。
姜楠河坐在汽车里没了往日聊天的兴致,呆呆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心里憋屈的慌,还特别闷。
他把车窗摇到最低,对着迎面而来的风长出了一口气。
“殿下?”羽涅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干嘛?”姜楠河应到,他现在特别不想说话,感觉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火气下一秒就要从心里冲上来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羽涅说。
姜楠河摇起车窗,留了个小缝隙,靠在靠背上:“假期还有三天,我打算在城外找个地方摄影。”
“头几天你和杨一鸣他们不才出去玩吗,现在又要去摄影,你十一放假作业不写了啊?”羽涅冲着后视镜里的姜楠河问。
“写那玩意儿干啥,费脑子。”
“你好歹也是一位少城主,就算还没上任,这名号也是挂在头上呀。一天到晚不学习,在学校里混日子,跟你那帮朋友就知道鬼混,稳坐班级倒数后十名。”
“羽涅,我说你最近是不是飘了啊?我是少城主,是你主子,我想干啥就干啥,你管得着吗!再说了,我想学的话,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可不是姜楠河吹牛,平时他只是不想学,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练功上,但若是临近大考,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把学过的所有的内容都背完,而且成绩一定不差。
“是,你是我主子,是世界中心……天天和淮乐殿下在一起怎么也不跟他学学。”
“唉,我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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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是你自己回吗?”羽涅把车熄了火,问姜楠河。
“对对对,拜拜啊。”姜楠河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把车门甩上,蓝白色的校服里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他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包边上挂着一个黄灰色狼犬的吊牌。他抬手理了理领口,大步迈进“洛城外国语中学”的校门。
“大河!”杨一鸣从后面飞奔过来勾住了姜楠河的脖子,紧随其后的还有严爽和林丰。
“杨一鸣你大爷,我脖子今天在这断了你自己找我爷爷说明白。”姜楠河嘴上虽是这么说,但那只胳膊却仍是挂在肩膀上,他回头看见了严爽和林丰,“你们三个咋又在一起?”
严爽说:“昨个叫你出来你不是说你在城外摄影嘛,我们三个就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偷偷跟你说,昨天林丰被大鸣追着满街打的时候,一屁股掉泥沟子里去了。哈哈哈哈哈!”
林丰应该是听见了,从姜楠河左边探出脑袋,质问严爽:“严爽,你跟大河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哈哈哈!”严爽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林丰跑过来勾住严爽脖子就往下压,严爽连跑带求饶,好不容易挣脱牢笼,就撒腿往教室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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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河你什么毛病啊?十一国庆放假七天,就是几张试卷和十一页练习题的作业你都不肯写,你想干嘛啊?成仙啊?”姜楠河靠在教室后黑板站着,低头俯视王老师,王老师正手插着腰对姜楠河痛斥。
姜楠河今年初三,平时都是练功习武,个子也不矮,已经超出一米八了,他低头俯视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王老师的样子,身高差属实有点好笑。
杨一鸣和林丰还有严爽站在一边笑的咯咯叫。
“笑笑笑,你们笑什么啊,除了笑和玩你们还会干啥啊?”王老师的注意力成功被另外三个引走了,骂完他们又再一次看着姜楠河,“你们四个都快成我们班的‘四大金刚’了。姜楠河同学,你学习都学不好,我身为你的班主任,很好奇你这一城之主平时是怎样管理城中大小事务的。”
姜楠河把头扭过去,看着操场,不以为意的说:“习我学不好,但我能把城管理好,不然这城早就不叫豫州了……”他重新看着王老师,语气轻浮,“你也不一定会姓王了。”
班里同学笑成一片,王老师被他怼的哑口无言,赶紧摆手叫停:“得,你打住,你们几个都回位上坐着吧。大家把语文书翻到第九课,咱们今天来学习这一课的内容……”
站在讲台上,她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姜楠河。
姜楠河懒散地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把书从包里翻出来摊在课桌上,就开始趴着睡觉。但他今天怎么也睡不着,趴了大半节课,脑子里一直想着福利院的小哑巴,总是浮起那个铃声……总觉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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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姜楠河他们几个一起在学校后的小吃街上散步,趁着林丰和严爽去买关东煮的时候,杨一鸣问姜楠河:“大河,你今天怎么了?”
姜楠河愣了一下:“嗯?没怎么啊。”
“得了吧,十多年兄弟了我还看不出来,姜少城主平时一节课不睡觉都要骂人,今天上午你就一直趴在课桌上睁着眼,下午也没怎么睡,身为你的同桌兼兄弟,说吧,还不是有心事?”杨一鸣拍拍姜楠河的肩。
“哎,你今晚有空吗?陪我去一趟福利院。”姜楠河说。
“干嘛?”杨一鸣缩回了姜楠河肩上的手。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去不去吧。”姜楠河往他的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去去去去去,我问问他俩有没有空。”杨一鸣说。
姜楠河点了下头。
“严爽、林丰,你俩今晚有空不?”杨一鸣对着关东煮摊上的两人大喊。
“我姐今天回来,我得回家。”
“我妈今天生日,我要陪她。”
“那咱俩去。”姜楠河用胳膊肘碰了下杨一鸣的腰。
姜楠河挎着包,杨一鸣提着一大袋零食,往福利院里小哑巴住的屋子走。
不用问谁买的零食,问就是杨大大掏的腰包。
还没进门,一盆饭就砸在脚边。
姜楠河停住脚步,一位女老师匆匆跑出来,收拾起地上的饭菜,嘴里还嘀咕着:“这什么孩子啊,凶的要命,连老师都打。”
姜楠河抬头看着杨一鸣,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教室。
一个小孩躲在墙角,紧闭着双眼,三四个老师把他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人还拿着一根类似教棍一样的木棍。
姜楠河怒了,蹲下身子对着小哑巴张开双臂喊了一声:“阿笑,你过来。”
小哑巴被这声音一惊,睁开眼睛就极速冲进姜楠河的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再也不松手。
姜楠河抱着他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冰冷,他大吼道:“我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老师们明显感到姜楠河的愤怒,手忙脚乱的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着:“城主息怒,城主息怒……”
经理这时才匆匆赶来,开门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不由得两腿发软,一同跪在地上。
杨一鸣躲在门后,他知道姜楠河的脾气不好,平时再气也只是对他们骂两句,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姜楠河发着么大的火,姜楠河的吼声把他也吓了一哆嗦,零食袋掉在了地上。
“本王今天不置你们的罪,但不代表我忘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姜楠河甩手抱着小哑巴离开了福利院。
杨一鸣没有跟上,他先一步跑到姜楠河的别墅把一袋零食递给羽涅,之后就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