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爹下山谈恋爱》某黑ii

4、初来乍到 花花世界迷

　　庚涧在书房里办公。正值修真学生的暑假，他不用去事务所办公，在家里就可以完成工作，也不用天天去上课，直接在客厅里办讲座。
　　由于楚竹生刚刚来到陌生的现代世界，庚涧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当爹的就在公寓里溜来溜去，身上挂的脆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日头渐渐高了。楚竹生百无聊赖，和屋里打扫卫生的家政老头聊了起来。老头告诉他很多现代的新奇东西，两个老年人聊得热火朝天。
　　从书房故意敞开的门缝里看过去，这一幕真是够奇幻的。一个小年轻盘着腿毫无礼节地坐在老人家面前，两人聊的还都是几十年前的话题，笑声连坐得很远的庚涧都听得到。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小年轻比老头子大了几百岁呢。
　　门铃突然响起，老头子赶忙低头继续扫地。
　　应该是听讲座的弟子们来了……
　　楚竹生听庚涧说过这事，他眯眯眼，听到门外嘈杂声很大，似乎有不少人。
　　这么吵，现在的弟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他以前当掌门时，台下众弟子都不敢大喘气的。
　　楚竹生蹑手蹑脚到门边，掰了几下把手，不会开。门外的人甚至有些不耐烦了，窸窸窣窣的。
　　“师尊，在家吗？”一个后辈的声音响起，吵闹声更大了，好像有好几个弟子都跟着嚷。
　　“等等。”楚竹生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管门外的人有没有听见，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掰门把手。听见书房方向传出脚步声，他转头瞥了一眼刚走出门的庚涧。
　　虽然楚竹生平时在庚涧面前挺小孩子气的，但一旦涉及到这种场合，他就会很严肃。这一瞥就是冷冷的，摆明了不让庚涧再往前走。
　　“瞧你把他们惯的。”
　　“……你不让我过去，难道你知道怎么开防盗门么。”庚涧有些无奈。
　　“闭嘴，”楚竹生回头继续摆弄门把手，“如果实在开不开的话…”
　　庚涧突然觉得很不妙。以他对楚竹生的了解，这种情况下，这人就会——
　　还没等他阻止，楚竹生就拂袖拍门，闭目念咒，另一只手对门凌空一点，金铃摆动，发出柔和的叮当声。
　　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门直接被开了个大洞！
　　门外众弟子目瞪口呆，再也没人敢说话。他们齐齐看向被炸得狰狞的，还冒着烟的门洞内。
　　一个相貌精致风雅堪比庚所长的青年，站在门洞另一边，青衣黑发，指尖还冒着青烟。
　　为首的一个弟子弱弱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是木敛的爹…发小，”楚竹生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不慌不忙改了口，“你们，真没规矩。难道没抄过青竹派的门规么？”
　　“…仙师大人，抄门规这一条已经被修真教育部废除了。”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楚竹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楚青溪，别闹了，”庚涧慢慢走向楚竹生，“回书房去，我要讲课了。”
　　楚竹生啧了一声，又瞪了众弟子一眼，把众人吓得一愣。最后，他还是乖乖转过身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规规矩矩走进了书房。
　　“都进来吧，”庚涧口气阴沉，“刚才那位，他性格就这样，让大家见笑了。”
　　人群从门洞涌进来，瑟瑟缩缩的，生怕那位突然出来炸飞一个两个。
　　众人在客厅落座，楚竹生背倚着书房门框，淡淡地注视着客厅这边，弟子们都能看见他，没人敢讲话。
　　于是，这次讲座，极为难得的安静。

　　楚竹生半路离开课堂，进了琴屋。后半节课又有弟子躁动不安了，但是他们怎么闹腾，那位炸门的高人都没从屋里出来。
　　讲座结束，基本上也是正午了。庚涧拉开琴屋的竹门，一阵茶香味扑面而来。
　　琴屋是半敞式的。竹木地板，光洁干净，正中摆着一架古琴，琴前有一张白底绿纹的坐垫。屋子敞开的一端接着后院，中间有纱帘相隔。放下薄帘，能隐约看见后院绿意盎然，纱帘透光，屋里不至于昏暗；束起帘子，院中奇花异草，亭台水榭尽收入目。若天下雨，就更有一番滋味。脆弱晶莹的雨珠滴落檐角，四下里一片轻柔的沙沙声。
　　琴屋东侧还有一张矮桌，上面常年摆放着茶具，是供闲暇时观景品茶用的。
　　其实这个屋子，这些茶具，庚涧平时很少来也很少用。之前他把屋子布置成这样，好像就是抱着那样一种希冀——
　　如果那个人真的愿意来这里，这个屋子能让他感到熟悉。
　　因为这间屋子是按照雅竹堂的布局设计的。
　　现在，那个人终于来了。
　　他没有白等，这个屋子也没有白白准备。
　　楚竹生在这屋子里，独自一人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庚涧一进门，闻到这茶香，就明白了。
　　他在煮茶。
　　一双桃花眼微眯，俊秀脸上挂着悠闲笑意。墨色长发不甚打理，用青色的发带在左侧束了一丛，其余的黑发仍然倾泻而下，头顶还翘起桀骜的一根。青衣宽松，胸口略敞，背靠墙壁，肘倚茶桌。
　　见庚涧进来，楚竹生青瞳一亮，端起一杯刚煮好的茶递给他。
　　神情居然有点得意，像是正在邀功的小孩子。
　　庚涧接过茶杯，有些愣怔地看着杯里一汪可爱的静潭，几片翠绿竹叶浮浮沉沉，在不浓不淡的茶色里飘摇，散发出沁人的茶香。
　　这样的香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梦寐以求的，以为再也不能见到的人，现在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茶中青影晃荡，把他的思绪带到了曾经。
　　那时候楚竹生还没有完全自我封闭，青暝山中，一间小小的竹舍，美其名曰，雅竹堂。雅竹堂四周是开阔敞亮的绿草地，没有古木遮挡清辉月华。竹舍主人楚竹生，虽自称隐居，却常约几个旧友在竹舍中小坐，品茶叙旧。
　　经历了那么多事，有段时间，他陷入难以抑制的痛苦消沉中，但是，他还是从阴影中自己爬了出来，还捡了个孩子养——庚涧。
　　活得像个飞升成功的仙人，好不逍遥快活。
　　他还记得楚竹生在雅竹堂中弹琴，煮茶。楚竹生煮的茶，无非是千篇一律的竹茶，却芬芳袭人，缭绕着他的整个童年。
　　还有午后暖阳，日影斑驳，投在楚竹生秀美的脸上。他坐在竹舍前，双眼眯起，嘴角微扬。
　　在小憩。
　　愣神一会，庚涧从回忆中脱离。这时，他注意到，楚竹生也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似乎在回忆从前。
　　在楚竹生眼中，这孩子确实是彻底地变了。变得他几乎不认识，却越来越熟悉，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几乎重合……
　　曾经瘦小的身子，现在长得伟岸挺拔，犹如山崖的松柏，不容侵犯。庚涧脸上早已没有小时候的柔软天真，取而代之的是冷硬和凌厉。单看那双犀利的金眸，就能想象出他做事的果断。
　　闪烁的棱边，是这几百年无数磨砺铸就的。
　　除了冷硬的性格和金眸，其他都那么相似，楚竹生有时也怀疑过，庚涧会不会是那个人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对庚涧一直那么好。
　　因为那个人已经失踪许久，杳无音信。
　　庚涧啜了一口竹茶。熟悉的味道，一如曾经。青暝山区，因为地处龙脉，那里的竹子受充沛灵力滋养，由干到叶，都硬韧有力，煮出来的茶，也风味独特。
　　等等，他的公寓里，不曾栽种青暝山的竹种，那这翠绿新鲜的竹叶是……
　　他转头看向楚竹生。
　　后者不好意思地掏出一个小口袋：
　　“把灵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了，抱歉。”
　　袋子里满是翠绿的竹叶，每一片都因为楚竹生的灵力保鲜而散发着幽幽绿光。
　　自己的灵力只剩一成不到了，还要花精力保存几片竹叶。这人还真是……
　　虽然有点无奈，庚涧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以上正经父子日常。
　　以下不正经父亲单方面情绪过激瞬间。
　　在庚涧卧室柜子里找到了春/宫/图n本居然还有男/同本……爹爹直接崩溃。天真纯洁的阿木消失了！！变成了这种表里不一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