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知羊知人 在无人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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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占堆带李戈到一处栅栏旁，里面放置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小羊，正攀附着栅栏，想要跑出去。占堆说，我们去抓狩猎者，他们把它父母都杀了，我们解救时，只有它活下来了。
李戈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似地毯的东西，是藏羚羊的毛发。他不解地问，那些人杀那么多藏羚羊干嘛？在李戈的世界中，不知道藏羚羊的毛皮有多大的价值，只知道黄金、地皮是昂贵的。占堆脸上也有疑惑，李戈不是环境保护学的学生吗，但转念一想，这块地不受重视，便说藏羚羊的毛一般会制成丝巾、毯子，一条可值四千多美金，尺寸越大越值钱。占堆越说，眼睛里的怒火更加旺盛。
当时的中国正处于人刚吃饱的阶段，但李戈知道四千美元的分量有多重，甚至可以在农村买一块较大的地，一生不用愁吃穿了。
想到刚刚看到，层层叠加，高耸的羊毛，那是数不尽的藏羚羊的尸体堆砌而成的，李戈先是震撼，再是悲叹，人心是多么的贪恶，为私欲，竟虐杀了无尽的生物。但想到西北这么糟糕的生存环境，李戈也有些理解，在这个刚吃饱的世界，仍存在饥饿，他们也想吃上一口热饭，估计是走投无路吧。李戈也不是没感受过饥饿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所以对偷猎者还是藏羚羊，都怀着悲悯，看上去他就像个圣人一般，悲天悯人。
当然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讲，并不知狩猎者们野心勃勃，他们早已赚得盆满钵满，仍期望更富裕的生活，便有无尽的杀戮。他也缺乏保护动物的激情，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保护啊。反而他还好奇占堆他们是如何抑制欲望，在条件这么艰苦的情况下，还愿意花重金去保护藏羚羊，真的一股清流。
占堆说：“藏羚羊如今所剩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可盗猎行径不减反增，歹徒愈加猖狂，我们唉，你也看到了，条件不好，装备不够，先不说了。”接着就交代李戈：每天九点准时冲奶粉给小藏羚羊，时刻观察它的异样，可以跟它玩耍。说完占堆便走到湖边坐下，看着远处，留下个孤默的背影。接连几天，李戈都见不着占堆的身影，听说他到海南开会拉赞助去了。
翌日，天边泛起白光，李戈就起了床。栅栏里的小羊叫了一个晚上，李戈担心它口渴，早早从湖里舀了一勺水，顺便将自己洗漱一番。小羊的头卡在了缝隙中，它使劲地往外挤，却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来，便只能“咩咩咩”的叫。昨夜傍晚日落西山，墙上忽明忽暗的灯泡，让李戈未能确切地看清小羊模样，如今看清了：羊毛卷翘，羊毛相互交织在一起，阳光照耀，层次分明，犹如那羊脂玉般透彻，羊角堪堪长出，展现出小羊的稚嫩。
那一刻，李戈对“小婴儿”的抗拒消失了，在他心里，小孩就是闹腾的代名词，昨天半夜还失眠许久，但小羊我见犹怜的模样，深深触动了李戈心弦。可小羊却格外抗拒李戈的靠近，一见李戈过来，小羊不知道哪来的力，用力地把头缩回去，并一直往墙边挤，身体不停地打颤。对人类的害怕是本能，它目睹了父母双双倒在它面前，背后的狩猎者还得意洋洋地说笑着，它怎能信任人呢？
当然李戈也意识到这点，忍住摸它的冲动，只是默默地充好奶粉，倒到盆里外加上一盆水，放进栅栏中，躲到一旁观察它是否进食。可是一连好几天小羊只是靠近闻了闻，不敢喝。营地中，李戈问遍所有人，基本都无计可施，因为没有照顾过。
此时的李戈，手足无措，上天不是入地无门，试过在奶里加上它喜欢的草，也试过在它面前倒奶，但小羊仍是无动于衷。看着小羊日益憔悴的身躯，李戈只好“身先士卒”：他端着奶站在小羊面前，小羊虽然没有前些天那么大反应，但还是躲在墙边，时不时抬起头看李戈，李戈在它面前忍了口气吞了下去，羊奶充满膻味，李戈好不容易吞了进去，但满嘴的味儿让奶迫不及待地要从胃中冲出来，憋得满脸通红都快要断气了，李戈才忍住不吐，为了小羊的健康，不得不咽下去。小羊眨了眨眼，看到李戈喝完之后仍然笑着没死，它也就尝试性地喝了几口，也许是饿了太久，亦或是这奶的味道和母亲的相似，它以极快的速度喝完奶，没吃饱就咩咩咩的叫，李戈只能强颜欢笑地再给它装一碗放下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湖边吐掉，又捧起湖水漱了好几遍口才坐下歇息。
看着远方的日出，一片霞红。几天他为了小羊劳筋骨，饿体肤，心力交猝，为了让它喝下费劲脑力。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当然李戈没少在背地里腹诽，并给小羊取了个名字叫“士多”小名“多多”，就是事多的意思。
到晌午，小羊又咩咩叫，李戈将准备好的奶给它喝，士多却不喝了。多多一直看向某个方向，身体在颤抖，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恐惧。李戈想，这里应该不会有狩猎者自找上门，但会是什么东西让它如此害怕。他顺着那个方向，隐隐约约看到形似狼的生物。李戈霎时明白了，多多是在恐惧狼的捕杀。李戈就想将小羊抱到房内，但又担心它会挣扎，可看见小羊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心疼万分，狠下心抱起来，多多起初是抗拒，但也许是感受到了李戈的温柔和怀内的温暖，便安静地躺在李戈臂脖间。
营地中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谈论些什么，看到李戈抱着小羊进来，都愣了下，李戈轻声解释道狼要来了，小羊害怕。他们便又热闹起来。李戈把多多放进他房间里，在门口放些奶给它喝。喝饱了，多多小心翼翼地朝李戈走去，轻轻蹭了蹭他。李戈不敢有太大反应，怕吓着它，但心中似有千朵玫瑰一时盛开，开心极了。
接连几日，多多都待在李戈的房子中，李戈也想让它到外边走走，但多多十分害怕生人。外面传来杯子掉地的声音，多多都可以打颤许久，李戈只好将门缝堵得死死的，最大限度减弱噪音，再去抚慰他。每当李戈进来后，多多便会蹭蹭他，李戈也敢大胆地去摸多多的头，甚至会坐在它面前，跟它说谈今日份的趣事和不喜，跟朋友似的。但李戈也注意到了多多总往着窗外看，便去观察狼是否走了，没过几天，就把小羊放回栅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知羊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