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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面交锋 河戏楼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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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只金眼獠牙的怪物正缓缓走进河戏楼。玉面皇!是那晚在义庄出现的玉面皇!
河戏楼前瞬间乱成一锅粥,听客们四散奔逃,势如破网鲫鱼。而玉面皇恰恰就站在破网中心,它双臂一挥,利如削刃的长兽爪刹那间便轻易划破了四个人的腹肠和脊背,浓郁的血腥味在河戏楼轰然绽开。人越是惊恐,大脑便无法冷静思考,听客们不断地涌向出口,浑然不察自己将成为刀俎下的鱼肉。恐怖的屠戮仍在延续,惊呼与惨叫在河戏楼前此起彼伏。
江流雁脑袋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她没想过这惨剧会再次于眼前重现,甚至越演愈烈。“爹爹,爹爹!”她被吓得哭了出来,泪水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乔泊柳拉起江流雁就往河戏楼后台方向跑去,同时叫肉包子跟紧自己。
玉面皇敏锐地察觉到矮小的肉包子,它踏着人群,手脚并用地向肉包子跑去,同时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象牙摄神标。眼看神标尖端就要够着肉包子的后脑勺,乔泊柳跃身挡在肉包子身后,掀翻讲案往玉面皇身上砸,玉面皇甚至都没有躲开这不带丝毫攻击力的反击,直接握住案板撕成了两半,轻松往身后一扔。眼见玉面皇步步紧逼,乔泊柳一只长臂护着肉包子和江流雁,一只手顺起听客掉落在地上的镰刀直直地指着玉面皇的鼻子。可这只举着镰刀的手分明在颤抖着,乔泊柳虽已害怕到极点,但因为有需要保护的弱者,此刻的孤勇已然战胜了发源于人性本能的恐惧。面对螳臂当车的乔泊柳,玉面皇一个摆手将他打倒,利爪划过左臂血肉,刹那间血流不止。
“乔泊柳!”江流雁正欲上前扶起乔泊柳,却被他厉声喝退。
下一刻,乔泊柳猛扑向高大的玉面皇,死死抓住它的腿不松开:“流雁,带肉包子走!快走!”
已哭成泪人的流雁攥紧拳头,毅然决然地带着肉包子跳下后台。玉面皇正欲提步去追,乔泊柳却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把他的腿摁在原地,玉面皇将他一脚踹开,他又迅速呕着血贴上来,即使脸憋得血红,即使头上青筋凸起,也绝不放手。面对如此急着送死的人,玉面皇也不客气地朝他的后背举起利爪。
乔泊柳咬着牙紧闭双眼,视死如归地等待着玉面皇的利爪刺穿自己。
只听“嗖”的一声,背部并没有传来预想般的疼痛,乔泊柳缓缓睁开眼睛,抬头仰望。却见玉面皇的爪子正悬空在离自己脊背一拳高的地方,但一只羽箭却率先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的恶臭鲜血正顺着箭身一滴一滴打在乔泊柳的脸上。乔泊柳看向玉面皇身后,却见江流雁正踏在白墙黑瓦马檐头之上,弓步拉弦,发带恣扬,居高临下地怒视着玉面皇。
柔弱的江流雁,竟会功夫?!
江流雁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玉面皇,他重重地将脚下的乔泊柳踢到墙上,两步三步,飞檐走壁,扑向马檐头上的江流雁。江流雁一个左闪下腰,灵巧地避开玉面皇的攻击,同时转动箭柄呈十字锁扣住玉面皇的双肘,被锁住上身的玉面皇使出一记猛子前踢,然后一个逍遥飞丝步绕到玉面皇身后,形成完美的擒拿后锁,玉面皇一时动弹不得。所幸这只玉面皇之前被观雾山人所伤,不然也不会被几下并不算高阶的功夫制服。
“死怪物,找死啊!”江流雁红着眼用最怯弱的语气放着最狠的话。
突然,玉面皇身下隐隐发出奇怪的幼犬嘤咛声,江流雁下意识凑近些瞧,玉面皇却一个转头向江流雁呼出黑色的恶臭雾气,江流雁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仰面坠下马头墙。而玉面皇也用力一挣,破了十字锁扣。他跟着跳下马头墙,落在江流雁面前。乔泊柳捂住胸口,趔趔趄趄地向江流雁的方向跑去。
“往右躲开!”乔泊柳撕裂着嗓子冲江流雁喊道。
什么都看不见的江流雁听到乔泊柳的声音,迅速往右翻滚了一周,玉面皇的爪子刚好打到她左耳外侧一碎石距离处。打偏的玉面皇亮出比利爪更为尖锐的獠牙,它眦着牙冲着江流雁雪白的脖子咬去。突然一道灰绿的光刀迎面弹开玉面皇,玉面皇连连后退,足风扬起黄沙漫天。紧接着一个绿意盎然的飘逸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江流雁面前,身携肃杀之风,惊起落叶狂舞。狂沙卷叶之中,得见此人身着交领月白广袖长袍配梧桐绿半袖外袍,银簪贯发,面如冠玉,眼瞳蕴墨。
此人,方年生是也。
“杀了它!救流雁!”乔泊柳跪在地上冲他喊道。
“年生!”虽江流雁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护在自己身前的人是方年生。
“放心吧,此等恶兽。”方年生眸色一凛,“就该滚回地狱去!”
玉面皇张开獠牙冲向方年生,口中吐出的黑雾张牙舞爪地伸向方年生。方年生二指抽出别在白玉腰封中的木折扇向空中一甩,快速旋转的折扇被抖开鬼斧神工般的镂雕夭川江河扇面,随即落回方年生的掌中。方年生潇洒自如地接扇,半跪地反手借风横扫身前。这一扇竟平地起劲风,地上的数百落叶仿佛被注入灵力,化作利刃迅速攻向玉面皇。其中一叶直插进玉面皇的中舍处,玉面皇神赋迅速消竭,仰天啼鸣。
见玉面皇气力将尽,站在玉面皇身后的乔泊柳一个腾跃将玉面皇压在身下。他跨骑在玉面皇背上,扯下玉面皇攥在手中的象牙摄神标,将神标尖端用力刺向玉面皇的后颈,刹那间鲜血滋出,沾上乔泊柳额前散落的碎发。玉面皇呜咽了两声,很快便断了气息。
战损不堪的乔泊柳右臂撑着地,大口喘息着,疲惫地看向自始至终都挡在江流雁身前的方年生,这个乔泊柳看不懂的少年。片叶不沾身的方年生也望向浑身脏污的乔泊柳,眼底的情绪似乎有一刹那的翻涌而上,不过很快,又归于波澜不惊的宁静。
而此刻,观雾山人和烬灭孤叟也赶到了遍地陈尸、血流成河的河戏楼。
“我们来晚了一步。”烬灭山人懊恼地说道。
“你们故意任由鬼童子留在我身边,是想钓玉面皇吗?”乔泊柳身形不稳地从玉面皇尸体上爬起,眼中覆上一层薄怒打向渺渺宗三人。
烬灭山人向乔泊柳作了个揖:“还请乔公子见谅,我和孤叟山人本一直在你和鬼童子身边保护,今时变故的确是中了玉面皇同伙调虎离山的圈套。”
“保护?保护!呵,我也钓过鱼啊,钓鱼的时候我只会想着如何吸引大鱼咬钩,哪里有心思在意钩上小蚯蚓的处境?哪里会担心鱼竿是否会因承重过甚而断折?”乔泊柳语气更重,“玉面皇不是要鬼童子吗?给他啊!反正鬼童子早就死了!”
烬灭耐心解释道:“那六具婴尸死得蹊跷,恐防邪门歪道摄取神识,试炼邪术。今若纵容,以后夭川中浮尸便可能是十具,百具,千具!”
孤叟也义正严辞地反驳道:“乔泊柳,你这人怎么只顾自己的身家性命,心中毫无济世安人的大义?”
“你跟一个连学堂都没进过的人大谈什么济世!我做不来,只想好好活着。”乔泊柳哀愁地环扫遍地的残骸,视线最终落到方年生以及方年生身后的江流雁身上,“只想周围的人好好活着。”
随后,乔泊柳和搀扶着江流雁的方年生离开血色笼罩下的河戏楼,而观雾山人也突然开口允诺自己将会带鬼童子离开远山镇,不再让他们卷进婴尸案和玉面皇的事情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