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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病好转 一声哥哥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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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的落水后的这几日似是沉珂忽醒,便只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恭亲王府上上下下便都讲目光落在府医身上,惹得府医是日日提心吊胆,一直等到皇帝亲派了太医到恭亲王府上为和光诊治才放下心来。
“郡主没有什么大碍,恐是落水受寒激起了体内的旧疾,这才没什么精气神。”太医的说辞跟府医相去不远,几人闻言也都松了口气。
“臣再拟方子,便按这个服用就可。”太医说着落笔,等方拟好之后又嘱托几句,“这几日可以多替郡主补补身子,以缓其气虚乏力。”
这一来,镇国公府就又是一车一车地送来补品,恭亲王见状又自嘲一番,“看来我恭亲王府还真是抵不上这镇国公府上阔气,真怕这一来二去的,镇国公就要喝西北风了。”
和光面对这一桌一桌的补品当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不吃我不吃!”
扶焕便像是哄小孩一般端着碗在她身旁转悠,又一勺一勺地往她嘴边送去,和光当然不会英勇就义,最后便弄得衣襟前被泼满了汤水。
“郡主,您就吃吧。”扶焕不说话,春瑶便在一旁劝她,“等会儿世子爷来了可就真要硬逼着您下口了。”
“哼,臭王兄!我不吃我不吃!”她委屈得不行,最后二人实在没办法便只能哄她把药喝下。
“扶焕,我要出去。”她掀过棉被想要翻身下床。
“外面起风了,郡主。”扶焕站在一旁想要劝她留在屋里,可和光哪里听,自然坚持着要出门透气。
她撑着扶焕的肩膀,方才走到门口便被冯玄临的伟岸的身躯挡住了去路,“想出去?”
“好王兄,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起风了,小心再着凉。”冯玄临自然不同意。
就这般和光只能在屋里待着看着窗外树影晃动,扶焕便也日日守着寸步不离。柳同尘来过好几次,就连镇国公也借着这个缘由来过恭亲王府。
约是缓了十日,天气渐暖,和光总算恢复如常,她这一大病初愈三皇子春日染的风寒也渐渐好转,皇帝自然颇为高兴,便就以为皇子祈福为由,大赦天下,在禄华山兴了一场祭祀礼,连着酆都城都夜夜笙歌,热闹非凡。
如此一来和光当然就又坐不住了,杨桃训的那只鸽子日日报信,念叨着顺德街又开了一家酒馆、桃樱楼的歌姬又学了新的曲子以及对面山月楼的男伶们又出了新戏。
好不热闹。
扶焕寸步不离,她自然又是抓挠着脑袋想办法,末了院墙上不知哪儿跑来一只猫,借着扶焕抓猫的时间,她又用那三脚猫功夫骗过院里的侍卫,跑了出去。
等着扶焕反应过来时便只能见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了,他快步追赶上去,和光方才越过桃樱楼后院高墙之前的那棵花瓣已经垂落的樱树时扶焕便已经只离她半个身位。
“郡主,你又跑了。”
和光险些一个没稳跌下墙去,好在扶焕眼疾手快将人接在怀里。
“哎呀,好久没出来了,你就放我一马吧!”二人倾倒在墙边,和光的眼睛颇为灵动,她定定地看着扶焕,便像是被捉住的小鹿一般可怜兮兮,让人莫名地心生怜悯。
“扶焕哥哥——”她见他迟疑了半分便少有地唤出这个亲昵的称呼,惹得扶焕一时就跟中了邪似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杨桃倚靠在木栏杆上用手绢掩嘴轻笑,“和光,桃樱楼里可不兴这么腻歪啊。”
“杨桃!你怎的又打趣我!”和光一见杨桃便收起了方才的娇态,又借着樱树越上高墙,三两步就踩跨着栏杆落在她面前了,扶焕便也只是在不远处盯守着。
“我又没说一句假话,不像你,上回可是说要把世子爷赏给我们的。”杨桃起身往房里走去,和光去换了身衣服,本是披散的长发这会儿被高高地束成了马尾,当真来了一股侠气。
“你有本事便就自己夺去,我可没那胆子。”和光说,“新酒馆的酒可都备好了?”
“郡主的吩咐,当然都准备妥当了。”杨桃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酒壶,“新的桃花酿可是香甜得很,倒也不醉人,只是齿间留香,就是睡上一宿也泛着甘味。”
杨桃说得实在诱人,和光便昂着头猛地灌了一口,接着又随她走出房外,穿过二楼的长廊往前走去,今日的桃樱楼可真是热闹。
“今儿怎么回事?”
“樱儿是咱们桃樱楼的头牌,今天这一曲子当然引来了不少人。”杨桃说着往三楼的看台上走去,她亦紧随其后。
薄纱之后的姑娘瞧着身段曼妙,和光倒像是赏花一般往那木栏边靠下来,对面二楼的厢房中坐了不少的公子哥,想来都是来一睹芳容的。
拂羽淳自然蹲守到了猎物,那一日到酆都时闹的乌龙自然让他猜测到了桃樱楼是和光的常来之地,只是前些日子听闻她落水之后便重病不起,也就没寻着机会。他思忖着,又想着那日拾起来的玉饰,便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桌上。
皇帝大赦天下,桃樱楼与山月楼便是趁着这个时段便着法儿地出新花样,昨儿山月楼里去了一出新戏,今儿桃樱楼的头牌便带着新曲儿上阵了。
“公子,王爷命人打造好的玉鼎、 玉器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拂羽淳的贴身侍卫忽必尔说了一句,又替他看好了酒。自二人来了酆都之后忽必尔便改了称呼,如今便只叫他公子。
“父王可有带什么信?”
“王爷说东氐有意争夺萨河的水源,这些日子便总寻衅滋事。”忽必尔说。
萨河刚巧将息慎与东氐分割开,西北干旱多风沙,这条河算是两国的母亲河,虽然每一任王上位都会调停争乱,划定界限,但太平只是片刻的,等冬春日这种干涸的季节自然又会因为生计而起冲突。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玉器再有三日便会抵达酆都,公子请放心。”忽必尔抱拳,这会儿楼下的曲子停了下来,樱儿隔着薄纱又唱了两句,那强调倒真不输山月楼的戏子们。
“唱得真好,我要是有钱我就把樱儿买下来带回王府去!”和光晃了晃酒杯,杨桃嗤笑出声,“你买回去做甚么?难不成还能做你王嫂?”
“哼,我王兄那般俊郎,想做我王嫂可真要不简单。”和光四处打量,倒没有注意到一直在角落看着二人的拂羽淳。
扶焕自然又困坐在房梁之上,拂羽淳的一举一动便都在他眼里。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方才到楼上就察觉到此人了。
樱儿这一小曲并没有唱多久,不过一会儿又换了琵琶,面前的薄纱被撩开,眼见着美人低手弄弦,围坐观看的人便都来了劲,也听不见什么琵琶曲声了,这桃樱楼里响起来的都是哄闹声,和光皱了皱眉,“这些个粗人真是扰人兴致。”
“有本事你就将樱儿带回去,我可听闻有人要带樱儿出局的。”杨桃抿了抿嘴唇,“可见不了几日了。”
“当真?”
“那我能骗你不成?”
“樱儿可是桃樱楼的头牌,妈妈舍得放?”
“只要银子到位,这有什么不能呢。”杨桃笑她死脑筋,二人正聊得起劲,楼下忽而响起来一阵刺耳的闹声,一壮汉竟然越过楼里的护卫爬上了台,吓得樱儿花容失色,直直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樱儿!跟我走罢!”正说着那些个护卫便都齐齐上前想要拦住来人,但这人身材高大,颇为壮实,又满是酒意壮胆,见谁都不在眼中,几人便都被震倒在地。
和光又借那栏杆从三楼跃下,正落在那人肩头,脚下一用力将人踢开有一丈远,壮汉退后两步,又见是一面若桃花的美人,当然兴致勃勃。
拂羽淳是在壮汉与和光交手的时候出手相助的,彼时扶焕也在几个回合之后将人撂倒在地。虽说壮汉力气惊人,但面对习武之人的巧劲还是难以斡旋,受不住几下就被二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一出倒比樱儿弹奏琵琶还要来劲,拂羽淳换了一身中原的服饰,宽袖敞袍,如今看着倒是闲散了不少。
被扶焕五花大绑的壮汉让人拖走,至于怎么处置当然就是妈妈的事了。
“你今日倒是及时。”三人走下台去,樱儿敛了惧色又继续弹着琵琶,和光附在扶焕身旁,有模有样地打趣了一句。
“嘉仪郡主,好久不见。”拂羽淳叫住二人,和光回身回了礼,“二王子安。”
“郡主不必多礼,叫在下全名即可。”拂羽淳敞手示意二人上二楼厢房坐下一叙,扶焕倒觉着这人不怀好意,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看来你的侍卫似乎不太乐意。”拂羽淳掐准了和光的心思,便转身自顾自地随着木梯上去,也未等着和光给他回复。
“不必担忧。”和光劝慰他,便追着拂羽淳也走上二楼去。扶焕自然又回房梁上坐着看着二人谈笑风生,实在是一股子莫名的气涌上心头。
“那日多谢二王子在垂池救我一命,还来不及感谢。”妈妈送来了不少的酒水小吃,大抵是在感恩方才救场之恩。
“那你要如何谢我?”扶羽淳笑意盈盈,撑着头看着和光,后者敛了神色,这会子方才注意到搁置在桌上的那枚玉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