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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米花连环纵 ...


  •   顺着孩子的方向去调查,她调出了1965-1975年间关东一代所有在11岁左右时候家里突发火灾的男孩资料,筛选出目前居住在米花、且具备一定经济能力的独居人口,最终确定5名嫌疑人。

      在看其中一个叫岸边拓的嫌疑人的照片时,她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来案发现场那个提供消息的细长眼睛男人。

      纵火犯以纵火为目的,通常会在附近观看自己的杰作,也会伪装成围观群众回到案发现场,甚至给警方提供情报参与进调查环节。这是考试都会考到的内容。

      她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翻找先前留下对方姓名和联系方式的笔记本。

      不出所料,那人留下的是虚假的名字和电话。

      这么一来,他就有了重大嫌疑,甚至很可能就是犯下这几起案件的真凶。她抓过手机,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还是给组长打去了电话,毕竟破案这种事情刻不容缓。

      对方果然没睡,听完她的汇报后安排人去调查岸边拓的履历和消费明细,准备天亮后去岸边拓的公寓找他问询。

      早晨7点,他开车到她家楼下。她刚坐进去,他就把一份早餐递了过来。

      “啊...谢谢。”她双手托住餐盒温热的底部,象征性问了下,“组长吃过了吗?”

      “嗯。”他把车开出辅道,轻声应了声,“昨天打包了点波洛咖啡厅的三明治,先垫一垫吧。”

      “唔...好好吃!”她咬了口三明治,惊叹。三明治用的白面包,里面是常规的火腿、奶酪和生菜,抹了些不知道什么酱,但无论是酱的口味还是面包的口感都超乎意料,简直是把火腿奶酪三明治提升到国宴的水准。

      她的惊讶看上去朴素而真实,他弯了弯嘴角,心情不错。

      “波洛咖啡厅的餐饮都是现做的吗?”她好奇问到。

      “嗯,我做的。”

      “欸?”她再度震惊。

      他看上去更高兴了。

      一般来说,极端冷静理智的工作狂人格和热爱烹饪和美食的享受型人格不能共存,除非是多重人格...不可能,有精神障碍的话过不了每年的例行体检。

      她小口吃着三明治,心里琢磨着这种矛盾奇观。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岸边拓的公寓。阴天的清晨一片白茫茫的雾霭,显得格外寒冷,他一开口就是阵白烟。

      “剑持,等下你站在我右后方,对方有可能是嫌疑人,要做好准备。”

      “明白。”她确认好自己的配枪,跟在他身后走上了这栋公寓年久失修吱呀作响的楼梯。岸边拓的公寓在三楼倒数第三间,楼道上一片寂静,直至他们走到门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虽然这种安静对于清晨而言不算反常,但她有种直觉对方不在屋内。

      果然,他们敲了阵房门后里面并没有回应。目前还没有证据指出对方有重大嫌疑,他们不能破门而入,只能转向邻居和房东,同时派其他人前往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碰见对方。

      他的邻居是个女大学生,看上去经历了一晚的派对刚睡下没多久,对有人上门打扰很是不满。不过开门后见到他们,她的不满戛然而止地变成了疑惑——一般情况下来说,没有人会期待上门询问的警察看起来会像电视剧里那种偶像演的警察一样好看。

      尽管他们从一开始就出示了证件,女大学生还是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真的是警察啊?”

      降谷零温和地微笑着说明:“我们是警察,如果你对此有疑虑的话我们可以在门口等你和警察厅确认后再进来。”

      她大概是觉得麻烦,又缺乏点防备心,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挥挥手说:“你们进来吧。”

      他们脱鞋走进来。这栋公寓里的房间户型基本都一样,这间与隔壁岸边拓所住的306是轴对称的。他们边观察室内边走进餐厅,房里东西不算多,摆得凌乱,看得出明显的聚会后痕迹,几件一时兴起想装扮家里的小摆件埋没在杂物里。

      大概因为对方是女性,又或者出于锻炼她的用意,降谷零给了澪一个眼神示意她来问。

      “你对隔壁住户岸边拓有什么印象吗?”她把目光从茶几上还未收拾的啤酒瓶和零食包装上收回来,攀谈似的随意开口问到。

      “谁知道啊,谁会盯着一个大叔看?”对于他们的问话,女大学生心不在焉地双手环抱胸前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靠墙的那部分堆着散乱的广告单、信件,还有维生素和发夹之类的杂物,从底下的木制托盘来看她一开始是有收纳意图的,只不过把杂物随手一放实在是太方便。

      “你之前碰见他大致都是在什么时间?”澪推测她是个丢三落四,大概率连前几天经历的事都会混淆在一起的人。

      女大学生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左顾右盼半天说想不起来了。

      “那么,当时外面天是亮的吗?还是开着灯?”她继续问。

      这种调查面向的是未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群,他们在记忆、叙述方式和个体感受里极有可能与事实存在偏差,引导他们尽可能地还原事实是件需要耐心和技巧的事。

      女大学生皱了皱眉头,说晚上看见他比较多。

      她又按例问了些关于嫌疑人日常生活的事,不过就像她本人先前说的,她对这位居住在隔壁的大叔半点兴趣也没有,关注甚少。

      卧室和餐厅所在位置与岸边拓的公寓一墙相隔,降谷零抬头看着手边这堵墙,问:“这边隔音是不是不太好?”

      女大学生撇撇嘴:“是啊...有时候我和朋友聚会,第二天隔壁老太太就会来敲门叫我们下次小声点,不过右边那个男人倒还好,一次都没抱怨过。”

      “那你有听到他的房间里传来什么动静吗?”她想到案件的作案时间,接着问。

      说到这里,女大学生如梦初醒般的“哦”了声,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拍,“说到这个,上个月初的时候我为期末考复习到四点多,就听到他一两点的时候出门,似乎还带了不少东西——我听见塑料袋的声音和碰撞声。然后快四点的时候又回来了。很奇怪对吧?为什么这个时间出门。”

      “只有这一次吗?”澪把她说的话如数记下。

      “嗯...我听到的只有这一次。好像有一两次也是凌晨听见有人出门,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大部分时间他都跟死了一样安静。”

      后面女大学生又补充了些细节,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性的内容。她问完了,看向降谷组长。

      降谷零客气地跟女大学生道谢,递上一张名片,表示后续如果岸边拓回来了或是想起其他信息随时联系他。

      从公寓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虽然学生已经在上学路上,职工塞满了地铁和巴士,白色的雾霭依旧把不远处的街道笼在寒冷的寂静中。公寓的管理员走出来把垃圾整理好,附近的流浪狗听到动静叫喊起来。

      她觉得戴着围巾在外面奔走很累赘,今天穿了件白色毛领毛衣,这会儿风一吹大概有点冷,缩着脖子问:“我们还要再问几户邻居吗?”

      降谷零看她被围得毛茸茸的样子,衬得眼睛愈发明亮,像一些讨人喜欢的小动物。她外表看上去就是那种被家庭呵护得很好的女孩子,有种从未经历过险恶的天真感,但实际上却是极其敏锐善于洞察人心的。很狡诈的狩猎者。

      她或许很适合做间谍卧底之类的。

      还是算了,她这样的人没道理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瞬间就被降谷零打消了。

      他收回短暂出神的思绪:“不了,估计也问不到什么可靠消息,还会打草惊蛇,我们问完房东就回去吧。”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下楼。这栋公寓的楼梯是金属的,在这个天气里结了层冰霜,很容易脚滑。上楼时还好,下去一没注意她就滑了跤,甚至差点一个滑铲把走在前面的组长给铲飞,还好他眼疾手快侧身站稳的同时伸手扶住了她。

      “抱歉抱歉...”她真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被下降头一样,总是很莫名其妙做出些丢脸的事。她都无法想象如果今天真把上司从三楼铲飞出去,日后在他的组里呆着会有多尴尬。

      “没关系,你没事吧?”见她站稳了,他松开手。

      “我没事...”她瞥见他黑色长裤上被自己踢到的半个鞋印,慌忙蹲下去帮他拍掉灰尘,“不好意思!”

      动作太急,一下又差点没站稳,他哭笑不得地伸手捞住她:“别忙了。这种台阶冬天很滑,你扶着我肩膀走吧。”

      她连忙推辞:“没事,我会小心点的。”

      他回头看她,语气调侃,神情认真:“我可不想被你当成垫背滚下楼。”

      她讪讪的笑卡在脸上,尴尬地伸出手搭在他肩上,跟着他缓缓走下楼。

      还好只是短短三层楼,周围也没有其他人。降谷组长的敏锐和她的冒失对比迥然,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换做一年前的自己根本想不到,本来在设想中步入社会应该成熟可靠的自己竟然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或许她这个人就不是很适合上班吧。

      她现在很丧气,但性格不允许她摆烂,于是只能边丧气边努力打起精神在见到下一个人之前端起成熟可靠的形象。

      房东太太住在一楼,是个年逾70的驼背老人家。她用被眼皮遮住的半个瞳孔斜睨他们一眼,走进去冷着脸周到地泡了热茶配茶点来招待。

      “请问你对306的住户岸边拓有什么印象吗?”想要挽回一点形象的她率先开口。

      房东太太握着冒热气的茶杯,缓缓说:“那个男人啊,一直独来独往的,从没见过他带亲戚朋友来,路上遇见也就是沉默地点个头打招呼。除了每月交房租以外,我也没和他说过话。不过他看上去倒是个很规矩的人,请问他犯什么事了吗?”

      她直接忽略了房东太太的问题,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问:“您说他看起来是很规矩的人,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他向来按时交房租,生活简单规律,也不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对了,我这个公寓每年冬天暖气容易坏,以前的住客都会来反应,今年他没来找我,我有次碰见就问他暖气还好吗?他说他已经修好了,还帮我的公寓也修好了,你看——”房东太太指着客厅沙发背后那面墙上的暖气控制面板,当然从那上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种会花言巧语的男人啊,有事总是靠不住,这种安安静静过自己日子的男人才靠得住。”

      她把脸转回来重新看着老太太,完全是一脸认真倾听前辈教诲的天真表情,还认真地点点头。

      “那么,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想想啊...对了,入秋时候刚续过合同...”房东太太起身走到餐桌后面的五斗橱去翻找,没一会儿就拿过来一个用马克笔写了“租赁合同”的蓝色文件夹。她戴上老花镜,从一叠合同里找出岸边拓的两份,一份是去年9月18日签的,还有一份是今年9月18日,不过只租了半年。

      “为什么这次他只租半年?”看着合同上的日期,她问。

      “我一般只跟人签一年的合同,不过他在我这里住了一年相处得不错,就给他破例了,毕竟人人都有难处嘛。如果是那种生活乱糟糟的人,我可不会跟他签合同。我年纪大了,不太会处理这种事...”

      他们两个并没有打断老太太的絮叨,说不定哪句话里就会藏着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破案线索。

      “他说他完成手上的项目后就会被派去分公司,所以需要续租半年左右。工作嘛,也没办法,为这半年让人家再搬一次家也怪麻烦的。我一个老太太,对社会也没什么贡献了,就多体谅体谅年轻人吧...”

      他们全程认真听着,这种时候就算老太太说自己年轻时候能抗200斤大米从北海道走来东京,他们都会微笑着点头的。

      从房东太太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雪还在下,天地一片苍白,全然没有正午的感觉。去岸边拓公司的人跑了空,社长告知岸边拓已经在上周辞职了。

      他询问了岸边拓先前是否有被托付为其半年左右的项目,以及后续有没有被派去其他地方的分公司,均得到否定答复。

      显然,他在这里续租半年是有别的目的。

      挂了电话,降谷零托着下巴垂眸思考。发生的三起纵火案地点和岸边拓的生活轨迹并没有重合的地方,以公寓地址为圆心来看,那三个地方有远有近,从地图上看不出分布规律。不过他既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说明花了很多时间来做充足准备。

      “再排查下从去年9月中旬以来至今在米花町发生过的纵火案,以小型的、没有造成严重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为主,尤其是这附近的。”他对她说到。

      “好的。”她问,“我们要找人在这里盯梢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收到的新消息,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用,你先回去查其他纵火案吧,我有些其他工作,就不跟你回去了。”

      她道别后走到路边打车,回头望了眼,他走进车里坐了会儿,直到她上车后,他的车还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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