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叄拾玖·天光乍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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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后，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地上拉伸出颜色规则、泛着彩色柔边的光影。
四周静悄悄的，现在还不到护士巡房的时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只有两个男人站在一扇窗户边，正在低声交谈。
不过那扇窗户就算是最热闹的正午也几乎不会有人经过，因为它的对面就是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正开着，似乎是为了空气的流通，隐约露出覆盖着雪白被单的床尾。
那里只住了一位可怜的病人，他在一个月前遭受了黑魔法的袭击，至今还没有醒来——不过这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非常常见，甚至有点平平无奇，比起他隔壁病房里那些神志不清大喊大叫的病人，他安静得就像睡美人。
“他还没有醒来？”站在阴影里的黑袍男人问。
“是的，西弗勒斯，昨天晚上希尔文医生已经告诉了我这个依旧令人沮丧的消息，”
年迈的长者戴着一顶有些可笑的紫色小帽子，他的语气平缓，但蓝色的眼睛却饱含着忧虑，“但我们不可能把全部的实情告诉希尔文医生，只能寄希望于你之前给他喝的灵魂药水能起作用。”
“我们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奏效，邓布利多，但这是最后的办法，”斯内普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了，“我简直不能想象，要是圣诞节的时候我没有收到这份该死的礼物（注：灵魂药水最主要的原料是艾洛送给斯内普教授的圣诞节礼物——独角兽自愿献出的鲜血一小瓶），事情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冷静点，西弗勒斯，希尔文说他这两天就会醒来，事情还没有变得太坏。”邓布利多说。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坏了，在霍格沃茨里中了钻心剜骨——我们的校园已经不再安全了，校长阁下。”斯内普说。
“这是早晚的事情，西弗勒斯，我们对此都有所准备，”邓布利多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海格询问过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费伦泽，不过你知道的，马人不愿意向我们透露更多——费伦泽已经很友好了，但是我假设，你和我应该都有相同的猜测，是谁在觊觎永生的魔法石。西弗勒斯，你准备好了吗？”
斯内普黑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又一次透过病房的门望向安安静静躺在雪白病床上的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离开了圣迭戈。
邓布利多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有一位有些年长的护士推着医用的小车出现在拐角，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邓布利多阁下？”护士有些诧异的看着站立在走廊尽头的老人，她是圣迭戈里最有经验的护士之一，最近就是她一直在照顾着霍格沃茨送来的那个男孩。
“哦，早上好，莫里娅护士长，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邓布利多侧过身，温和地和这位护士长打招呼。
“不会，当然不会，”莫利娅护士长推着小车，走进病房，绕过病床去拉开了厚厚的窗帘，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轻柔地洒在了白色的被子上，她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小孩的面色，却发现他的睫羽轻轻颤动，她有些惊喜地朝门外的邓布利多说道，“阁下，请进来看看，我打赌，他马上就能醒来啦。”
耳边灌入了凛冽的风声，僵硬的手脚缓慢的恢复了柔软，艾洛甚至感受到有柔软的皮毛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但是寒风还是从缝隙间丝丝渗透进来，吹得小脸生疼。
“艾洛，抓紧，动起来，把衣服裹紧了，我们得跑两步，船要开了。”
手边传来轻柔的拉扯感，我们要去哪儿？艾洛奋力撑开承重的眼皮，视线里却只有白色的狐狸毛和毛毛缝隙之间很窄的一片蓝色，是海港波光粼粼的海面。
耳边的喧嚣变得清晰起来，轮船的汽笛声交杂着海鸥的鸣叫和人类的喧哗，一起涌入艾洛的脑海，他的视野随着奔跑而颠簸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现在的狐狸毛视野框和海面之间多了一角木头甲板和铁锈红的护舷栏杆。
“谢天谢地，赶上了，”艾洛身边牵着他的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艾洛，打起点精神，我保证德姆斯特朗一定比你想象得更好。”
德姆斯特朗？艾洛丛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人把他带进了温暖的室内，替他解下了厚重的皮毛斗篷，艾洛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位娇小的女性，有着漂亮的绸缎一般的金栗色头发，她温柔地替艾洛理了理她蓬乱的卷发，然后从藤箱里拿出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衣放在艾洛手上。
“艾洛，你的父母本来希望你能够去霍格沃茨，不过他们现在还在阿尔及尼亚的森林里，所以希望我先照顾你一段时间，不过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也许只需要一两年，现在在这里，换好衣服上床，乖乖地闭上眼好吗？只需要睡一觉，我们就到德姆斯特朗了。”
“艾洛，艾洛？”一个年迈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他。
“对，就是这样，您试着多呼唤他的名字，他很快就会醒来了。”另外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
是谁再说话？我们已经到德姆斯特朗了吗？艾洛用力撑开自己沉重的眼皮，就看见白色的胡子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带着模糊的彩色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艾洛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瞬间视线变得无比的明亮，他无意识地喃喃：“阿不思，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睡眠——事实上也是如此，艾洛只觉得浑身都懈怠和酸痛，他摇晃了一下依旧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长了的小卷毛在空中乱甩，像是不停抖动的小绵羊，挡住了他的眼睛。
邓布利多将他的头发胡乱梳理了一下——这并没有让艾洛的发型看起来好一些，反而像是一只被抓住了耳朵的小土拨鼠，目光和蔼中似乎还带着一些隐晦的期待：“你想起什么了，艾洛？”
“唔。”艾洛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摆脱大脑的滞涩感，他似乎完全记不得刚才半梦半醒间说的话，反而提起了另一个更加骇人听闻的事情，“我看见伏地魔了，就在霍格沃茨。”
“我对此有所猜想，艾洛，”邓布利多在房间里找了一张椅子，拖到床边坐下，示意莫利娅护士长先离开病房。
艾洛吃了一惊：“抱歉，阿不思，我没有发现其他人在这里。”
“没关系，莫利娅护士长是一位善良慷慨，值得信任的女士。”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他的面容逐渐严肃起来，“现在，别担心，如果这不让你感到恐惧和烦恼，还请你把那天晚上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事情还要从草莓黄油小饼干说起。”艾洛搓了搓自己消瘦了不少的小脸，也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本来是一个充满了南瓜牛奶和小饼干的夜晚，但是我在回厨房的路上碰到了凡妮莎——你知道的，就是禁林里前段时间出生的小家伙，她是来求救的……”
艾洛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大概是睡了太久，他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甚至有时漫无边际的，但是邓布利多却始终微笑注视着他，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词。
“我想，毫无疑问，那就是伏地魔，”艾洛凶悍地露出自己的小虎牙总结道，他小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继续思考着喃喃，“他非常孱弱，甚至我怀疑他并不完整，因为他一直在追问我复活的方法而不是怎样长生不老——他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这些？”
“也许是从前见过你。”邓布利多说，他心知肚明伏地魔为何会对艾洛如此感兴趣，他绝不会让他的野心得逞，“霍格沃茨看起来并不安全——虽然我认为我和教授们尚且还能面对这些危险，但是也许你该在圣芒戈多待一些日子。”
“可我没有见过他啊，”艾洛皱了皱眉，“我想回到霍格沃茨去，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了，我想不出来有哪里会比霍格沃茨更安全——虽然魔法石就在那里，他一定还在打着魔法石的主意。”
“事实上，我和魔法部一直在商议这件事，当然最终还是需要尼可和佩雷纳尔做决定，他们决定销毁魔法石，这是尼可和佩雷纳尔自己提出来的，”邓布利多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光芒透过镜片的折射在艾洛洁白的被单上留下了一小片光斑，“所以等到假期，我会带着魔法石再次前往巴黎，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我相信尼可应该也很乐意你也在场——虽然你还没想起他。”
“？”艾洛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好朋友就应该在离开时好好告别啊。”邓布利多笑着说，“不过在这之前，如果你坚持回去霍格沃茨，我会让小精灵送一些草莓黄油曲奇去你寝室还有我办公室的，不得不说，真是高尚的品味。”
“多送一些，您真是个大好人。”艾洛扬起大大的小脸，每一搓小卷毛都表示感激涕零。
醒来之后，艾洛并没有在圣芒戈待太久，甚至他的朋友们都还没有来得及探望他，他就坚持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学校去——伏地魔的阴影始终笼罩着霍格沃茨，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再不回去，草莓就该过季了。
威尔、伯特伦和塞德里克回来时，就看见他们好久不见的室友正坐在床上，对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彩色铁盒反复比选，每一个里面都堆满了香香软软的曲奇小饼干。
听到门外的声音，艾洛从饼干盒中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来，小仓鼠似的抹了一把脸，朝他们挥挥手：“快来呀，草莓的，奶油榛子的，香蕉的还有一些太妃糖口味的，见者有份喔！”
“天啊！”威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迅速朝艾洛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担心坏了！塞德险些要写信给他父亲来接他去圣芒戈，不过斯普劳特教授告诉我们你的状况不严重，只是一直没有醒来，让我们等你醒来再去探望…”
“没什么大事，”艾洛笑眯眯安慰，“正好休息一下，我保证这个月里没有人比我睡得更好了。”
“不过我以为你会晚一些时候再回来。”伯特伦推了推眼镜，拿起其中的一盒小饼干，那是蓝莓口味的，他有些好奇地问，“这些饼干是哪里来的？”
“是校长先生友情特供的喔。”艾洛喜滋滋地冲着塞德里克挥了挥手，“塞德，来看看，是草莓黄油的，超级超级好吃，要来一点吗？”
塞德里克看着坐在床上脸颊鼓鼓的小朋友，一时间竟有些百感交集，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他只是说：“来一点吧，欢迎回来，阿洛。”
威尔迅速地换上睡衣，往艾洛床上一扑，拿起一块橙子味的曲奇咔哧咔哧啃了起来，一边快乐地消化小饼干，一边不停地和艾洛絮絮叨叨这一个月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恨不得马上都让艾洛都补上这些霍格沃茨的大新闻：“你要是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上个礼拜我们和格兰芬多的比赛，塞德里克太帅啦。”
“太棒啦！”艾洛忍不住海豹鼓掌，把亮晶晶的目光投向了正在为他把饼干盒子堆叠整齐，然后开始换睡衣的塞德里克，这一年里塞德里克长得很快，身体已经开始向少年发展，逐渐变得修长匀亭，“我就知道塞德是最棒的！”
“大家都很努力，因为希望你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我们的奖牌，”塞德里克穿好睡衣，又替艾洛整理了一下他有些垂落下来的床帏，“你的身体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
“放心啦，已经没有问题了。”艾洛呲起小虎牙，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我感觉我至少可以吃下三个南瓜馅饼！”
“别把饼干屑掉在艾洛床上，威尔——你看起来确实恢复得很不错，”伯特伦拖着自己的椅子走过来，坐下之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过我以为你会多休息一会儿，毕竟下个礼拜就该考试了。”
“什么？”艾洛简直以为是自己的小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是啊，期末考试，你不会完全忘了吧？”威尔夸张地蹦了起来。
“…”艾洛的神色逐渐空白，像一只忘记动作的小水獭，捧着草莓小饼干僵在了原地。
“没关系，我和伯特伦会给你划重点的，教授们都知道你的情况，别太担心了。”塞德里克揉了揉耷拉下去的小卷毛，和伯特伦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忍笑着安慰。
“想笑就笑好了，”艾洛崩溃极了，趴在床上像只泄了气的小绵羊，欲哭无泪，“怎么会有小朋友一觉醒来就要期末考试了啊！我真的不会留级挂科吗？我要和哈利做同学了吗？斯内普教授一定会杀了我的！”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你不是很喜欢哈利吗？”伯特伦安慰道。
“你不是一直说他超善良的吗？”威尔坏心眼地雪上加霜。
“是啊，如果我能保证这次我的魔药不会是玫红色的话，他会一直善良下去的。”艾洛绝望地翻了个身，不服气地悻悻道。
“没事的，我和伯特伦会帮你的。”只有塞德里克在这种时候是最可靠的。
“谢谢，没有你们我可怎么办啊。”艾洛泪眼汪汪地感激。
“我也可以帮忙啊！”威尔不服气地凑了过来。
“别帮倒忙了，威尔，你先想想自己的魔药课怎么及格吧。”伯特伦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帮艾洛推开了小狗一样凑上来的威尔。
“太过分啦！”威尔大喊，“一起住了那么久，你就是那么嫌弃我的！”
“能回来真是太好啦。”艾洛笑眯眯地看着强行要和伯特伦贴贴的威尔，目光约越过他们，落在了塞德里克英俊的脸庞上，房间里洋溢着温暖的灯光，休息室里南瓜和面包的香气透过门缝飘了进来，塞德里克也正微笑着注视他，他看见他单薄的嘴唇动了动，他一瞬间就看懂了那个口型，他说：“欢迎回来。”
期末考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这一刻，艾洛晕晕乎乎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叄拾玖·天光乍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