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叄拾捌·禁林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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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回信直到周五早上才被毛球缓缓送上了餐桌，他前两天去了伦敦——魔法部好像总是有开不完的会议，什么事都要找邓布利多看看，像个离不开人的孩子。
邓布利多在信里表示，他也很赞成哈利的主意，并且写信询问了这方面的专家纽特，纽特也认为把挪威脊背龙放到罗马尼亚保护区是非常合理的——他在信中特意解释了，纽特在回信中提到如果不是他家的小狗生病了，离不开人照顾，他会很高兴亲自跑一趟，但是现在只能请查理代劳了。
“邓布利多校长说很欢迎毕业生们再回到霍格沃茨看看，他已经附上了签署好的霍格沃茨通行证，我们只需要给查理他们填上名字和到访日期就好啦。”艾洛仔细研究了一下附在信件里的通行证，然后递给哈利他们传阅。
“罗恩，麻烦你下午写信问问查理，如果他们愿意接受诺伯，我们可以约在禁林边上见面，让他们直接来海格的小屋把诺伯接走。它还太小了，能不挪窝是最好的。”幸好这个周五的早上艾洛并没有课程，他抱着邓布利多的信在休息室琢磨了一个上午，才敲定了大概的计划，趁着午休的时间急匆匆地约哈利在礼堂见面——罗恩和赫敏当然也在，他们最近几乎和哈利形影不离，“如果他们能来，就请他们在来信里告诉我们时间。”
“没问题，交给我吧。”罗恩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
查理的回复是一个星期之后由海德薇带回来的，她回到格兰芬多的塔楼时已经是深夜了，哈利和赫敏只好一大早就狗狗祟祟地跑到赫奇帕奇的长桌来，把信悄悄地递给了艾洛。
“罗恩怎么不在？”艾洛好奇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罗恩的影子。
“罗恩没有过来，他被诺伯咬了，我今早看了，他的手肿得有他的脑袋那么大。”赫敏小声地说。
“那得赶紧去找庞弗雷夫人。”艾洛赶紧说。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那个伤口不是普通动物可以咬出来。”哈利饱含着担忧，“它还泛着绿色。”
“你们可以说那是被内赫布里底龙猪咬的，那是一种牙齿带毒的龙类亚种，体型很小，喜欢生活在菜地和花园里，书上说，被他们咬到的伤口会肿胀发绿，呈现出中毒的症状。”坐在艾洛身边的伯特伦推了推眼镜，小声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觉得或许能帮上你们。”
“谢谢，谢谢！”赫敏赶紧说道，“这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艾洛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查理来信说他很愿意接收诺伯，但是把龙弄过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有几个朋友（他把几个朋友的名字都写在了信上，以防便弟弟们能够顺利地把他们誊抄在通行证上）会在下周前往探罗马尼亚探望他，可以把诺伯捎带给他。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最好能在深夜完成交接，因为他们不能让人看见非法携带了一条火龙。
最后，查理在信中把时间定在了下个周六的午夜。
“我想没有问题，”艾洛收起信，还给哈利，“我会在霍格沃茨的通行证上填好时间和人数。”
“可是我们要怎么在半夜的时候去海格那里呢？”哈利更小声地问艾洛，伯特伦体贴地往边上挪了一挪，为他和赫敏留出了两个窄窄的座位。
“唔，为什么不能呢？”艾洛有些不理解地歪了歪头。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不允许我们半夜在学校游荡的吧？”赫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是哈利有隐形衣啊？”艾洛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如果你们想不被人发现的出来应该不难吧？”
“应该不会太难，隐形衣足够遮住我们两个了。”哈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只好赞同道。
一切都准备地很妥当，哈利和赫敏显然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只有海格还是对此非常依依不舍——然而已经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了，诺伯前几天差点咬断了海格的腿（虽然海格坚称它只是在和妈妈玩闹）。
艾洛就躲在门厅雕塑的阴影下面等他们，哈利的隐身斗篷一卷，就把他也纳入了披风之下，像三只挤挤挨挨共享箱子的小猫一样，歪歪扭扭地朝城堡外面走去。
当他们三个人到了海格的小屋时，海格已经几乎准备好了一切，诺伯已经被装进了一个大板条箱。
“我给他准备了好多老鼠，还有一些白兰地，应该够他在路上的吃喝了。”海格的声音很沉闷，显得很是沮丧，“我还把它的玩具熊放进去了，免得它觉得孤单。”
“好了，海格，你知道的，诺伯早一点回去是为了更好的适应那里的气候和野外的环境，他总不能吃一辈子你抓的老鼠。”艾洛试图踮起脚来拍拍海格的肩膀，但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只能悻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作为安慰。
他们没有等待很久，查理的朋友们很快就来了，他们都是性情活泼的人，海格拉着其中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男人（他看起来和查理差不多的年纪）谆谆叮嘱着诺伯的喜好。
“我看海格一点也不了解诺伯。”哈利凑在艾洛耳边小声地说。
查理的朋友们拒绝了海格热情提供的岩皮饼，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他们用绳索——海格仔细地检查过它们的牢固程度，把诺伯悬挂在他们的扫帚中间，并且不厌其烦地和海格重复了十二次这很安全，绝对足够把诺伯送到罗马尼亚。
哈利和赫敏在他们离开前还和他们激动地握了手，对他们说了许多感谢的话，看起来送走诺伯这件事情确实让这两位小朋友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用了，海格，我们自己可以。”哈利连连摆手，他的隐形斗篷可兜不下海格的大块头。
“没关系，海格，你正好可以收拾收拾屋子。”艾洛也摆了摆手，他们三人一起离开了海格的小屋，艾洛和哈利商量道，“我们过了那几块大石头就披上斗篷吧，过了那里城堡的窗户就能看见人影了，虽说今晚月光也不算太亮，我们也得谨慎一些。”
“你说得对。”赫敏和哈利很赞同的点头——虽然三个人都要呆在斗篷里多少还是有点局促和拥挤了，但是不被发现是最重要的。
“既然都有斗篷啦，我建议我们可以先去厨房要一点点草莓黄油小饼干，就是今天晚饭上大家一下子就哄抢完了的那个。”艾洛觉得斗篷还是要物尽其用。
“太棒了！”哈利欢呼起来。
“不是，这不是一个谨慎的主意。”赫敏震惊地望着艾洛。
“可是，我们甚至可以让小精灵替我们重新烤热一点，香香的，酥酥的，一口咬下去脆脆的，新鲜的草莓果粒和甜甜的果酱就在嘴里化开了…”
这下三个人都听见了彼此吞口水的声音。
“好…好吧，至少我们有斗篷。”赫敏磕磕巴巴也终于同意了这个意见——是的，艾洛是对的，没有小巫师可以拒绝小饼干的邀请，尤其是草莓黄油小曲奇。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香甜的预想发展。
“哧——哧！”不远处比人还高的树丛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小兽的哀鸣，这里是禁林的边缘，有一些野兽的踪迹也很正常，不过赫敏和哈利仍然感到有些害怕，不禁加快了脚步。
艾洛却反而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轻声说道：“等一等，这好像是…”
树叶摇晃地更加厉害了，他们三个人都紧紧地盯住了树丛，赫敏一手拉着哈利一手拉着艾洛，整个人害怕得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拉着他们夺路狂奔。
“哧！”终于树丛之间钻出一个金银色毛发相间的脑袋，赫敏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别怕，别怕！是独角兽！”艾洛朝着树丛里明显气息混乱的小独角兽飞奔而去，嘴巴上还在安慰着赫敏，“哈利，看看赫敏有没有事。”
他很快就跑到了树丛边上，小独角兽却有些害怕似地退后了两步，只有湿漉漉的鼻尖还露在树丛外面，发出不安地低鸣。
“别害怕，凡妮莎。别害怕，是我，艾洛，你还记得我吗？”艾洛在发现她的不安时很快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留在离她三五步远的位置，把自己的手心朝她慢慢摊开，耐心地等待她平静下来。
“哧。”凡妮莎的蹄子不安地刨动地上的泥土，最终还是将头凑了过来，温顺地用吻部蹭了蹭艾洛的掌心。
“好姑娘，做得好。”艾洛小声地夸奖，露出小虎牙摸了摸凡妮莎的脑袋，她在这几个月里来长大了很多，有许多代表小幼崽的金色毛发已经脱落，慢慢被梦幻的银色代替，“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对你来说有些危险，你的妈妈呢？”
但是下一刻，艾洛吃惊地跳了起来，他的手心里满是粘腻，那些闪着光的液体粘腻潮湿，像是冰雪落入了沼泽里，那是艾洛熟悉的——独角兽的血液。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是黛西出事了吗？”艾洛焦急地检查着凡妮莎全身上下，让他松一口气的是凡妮莎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他高声喊道，“哈利！哈利！出大事了！”
“怎么了？”哈利和赫敏顾不上对于陌生动物的害怕，急忙跑过来，不过他们在艾洛的示意下离着凡妮莎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下脚步，站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到不安的距离外。
“她的身上都是血，但是没有伤口。她的妈妈黛西应该出事了。哈利，你和赫敏得一起行动。”
“我们该做什么，艾洛？”哈利焦急地问。
“我们去找海格。”赫敏果断说道。
“是的，赫敏，你们必须马上去找海格，我会在路上留下记号，凡妮莎身上全是血迹，黛西现在很危险——自然情况下，独角兽几乎不会受伤，我敢肯定是有人闯进禁林了。”
“我们马上就去——你也和我们一起去。”赫敏睁大了眼睛，抓住艾洛的手。
“我必须现在就去找到黛西，她一定碰到了危险。赫敏，别担心，我上个学期的魔咒课拿的可是满分。”艾洛拍了拍赫敏，就大踏步跟着凡妮莎往禁林里走去。
“艾洛！”赫敏气得原地跺了好几下脚，然而艾洛就像一只灵活的小兽，一下子就钻进了树丛里不见了，她只好赶紧拉住身边差点跟着艾洛一起钻进禁林的哈利。
她本来打算立马去找海格，但是一瞬间，她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边已经是禁林最边缘的地方，离海格的小屋有好一段距离了，但是离霍格沃茨的城堡也不近，她最终改变了艾洛的计划：“哈利，我们得去找麦格教授。”
“你疯了吗，赫敏？”这次轮到哈利大吃一惊了，要知道他们现在在休息室外出现可是在违反学校规定的。
“如果闯入禁林伤害独角兽的是坏人，那麦格教授必须知道这件事——我怕海格打不过他们。”赫敏认真给哈利分析，“哈利，现在要追上艾洛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得分头行动，你去找海格，我…我去找麦格教授。”
赫敏从书上读到过偷猎者的故事，那些人都是凶狠地亡命之徒。虽然海格的块头很大，但是在赫敏看来，他不会魔法，自然赶不走偷猎者。此时，她心中对朋友急切的担忧已经完全超过了被抓住违反校规或许会被开除的恐惧，只想着快点找到人来帮助艾洛。
“那你带上斗篷，赫敏——小心费尔奇。”哈利显然也很焦急，一把把斗篷塞进了赫敏的怀里，就拔腿朝海格的小木屋跑去。
“喂！”赫敏抱着斗篷，现下心中只觉得为什么男孩都那么不靠谱，咬了咬牙，只得兜头披上，往城堡跑去。
她无意间看到过这周的教授巡查表，今天正是麦格教授巡查，她看了眼自己挂在胸前的怀表（那是哈利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上面还挂着艾洛送的小石头挂坠），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三楼的走廊。这是她听韦斯莱的双胞胎说的，麦格教授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她每一次的巡视都有固定的时间和规律。他们为了佐证，炫耀似地将这些规律说过一遍，就都被赫敏记住了。
就在哈利和赫敏心急如焚去搬援兵的时候，艾洛也正忧心忡忡地跟着凡妮莎往禁林深处跑去。
禁林的树都高极了，只有几缕月光从树枝的缝隙之间漏下来，艾洛跌跌撞撞地跟在凡妮莎身后，他还记得海格以前的叮嘱，不敢真的离开被海格踩出来的小路。但是周围的树叶上开始出现一小片一小片的银蓝色血迹，凡妮莎也开始低声哀鸣。
“安静一点，好姑娘。”艾洛用力摸了摸凡妮莎的鬃毛，试图安抚惊恐的幼兽，他他已经走入很深的密林了——他之前从没有来过这里，因为海格告诫过他，越往林子里面走危险就越大。
前面几乎没有路了，血迹却愈发密集起来，艾洛绕过一棵几乎有他四五个粗的栎树，坐在树根上直喘气：“我记得前面有一小片空地，是那里吗？我记得海格说过，你们喜欢去那里晒太阳。”
“咴。”凡妮莎低低地应了一声，用自己的脑袋拱拱艾洛的后背，似乎是希望他不要停下，艾洛只得又一次爬了起来，艰难地向空地走去。
他看到黛西了，她正倒伏在空地上，在灌木与草丛的缝隙间，露出一截银白的躯体，艾洛疾步向她跑去。
“淅索——淅索——”突然，艾洛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敏锐地听见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另外的东西也在向黛西靠近，千钧一发，他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后颈上的汗毛一刹那全都竖立了起来，这是动物对于危险极度敏锐的预感。
但当他停下脚步时，那种诡异的声音也停止了，显然，他在靠近空地的时候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踪迹，他和凡妮莎的脚步声也被那个人发现了。
艾洛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就要从他的胸膛里夺路狂奔，他果断推挤了一下凡妮莎，把自己和凡妮莎藏在了最近的大树后面——感谢禁林丰沛的植被，让他和不速之客即使在近距离下也不太容易发现彼此。
艾洛一边捂住凡妮莎的吻部，一边从树后面探头，小心翼翼地张望，果然在他们这边的声音消失一段时间后，那边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他必须要救黛西，但是他也必须先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不然他不仅救不了黛西，可能还会把自己和凡妮莎都折在这里。
他先示意凡妮莎站在原地别动，也许是因为冬季里结下的情谊，凡妮莎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哀哀地注视着他。
艾洛的步伐轻盈如猫，三两下就无声的窜上了前面的树枝。他匍匐在夜色之中，借着枝叶的掩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空地，像只捕猎时充满了耐心的花豹幼崽。
“簌簌——”树丛再一次传来声响，这一次艾洛看见了可怕的一幕，一个扭曲的黑色的身影披着黑色的兜帽，在地上缓缓爬行，如同野兽一般向虚弱哀鸣的黛西靠近。
黛西发出惊恐而断续的嘶鸣，她的腿似乎因为摔倒而折断了，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那个黑色的可怖影子逼近了惊恐不安的黛西，直扑她脖颈间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统统石化——”魔杖尖闪过凛冽的白芒，艾洛知道这并不是最精准的时机发动的魔咒，但他已经不能容忍黛西在受到伤害了——那道黑影的姿态仿若野兽进食，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艾洛的视野里。
然而，最糟糕的预想发生了，他听到兜帽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但他暂时没有想起这个声音属于谁：“盔甲护身。”
白色的光芒落在一道有透明的屏障上，如同雨水汇入了湖面，转眼就完全消失了，随着屏障也点点碎裂。
那个黑影站起来，他甚至没有转过身看向在暗处伏击他的猎手，在艾洛还没有来得及补上下一记咒语时，熟悉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钻心剜骨。”他的衣袍里便闪过了一道红光，在艾洛错愕又惊恐的眼神中，正中艾洛胸口。
艾洛像是断翅的幼鸟，从树枝上笔直坠落，他的腿骨发出了不堪重负地响声——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但是艾洛已经丝毫感觉不到那里传来的痛意了。铺天盖地如同滔天巨浪的疼痛从他的心口喷涌而出，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生生撕成碎片。
他几乎瞬间就要疼到晕厥过去，神志已然模糊，但是诡异地是，他的头脑此时却对痛苦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感到疼痛从胸口迅速炸开，蔓延到了全身，连他的指尖都仿佛被人一点一点碾成了齑粉。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画面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模糊又摇晃。他看见那个黑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卑躬屈膝：“我尊贵的主人，是一个学生，我们得杀了他。禁林很危险，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是他！是他！他还活着！” 艾洛挣扎着，竟然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从袍子中传出来，声音嘶哑，竟也有几分熟悉。
然而艾洛已经无力分辨了，他他的耳朵像是被埋在了水里，听什么都朦胧不清，像是远方传来的切切私语。爆发般疼痛慢慢消退，他的眼前却依旧阵阵发黑，细碎到极点的疼痛却依旧如附骨之疽，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盘桓不去，像是千针剜骨。
是谁还活着？一片剧痛中，艾洛模糊地想，是我吗？
他能感到有人拽起了他的领子，正在细细地打量他的脸，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见凑近自己的究竟是谁，然而眼前却始终盘旋着弥散不去的黑暗。
“他复活了…他又复活了？我记得我杀了他，这次他不可能有孩子。”他听见那个喑哑的声音模模糊糊说，像是思考了片刻突然咆哮了起来——这样他的声音清晰多了，语气里像是带上了极端的欣喜与狂热，“拷问他！快一点！他是怎么复活的！”
“尊贵的主人，可是…可是您威风赫赫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婴儿，会不会……？”
另一个声音愤怒地打断了他：“我知道是他！那拼接的、被黑魔法缠绕的灵魂！我绝不会认错第二次。靠近点！我要看到他的脸。”
“当然，当然，主人。”熟悉的声音谄媚道。
艾洛感到有什么粘腻的东西靠了过来，他勉力却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察觉有冰凉的手指如同毒蛇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捂住了他的眼睛，喑哑的声音模糊又暧昧：“告诉我，好孩子，你是怎么逃过死亡的？又是怎么复活的？”
“我不知道…”什么死亡？又是什么复活？艾洛在一片黑暗中，钻心剜骨的疼痛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几乎是无法承受的折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爆炸后的废墟，努力张开的双眼根本无法聚焦，他只好努力蜷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似乎徒劳地想印证它们还完好的存在着。
“告诉我，告诉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那个声音好似兴奋，又好似愤怒，他拉拽着艾洛的脖颈，仿佛来回摧折着一朵马上就要凋零的小野花。
艾洛终于在麻木的疼痛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您凑过来一些，我…我告诉您。”艾洛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终于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向着强大的对手示弱。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乖孩子。”那个喑哑的声音满意地凑了过来，艾洛感到冰冷黏腻如毒蛇般的呼吸正在迫近，他蜷动的手指终于摸到了掉落在身边的魔杖上，白色的珠贝玫瑰他的嘴唇微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咒语有没有发出声音：“四分…五裂…”
他听到了愤怒的咆哮和急促的马蹄声，不过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是什么声音？他想，是有人来救我了吗？是凯希来救黛西了吗？
不过很快，他的小脑袋就没有办法再想这些了，他的灵魂仿佛从身体里抽离，渐渐地陷入黑暗，就像是黑夜将他温柔地包裹入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叄拾捌·禁林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