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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文杨把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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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公共衣架上,径直走到吧台找个位置坐下来,看着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酒水,想着点什么好。
“你想喝苹果味的威士忌吗?”
文杨扭头,看见身材挺拔瘦削,身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孩站在吧台里面,低着头,一边讲话一边用起瓶器熟练地撬开瓶盖,然后把酒递给旁边的顾客。
接着,男孩的视线转向他,文杨愣了一下。
杨宇尘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表情,黑色衬衫显得他的脸庞白皙,几分清冷气质。
文杨才反应过来刚刚问的是自己,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点点头:“苹果味的威士忌。”
杨宇尘从酒柜上拿出一瓶,轻声道:“加冰吗?”
“加冰。”
在杯子里装满冰块,然后注入酒水,在有些闷热的酒吧里,看上去沁人心脾。
文杨摸着冰凉的杯身,浅浅地啜了一口,味道清甜,但他不敢多喝,他向来酒量不行,也难以忍受宿醉的头痛。
文杨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杨宇尘,他原以为杨宇尘年纪小,也许从他那里得到信息会容易些,可见到本人又突然觉得自己原先想错了。
杨宇尘很安静,没有新的客人来,他便自己一个人认真仔细地擦杯子,把酒水归类,炫彩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掀不起半点波动,内敛冷漠,和酒吧火热的氛围很是不同。
他垂着眼睛擦酒杯,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形成了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点阴郁。
文杨想,他应该之前多了解一点这个人的,不该这样冒失地过来。
“你看我做什么?”杨宇尘放下杯子,似是隐忍着怒火。
文杨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很久了,暗骂自己能不能提起精神,但他不动声色:“苏良要被处罚了,因为上次打你的事。”
杨宇尘没说话。
文杨又补充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你想让他赔你多少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不用,他又拿不出来。”
“好吧,”文杨晃了晃酒杯,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不想去。”
“那你是怎么认识威克威尔的?还来他的店里工作?”
“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所以他才让我来这里工作的。”
文杨“嗯”了一声,另一边来了新的客人,杨宇尘过去招待了。
此时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杨宇尘一整晚都在工作,文杨没有能再和他搭上话,他看着酒里的冰块一点一点化掉,最后酒的颜色也逐渐变浅。
文杨才再一次浅浅喝上一口。
他当然没闲着,也试着和其他的侍应生聊天,可不是工作时间短,要不就是和老板完全无交流,聊着聊着就开始介绍新出的香槟。
文杨心说自己没喝酒怎么就开始头疼了呢。
他待到了后半夜,酒吧里寻欢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走散,只剩一桌又一桌冷掉的小吃和酒水,其他侍应生也到点按时下班,杨宇尘一个人开始收拾桌子。
他一边收拾垃圾,一边对文杨道:“打烊了,您也早点回家吧。”
文杨站起身,却没有离开,他把酒桌上的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帮忙一桌一桌地收拾,杨宇尘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感谢也没阻止。
两人默默地,心照不宣地收拾好酒吧。
然后文杨先走出来,站在门口等他,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等到杨宇尘穿好外衣出来的时候,他提着两件酒,一件八瓶,他一手提一件,冷白的手臂绷得很紧,看上去略有些吃力。
文杨见状急忙帮着拎了一件,其实他很想两件都帮着一起拿的,可奈何他还有一只手要撑着伞。
雪花落在杨宇尘的薄肩上,文杨把伞稍微向他移过去,天地静谧,万家灯火熄灭,从闹市区走出来到了居民区,街道上就只剩下了路灯和月光。
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雪,晶莹剔透,反射着闪闪的光。
文杨问道:“这些酒你要搬到哪里去?”
杨宇尘闷闷答道:“客人订的酒,我负责送过去。”
文杨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他的工作还没结束:“那你几点才能到家啊?”
杨宇尘:“今天这些都是顺路的,和我一个公寓楼的客人。”
文杨有点好奇:“那你每天几点上班,在酒吧还做什么工作?”
“下午两点我就要到店里了,白天的时候就是清点酒水饮料,记前一天的账,运货,上货,这些都是我来做。”
杨宇尘语气平静,文杨觉得十五岁的孩子能做好这些事情也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可他好像习以为常,本该如此一般。
文杨忍不住道:“我觉得你也许学习也不错,你以后还会读完高中吗?”
杨宇尘避开了问题,模糊不清道:“我现在生活得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文杨的错觉,他觉得杨宇尘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回答的话变多了,于是他乘胜追击:“我见你其实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关于你的老板。”
杨宇尘没有接话,但好像也没有拒绝,文杨摸不清他的想法,补充道:“我问你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不说,但不要对我撒谎,不知道的事情就说不知道,你明白吗?虽然你才十五岁,可也要为此负责。”
杨宇尘轻轻点头。
“1月19日晚,威尔先生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杨宇尘毫不思索,语气笃定:“酒吧,他一直呆在酒吧。”
文杨有意诈他:“我问过苏良,他不是这样说的,威尔先生肯定后半夜离开了。”
“不可能,”杨宇尘坚定地说,“20日是沃鲁诺先生的生日,威尔先生要亲自招待他,19日晚上到20日凌晨,他一直在酒吧里聚会。”
杨宇尘抬眼看向文杨:“苏良说谎,你可以再治他一条罪,他有意误导你。”
文杨笑了一下,下意识想摸摸他的头,可是没有多余的手,他说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还有拉斯特警官。”
杨宇尘迅速地说:“谢谢。”
“威尔先生身边有没有一个叫丽塔的女人,你……你认识吗?”
杨宇尘疑惑道:“丽塔?这我不清楚。”
文杨拿出了照片:“见过吗?”
杨宇尘凑过来看:“没见过。”
文杨心下了然,他又斟酌着问:“钱小鸥,钱小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威尔先生熟吗?”
“钱小鸥欠了他的钱,然后把车给威尔先生抵债了,”杨宇尘神情轻蔑,“她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文杨心想,原来如此。
“抵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大概去年十二月份,我记得是还没有过圣诞节的时候。”杨宇尘仔细想了一下,认真回答。
文杨把答案默默记在心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两人踩着积雪不快不慢地沿着街道走,文杨:“你的公寓还有多远?”
“快到了。”
雪花在路灯下纷纷扬扬,好似在无声地舞蹈,把寂静的夜衬托得更加寂静。
他们均沉默着,这一路上黑漆漆的,文杨发觉自己很不喜欢走夜路,就算身边有人陪着,也觉得有一些孤单,直到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才出现了一丝亮光。
文杨一直紧绷的心送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嗯?”了一声,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瞅。
“警探,你是想要买东西吗?”杨宇尘蹙着眉问道。
“啊……不是,”文杨环顾四周,“我好像白天来过这里,这是曼宁街吧。”
“对,我住在这边。”
“原来你也住曼宁街,白天我就是在这家店抓的苏良,还有一个人跑掉了,他们偷东西,”文杨道,“我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杨宇尘:“曼宁街房租最低,没什么钱的人只能住在这里。”
“这里的治安不太好吗?”
“看那边。”
顺着杨宇尘的视线看过去,街角处泡面桶倒扣在地上,卷曲的面洒在周围,汤汁黏糊糊的。
“曼宁街就是这样的地方。”
文杨沉默着,一路跟着杨宇尘走到公寓楼下,杨宇尘从他手里接过那一件酒。
“我帮你拎上楼吧。”
杨宇尘摇摇头:“不用了,就是一楼住户订的。”
“好。”
文杨看着他的背影进入公寓,感应灯亮了又熄灭,才安心离去。
他先找了电话亭,文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有拉斯特的电话号码,他拨过去。
“嘟嘟”几声,意料之中没有人接,拉斯特也许睡着了,他留了言:“威克威尔19日晚至20日凌晨有不在场证明,车是钱小鸥去年十二月份用来抵债给他的。”
把一切都做好,文杨才回了家。
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晨,当文杨打着哈气来到警局的时候,从审讯室的单面镜子里,居然看见了威克威尔。
他此刻形容邋遢,安静颓丧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流浪许久的老大叔,而非那天从容微笑的酒吧老板。
文杨揉揉眼睛,纳闷问道:“他怎么了?昨天说想要蹲他,今天人就在警局了,你们进展神速啊!”
“昨天抓到他酒后闹事,把人都打流血了,就把他留在警局醒酒,”拉斯特看向威克威尔,“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文杨笑道:“好运气。”
他想起一件事,又问道:“对了,沃鲁诺先生是谁,你知道吗?酒吧的侍应生说19日晚20日凌晨,威克威尔一直在酒吧给他庆生,我要打电话核实一下。”
“沃鲁诺?”拉斯特惊奇道,“你不知道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