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当我成为真菰》沐丶青雪

9、第九章

　　扶玉顺利成为了冰柱，也刷新了鬼杀队的记录，荣获“传说中两个月成为柱的少女”封号。

　　“黑色的齐肩发，浅蓝色眼睛，冷淡的表情，穿着白色蓝边水纹样式的羽织，还有那张斜挎在头上的狐狸面具……啊，是两个月就成为冰柱的真菰大人！”“是呢是呢，真菰大人明你看上去那么瘦小，杀鬼的时候却那么强大！”“真菰大人真的只有12岁吗？”……成为柱之后，扶玉拥有了自己的宅子，但与此同时，她遇到其他队员时也总会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即使他们都是善意的。

　　“大家都很喜欢你。”产屋敷耀哉是这样说的。

　　扶玉懒洋洋地坐在廊下的蒲团上，这个位置很适合晒太阳，她微微眯起眼睛，淡然道：“哦，那太可怕了，我宁可不做柱。”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他微笑着斟了一杯清茶，颇为从容地递给了旁边的少女。

　　虽然总是忙着奔波何处去杀鬼，但扶玉每隔一个月都会回到鬼杀队本部，接着便安安静静地在耀哉这里喝一杯清茶。当然，每次来她都会带上一份手信，有时是一包糖果，有时是几块糕点，而这次来，她带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呐，之前去雾野町认识的翠子婆婆家有一只老猫，这是它的孩子生下的孩子。我看它长的可爱，性子也乖巧，便给你带回来了。”扶玉将旁边的纸箱拉过来，露出里面一只小白猫，那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两人。

　　产屋敷耀哉愣了一下，语气中是少有的犹豫：“是送给我的吗？”

　　“嗯。”扶玉将纸箱往对面推了推，优雅地拿起杯子品茶，“耀哉，它还没有名字。”

　　“那么……”产屋敷耀哉伸手抱出乖巧的小猫，不甚熟练地为它顺了顺毛，稍稍沉吟后，道：“就叫你雪吧。”

　　看到耀哉并不拒绝小猫，扶玉便放心了，它会是一个很好的伙伴，也可以成为耀哉的家人。

　　这是一个难得的午后时光，天气晴朗，一树紫藤花下，一方矮桌，两个蒲团，还有一壶清茶，扶玉惬意地享受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惬意地和耀哉一起逗猫。

　　作为猫，阿雪是一个乖孩子，也是极有灵性的小家伙，产屋敷耀哉很喜欢它，而作为世代与神官家族联姻的产屋敷，他也能读懂阿雪的情绪和意图。事实上，耀哉和阿雪相处的比扶玉预想的要更好。

　　“耀哉，我打算收个继子。”扶玉突然道。

　　产屋敷为阿雪顺毛的手一顿，笑着说：“看来，真菰已经有人选了。”这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扶玉并不意外，她微眯起眼睛，缓缓道：“嗯，是鳞泷先生的另一个弟子，他叫锖兔。因为从小跟着我一起训练，锖兔其实非常适合冰之呼吸，就在两天前，我收到了他的信，非常坚定地想要跟着我修行呢……”

　　“如此，真菰如何想？”产屋敷耀哉将阿雪放下，只见它接连蹭了蹭耀哉和扶玉，轻巧地跳上走廊栏杆卧了下来。

　　“我有一个想法，正好可以先带着锖兔试一试，如果成功了，鬼杀队的实力也可以再提高一些。”扶玉坦言自己的计划，“这是一种内功心法，我需要将它再调整到适合你们修炼。”

　　产屋敷耀哉有些疑惑：“内功心法？”

　　“是，就像这样。”扶玉捏起一片飘进走廊的紫藤花瓣，将内力注入其中对准柱子一掷，那花瓣便普通利刃般“嗖”的一声直直插入了柱子中。

　　耀哉起身拿出花瓣，柱子上已经留下了深达两指宽的痕迹，他下意识捏了捏，发觉它真的只是普通的花瓣后，便震惊地看向扶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扶玉继续解释着：“这样的内力可以灌入刀中增加威力，也可以覆盖身体进行保护，或者提升速度，它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当然，并不是短时间就能修炼出内力的，需要坚持很久。但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来看，它与呼吸法配合的话，速度会快上许多。”

　　“足够了。”产屋敷耀哉沉思了一会儿，肯定道，“这确实可以让诸位剑士的实力更强一些。”

　　“不仅是剑士。”扶玉笑吟吟地轻轻拍了拍产屋敷耀哉的肩膀，对上他略带疑惑的目光时，她说，“耀哉，如果你愿意，我会教给你另一个心法，或许可以减缓诅咒对你的侵蚀。”

　　如果耀哉能够引气入体进行修行，虽然在这个世界永远只能止步于练气巅峰，但她可以以神力去压制诅咒，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自己的力量。

　　没办法像剑士一样修体，那就试试修心吧，以心锻体。

　　听此，产屋敷耀哉有些不可置信，诅咒对于他们一族的侵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原来，是可以减缓的吗？

　　“耀哉，你愿意试试吗？”扶玉决定将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如果可以减缓的话……产屋敷耀哉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想起了那只叫阿雪的猫，想起了那一份份手信，想起了那可谓糟糕的下午茶，想起了紫藤花下的初见，又想起了那些未能驻足的山水，喧哗的人间……不可否认，他在这一刻有了奢望，有了对余生的期盼。

　　于是他说：“好。”

　　万幸，或者说顺利的不可思议，耀哉在扶玉的指导下成功了。

　　“你感受到的，是灵力，来自于天地之间，自然之中的灵力。”扶玉告诉他。

　　产屋敷耀哉正闭着眼睛盘腿打坐，仔细感受着那股游走在身体里的灵力。突然，他察觉到背后的手又送来了一道不同的灵力，虽然是入侵者，但它无比温柔，很快便与自己的灵力融合在一起，游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最后停在了腹部。

　　“感觉怎么样？”扶玉站起身，绕到了耀哉面前，仔细查看他的面色。似乎是起了一点作用，那些可怖的紫色纹路看上去好像淡了一些。

　　产屋敷耀哉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小腹处无比温暖，连带着他的体温都不再冰凉。

　　原来，这就是灵力，如同奇迹般的力量。

　　他弯着嘴角，心情愉悦地说：“感觉很好。”

　　扶玉放心了，看来她猜的没错，解决掉一件大事后，就该做正事了，她拿着日轮刀站起身，笑着说：“好了，我该去任务了。”

　　产屋敷耀哉改盘坐为跪坐，微微俯首道：“武运昌隆。”

　　“嗯。”每次扶玉离开时，耀哉都会说这句话，如今倒是习惯了。

　　一如往昔，产屋敷耀哉目送着少女离开，在今天之前，他永远只能望着她的背影，但终有一日，他也能与她并肩的吧。

　　真菰，不可思议的、能结束一切悲剧带来希望的人。

　　三年前，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产屋敷耀便察觉到了变数。直到他心有所感前往藤袭山，在看到那名少女时，似有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他的眼中本是迷雾笼罩着的世界，清晰的出现了一条路，通往光明未来的道路。

　　不知贵人何名，又从何处来，罢罢罢，不知也无妨，吾辈只盼悲剧自此终结，再无恶鬼霍乱人间。

　　从耀哉的宅子离开，扶玉又收到了鎹鸦传来的讯息，是那只小猫头鹰的邀约……对了，他是炎柱炼狱椿寿郎的长子炼狱杏寿郎。

　　扶玉跟着鎹鸦到了炼狱家时，炼狱杏寿郎已在门口等了许久，见到人到来后他先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说出了请求：“早园……阁下，方便的话，我可以向你请教剑技吗？”

　　对此，扶玉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下来，好在她还没有收到任务，可以试一试这个孩子的剑技。

　　炼狱家世代都出剑士，所以也有训练场，扶玉就在这里仅用剑技和杏寿郎过了招。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开始练习了，杏寿郎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且性格坚毅，被她打飞出去几次都站起来了，就连简单的几句提点都能很快领悟。

　　总之，这是个才9岁就展露出不凡天赋的孩子，扶玉如是总结。

　　但对比扶玉丝毫未乱的呼吸，整洁的衣着，炼狱杏寿郎此时的样子可谓狼狈。他轻喘着，用木刀支起身体半跪在地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脸，身上穿着的白色练功服也沾满灰尘，破了不少口子，但杏寿郎此时精神却很兴奋，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他艰难地站起身，再次鞠躬以表谢意：“多谢早园阁下。”

　　扶玉收起木刀，无奈扶额：“杏寿郎还是叫我真菰吧。”

　　“好，真菰。”杏寿郎笑起来，脏兮兮的脸上一口大白牙无比瞩目。

　　扶玉有些忍俊不禁，走上前去伸手揉了揉和自己一样高的杏寿郎脑袋。

　　“嘎！真菰！大阪有鬼出没！大阪有鬼出没！即刻前往！即刻前往！”随着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鎹鸦小黑在半空中盘旋，为扶玉带来了新的任务。

　　好了，该出发了。

　　“下次再试试你的剑技。”扶玉停下了蹂躏小猫头鹰脑袋的手，将木刀放回训练场的刀架。

　　拜别杏寿郎后，扶玉独自前往大阪。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遇到十二鬼月中的上弦鬼……啊，还要给锖兔送一封信，让他直接去大阪等我吧。

　　“小黑，去最近的隐部据点找隐部队员来这里，然后再去狭雾山，告诉锖兔去大阪等我。”

　　“嘎！我叫翔太！嘎！”鎹鸦一边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一边离开窗台飞往最近的隐部据点。

　　站在窗前看着鎹鸦远去，扶玉的目光又转向楼下对面的住宅。她原本是打算连夜赶路去大阪的，但由于半路上察觉到了一丝鬼的气息，便一路跟到了这个叫藤井町的小镇。

　　不过，那一丝气息莫名消失在这个住宅附近了，无影无踪。而住宅里的一家四口都是人类，白天攀谈时看起来也真的对鬼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隐部似乎并没有藤井町有鬼的记录，难道是新出现的鬼？又或者……是一个潜伏已久的鬼，擅于隐藏，刻意控制了自己吃人的频率和数量，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她直接消灭就好，但如果是第二种，她暂时没有时间蹲守这只鬼，只能请隐部队员来。

　　安静的小镇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声，晚风送来了淡淡的血的气味，扶玉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个跳跃掠过屋顶，快速靠近气味的来源处。

　　是一个连血鬼术都没有的鬼，扶玉一刀便斩下了他的头颅。

　　但……被袭击的这对夫妻却只有妻子活下来了。

　　不忍再看妻子抱着只剩上半身的丈夫绝望的哀嚎，扶玉长叹一声，只留下一句“请多保重”后转身便走。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如果你早一点来……如果早一点……”那妻子尖锐的声音响起时，扶玉脚步微顿，她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妻子不是个例，她杀了许多鬼，也遇到过很多人，有人失去了丈夫，有人失去了妻子，有人失去了孩子……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只会哭泣，也有像这个妻子一般质问的，但也有感激地说谢谢的。

　　扶玉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没有飞升，她与同伴救下那些被妖族、魔族抓去的人时，也是这般。

　　世间的人，都没什么不同。

　　正因如此，不管是那些除魔卫道的修行者，还是鬼杀队的这些人，都显得尤为可贵。

　　“不过气息不太一样，不是我追的那只……”摒弃脑海中的念头，扶玉又回到了那家住宅，并提气跳入了院子中。

　　正值深夜，这里没有灯光，四周安静到只有虫鸣声。

　　调整呼吸，扶玉将身体隐匿于黑暗中，等到临近天亮也始终未察觉到异样。思及大阪的任务，扶玉只能作罢，等待隐部队员来调查。

　　第二天清晨，扮做商人的隐部队员来到了镇子，扶玉果然得知隐部记录中藤井町只在二十多年前出现过鬼，但早已被当时的剑士清除了。

　　“你们先在这里查探，我现在要去大阪，如果发现这只鬼比较棘手的话，就让鎹鸦来找我。”一番嘱托后，在隐部队员恭敬的目光中，扶玉即刻动身前往大阪。

　　这次的路途很顺利，经过数个小镇和村落，扶玉站在了大阪的街道上。

　　西方文化传入日本后，很多城市都很好的融合了外来的饮食、穿着、建筑……大阪就是其中的一个。因此，当站在初步露出现代化影子的城市，刚从村庄过来的扶玉有些恍惚。

　　“嘎！”鎹鸦小黑找了过来，它在扶玉的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了电线杆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

　　“真菰姐姐！”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扶玉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锖兔，他穿着黄绿相间的龟甲纹饰的和服，罩着白色的羽织，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向自己奔来。

　　毫不意外地被抱了个满怀，扶玉脸色一僵，先挣脱他的怀抱，接着退后一步，直直看着他的发顶。

　　“嗯？怎么了？”锖兔疑惑地想要走近，没想到刚抬脚，就被扶玉煞有其事的一声“别动，站好”喝住了，于是他乖乖地站直了身体。

　　其实也没什么，扶玉只是发现锖兔好像又长高了，并且比她还高了一点……想到这里，面色不佳的扶玉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锖兔的额头，在他诧异不解的目光中，淡定道：“鳞泷先生最近怎么样？”

　　锖兔乖巧地回答：“鳞泷先生很好，听说我成为真菰姐姐的继子后，非常高兴地多吃了两碗饭呢！”

　　“嗯。”扶玉挑了挑眉，故作严肃道：“之前说过我可是很严格的，接下来你要跟着我一起修行，直到在剑技上打败我，你才可以去参加选拔。”

　　“好。”锖兔点了点头。

　　扶玉满意地拍了拍锖兔的肩膀，只觉得这个孩子总是乖巧地非常合她的心意。所以，就从大阪开始吧，你的修行。

　　好消息，到达大阪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幸运地遇到了一只鬼。坏消息，它大概不是任务的那只鬼。

　　这是个刚开始鬼化的男人，但意志力远胜常人，竟然能竭力与本能欲望作斗争，尽力控制自己被妻子绑在了椅子上。此时，他正红着眼睛在挣扎，血管在一根根暴起，身体也在膨胀，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了。

　　“杀了我！”男人嘶吼着，可痛哭流涕的女人拿着菜刀，始终无法动手。

　　扶玉和锖兔从窗户进去时，就面对了这个场景……凌乱的房间，鬼化的男人，手足无措的女人。

　　女人一惊，举起菜刀面对侵入者：“你们是谁！”

　　扶玉只道：“他快要变成会吃人的恶鬼了。”

　　听此，女人一愣，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趁此机会，锖兔拔出日轮刀上前，本想直接杀了他，但男人的妻子竟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锖兔的手臂，她大声哀求道：“别杀他，他不会吃人的！求求你！”

　　锖兔有些为难，他没有办法对女人动手，只能尽力去解释：“夫人，他变成了鬼，一定会吃人的。”可女人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她重重地跪了下来，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板上：“不会的，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别杀他！”

　　“好啊。”环视了一圈原本布置的极为温馨的房间，扶玉突然开口，对上女人抬头后的眼睛后，平静地说道，“要知道，你的丈夫成为鬼以后，第一个被吃掉的人就是你，这样，你也愿意吗？”

　　锖兔愣住了，想要扶女人起来的手停了下来。

　　女人也愣住了，她再次看向嘶吼着“杀了他”的丈夫，顿时泪流满面。最后，她哀声道“我愿意的……就算是他吃掉我，我也是愿意的……”

　　“是吗，只可惜……”扶玉的目光落在突然挣脱束缚的男人身上，抽出了日轮刀。只一挥，刀光闪过女人的眼睛，男人的头颅高高飞起，“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那张饱受痛苦的面容终于平和了下来，一双充满眷恋和爱意的眼睛正好对准了女人的方向。“仁莱……”他满是遗憾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化为灰烬前，只叫了女人的名字。

　　扶玉轻声接着未尽的话语，轻叹一声：“可惜……你的丈夫，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