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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早园真菰,即刻前往鬼杀队本部!即刻前往鬼杀队本部!”

      收到日轮刀的第六天,扶玉终于等来了鎹鸦的消息,不过……却并不是关于任务的。

      看向轻轻摇头表示不知详情的鳞泷先生和满是疑惑的锖兔,扶玉沉思片刻,便直接应了下来。

      然后,穿着鬼杀队制服的蒙面人突然出现,他先对着鳞泷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弯腰恭敬地对扶玉说:“早园小姐,我是隐部队员,接下来失礼了。”

      说完,还未等扶玉反应,一个黑色头套便被戴在了她的脑袋上。

      “……”扶玉眼前骤然一黑,右手下意识握住刀柄,几乎都要拔刀了。

      这名隐部队员一瞬间脊背发凉,莫名的压力和恐惧潮水般袭来又迅速散去,他擦了擦头上被惊出的冷汗,再次说了一句“失礼了”后,才将看起来小巧纤瘦的少女背起。

      扶玉被背着快速奔跑,中途还换了好几个人,无一例外的他们都非常稳,并不会让人感到颠簸,微微的摇晃中扶玉甚至还小憩了一会儿。

      “早园小姐,到了。”

      在被放下后,罩着扶玉脑袋的黑色头套也被人轻轻摘了下来。

      “大人,我将路线都记下来啦!”小萝莉在脑海中兴奋地说着,“原来鬼杀队总部是藏在深山里的啊!”

      扶玉还未睁开眼睛,先应了小萝莉一声:“好,辛苦了,你继续睡吧。”

      小萝莉安静下来,扶玉缓缓睁开眼,长久的黑暗下突然接触光明,眼睛难免有些刺痛。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走近,待眼睛适应光线后,扶玉也看清了站在长廊上的少年,那位最终选拔的“考官”。

      明媚的阳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庞,为他填了几分灵动和生气。

      “我是产屋敷耀哉,又见面了,早园小姐。”少年浅笑着,微微鞠了一躬。

      产屋敷啊……

      扶玉垂眸沉吟了片刻,也向少年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说道:“主公。”

      鳞泷先生曾提及,产屋敷是鬼杀队历代的主公的姓氏,所以产屋敷耀哉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那位刚刚继任不久的少年主公。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中满是温和的笑意,他微微颔首,示意扶玉上前来。

      只见廊下的桌子已经摆好了点心,炉上还热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桌子两边各放着一个蒲团,显然是早有准备。

      扶玉心下有疑面上却未显,她看似放松地跪坐在蒲团上,却将那把还未斩杀过鬼的日轮刀放在身旁最合适的位置,一个随时可以用最快速度拔出刀的位置。

      产屋敷耀哉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但是他并不担心,在选择见对方前甚至拒绝了让任何人守在周围。

      毕竟,尊重与诚意是相互的。

      面前的少年主公看上去优雅大方,正毫无芥蒂地亲自为她斟茶,扶玉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惶恐或是尴尬,从容地等待着,还暗暗欣赏着对方游刃有余的动作。

      茶香氤氲,袅袅水雾升起,少年的面容如水中月般朦胧,甚至多了一股清绝感。扶玉微微挑眉,心道他们眉清目秀的少年主公果然是个画一样的妙人,一举一动都相当赏心悦目。

      “早园小姐,请用。”产屋敷耀哉将茶杯递过来,白皙的指尖被烫的微微泛红,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样的温度会让他感到温暖和愉悦。

      扶玉顺势接过,道:“多谢。”

      少女抿茶的动作颇为从容,带着几分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慵懒和风轻云淡,产屋敷耀哉悄然观察着,掩下了心中一瞬间的惊诧。他微笑道:“也许有些冒昧,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早园小姐。”

      听此,扶玉放下杯子稍稍坐直了身体:“主公请讲。”

      “多谢。”少年主公微微颔首,直言道:“早园小姐是如何看待鬼这一存在的?”

      “一种可悲的生物。”扶玉毫不犹豫地说。

      仅她目前所见,鬼与丧尸虽然都是非人的生物,但丧尸是没有保留人性和理智的。而鬼不同,从他们或主动或被迫变成鬼的那一天开始,在生存与食欲的本能驱使下,他们只能杀人、吃人。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通过人类的血肉活着。

      鬼吃的人越多,背负的罪孽就越深。

      从这世界的第一只鬼第一次吞下人的血肉开始,这样的罪孽便深深刻在了他们的灵魂里。所以,他们惧怕阳光,炽热的阳光会焚烧他们的躯壳,让他们腐烂的灵魂无处可藏。

      “但是,在沾染了人类血肉后,鬼就不值得被同情了。”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瞬,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早园小姐的见解很独特。”

      扶玉挑了挑眉,身体突然前倾,她双手支着脑袋仰头看着距离近了不少的少年,没有错过他眼中一瞬间的慌乱。这样突发奇想的小捉弄和对方意料之中的反应让扶玉心情相当愉悦,她毫无捉弄人的歉意,还笑眯眯地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

      虽然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距离这样近的产屋敷耀哉却心头猛然一跳。

      说起来,产屋敷耀哉今年也才12岁,和真菰一般大,不久前刚成为鬼杀队主公。所以,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境况瞬间慌乱也不足为奇。

      但这样的慌乱仅仅是一瞬而已,被父亲从小栽培的产屋敷耀哉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他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第二个问题,早园小姐是如何看待鬼杀队的?”

      哦?

      扶玉有些意外,她歪着脑袋只用右手支着,左手则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这个问题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因对方不再仰头,产屋敷耀哉便只能看到她的发顶,等待回答的片刻时间里,似乎有淡淡的花香从她的墨发上传来。

      很熟悉的味道,是什么花呢?

      “主公这个问题很有趣,作为带领鬼杀队与鬼斗争千年的产屋敷家族,我原以为你们应当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扶玉没有看对方,自顾自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将一只手肘在桌面撑着,脑袋倚着手背,身体则面对院子懒懒地靠桌子坐着。

      恰好一阵微风迎面而来,紫藤花瓣打着旋儿从枝头飘摇而下,有几片还落在了少女的发顶、掌心和衣服上。

      如果不是坐在蒲团上,又穿着便于行动的鬼杀队制服,扶玉这番倒像是倚在贵妃榻上观景的贵族少女。

      产屋敷耀哉其实难得走了神,听到少女已经算得上冒犯的话,他垂眸沉默了一瞬,依然温和地说:“阁下本非局中人,所以,耀哉只是想知道作为局外人的阁下对鬼杀队有什么看法?”

      “主公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局中人?”扶玉没有看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既然加入了鬼杀队,自然也是局中人。”

      院子中水声潺潺,鸟语婉转,紫藤花下的惊鹿发出翠竹击石的清脆响声。

      廊下的扶玉微微阖上眼,她倚着矮方桌,空着的手轻轻把玩儿着长至肩下的一缕墨发,似是随口道:“为了杀鬼,加入鬼杀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旁人如何看待,世俗是否接纳,他们是否知晓我的功绩,那很重要吗?在我看来,鬼杀队只是一群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在一起的普通人,至于带领鬼杀队的你们,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坚持千年之久也真的辛苦了呢。”

      “……”产屋敷耀哉微愣,目光随着少女的视线一起落在了院子里的惊鹿上,有翠鸟落在旁边一蹦一跳地洗漱着羽毛,还有紫色的花瓣轻轻落在水面,引起了阵阵涟漪。

      不一会儿,水满竹倾,竹筒“铛”地一声敲在石头上,不仅惊飞了翠鸟,似乎也落在了谁的心尖。

      看那紫色花瓣在水中沉沉浮浮,少年了然地勾唇一笑。

      原来,那味道是紫藤花啊。

      “好了。”扶玉起身,缓缓抚了抚和服上的褶皱,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产屋敷耀哉。

      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住了,突然,一道寒光一闪,日轮刀骤然出鞘,扶玉握着刀柄将它架在了少年主公的脖颈旁。刀刃十分锋利,距离那白皙纤细的脖颈距离也极其近,仿佛只要他有任何不妥,她都会立即割断他的大动脉。

      “嘎!嘎!嘎!”一旁的鎹鸦飞了起来,在惊叫声中被扶玉掷出一个茶杯从半空中打中脑袋,直直落在院子里晕了过去。

      面前的少女眼底毫无波澜,凌冽的杀气被藏于她极强的压迫力中,但产屋敷耀哉没有动,他闭上眼睛颇有些无奈道:“阁下……耀哉今天只是想和阁下谈谈,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扶玉闪身移到产屋敷耀哉的身后,日轮刀也随之转了个方向横在他的脖颈前。不过,她这次只用刀面轻轻抵住了少年的喉结部位,力度不大,也收回了自己一身的威压,她微眯着眼睛在少年主公的耳边轻声说道:“好啊,现在换我来问。”

      “主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呢?”

      “第一次看到阁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少女呼吸的温热气息落在耳边,有些痒,产屋敷耀哉微微缩了缩脖子,虽然耳尖通红,但面上还是不慌不忙的,他如实回答着:“阁下有所不知,我们家族从千年前开始就世代与神官家族联姻,一直以来我们都拥有非常特殊的感知能力。所以,在藤袭山第一次见到阁下时,我便感知到了阁下的不同。”

      啧,这也是产屋敷和鬼杀队能延续千年不衰的原因之一吧……这样想着,扶玉收回了日轮刀,顺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刷”地一下将刀入鞘。

      危机解除,产屋敷耀哉并未像他表面上那样完全无动于衷,他暗暗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唉,可惜茶水都凉了。

      扶玉重新跪坐在蒲团上,颇为嫌弃地拿起杯子,看也不看得抬手便往旁边一泼,于是茶水尽数泼在了廊外的草地上。她将杯子向少年主公那边一推,挑眉道:“我不喝冷掉的茶水,当然,烫的也不成,温度要刚刚好。”

      少女的动作明明略显粗鲁,还故意刁难般提出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但产屋敷耀哉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于是他嘴角含着笑,动作极其自然地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不过,他没有立刻就递过去,而是先捏着杯子稳稳地在半空晃了片刻。

      那茶水在杯中摇曳许久,却未有一滴倾撒,递过去时,产屋敷耀哉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阁下请,这杯茶水的温度应该刚好符合阁下独特的要求。”

      “……”

      没想到少年看上去温良无害的样子,竟还有一点腹黑在里面。扶玉这厢被噎了一下,却难得没有回嘴,茶水也是老老实实接了过去。

      毕竟她差点就当场持刀行凶了,让一下这个身体弱不禁风的美少年也没什么。

      产屋敷耀哉见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主公,方便说说你们为什么世代都要带领鬼杀队杀鬼吗?能坚持千年之久,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扶玉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也问过鳞泷先生,但鳞泷先生当时只说,这和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脱不了干系。

      鬼舞辻无惨,鬼之始祖,也可称之为鬼王,他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鬼,诞生于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也是一切罪孽的源头。

      在少年主公的描述中,扶玉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开端。

      鬼舞辻无惨是出身于平安时代的贵族,即使天生体弱,心脏甚至一度停止了跳动,但贵族的身份也让他好好活到了十几岁。因为身患绝症,医生断定他活不过20岁,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直到……有一个医生给他制作了一种药。

      鬼舞辻无惨吃下了药,病情却依旧恶化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便直接杀死了医生。

      然而过了不久,他发现自己好像痊愈了,不仅有了很强的自愈能力,甚至还长生不死。但同时,他开始渴求人类的血肉,这一点对于当时作为贵族的鬼舞辻无惨来说不是大问题,只需吃人就能解决。最致命的是,他开始畏惧阳光,阳光会让他死亡。

      原本鬼舞辻无惨认为,他已成为了堪比神明的存在,但畏惧阳光却成为了最大的弱点。

      为了克服这一弱点,他查看了医生留下的配方,发现青色彼岸花这种植物可以治好自己。但他找寻了许久都未曾找到这种植物,于是千年来他便通过自己的血液制造了大量的鬼,让他们来为自己寻找青色彼岸花。

      这就是鬼的来源,而产屋敷……是当年鬼舞辻无惨所属的贵族后代。

      因为鬼舞辻无惨,产屋敷世代都背负着沉重的诅咒,所有人都活不过30岁,如果不是和神官家族的女性联姻,产屋敷家族甚至不能延续下来。所以,产屋敷先辈成立了鬼杀队,世世代代都致力于消灭鬼舞辻无惨这一耻辱和污点。

      只有杀死鬼舞辻无惨,产屋敷的诅咒才会消除。

      扶玉的视线自少年平静的眼眸往上移,风吹起他额角的发,露出了一道狰狞的紫色纹路。她的目光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少年的嗓音温和醇厚,叙述这些故事非常有代入感,恍若身临其境,结束时也让人深觉意犹未尽。

      “原来如此。”扶玉捏起盘中的一颗糖果塞入口中,当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的心情顿时大好。于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扶玉拿起一颗糖果,动作极快地塞入了产屋敷耀哉口中:“主公还是小孩子呢,不开心了偶尔表现出来也没关系,所以,吃个糖吧!”

      产屋敷耀哉怔了怔,最后无奈地一笑,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着糖果。

      其实成为鬼杀队的主公后,他就有了太多要做的事,太多的顾虑和思考。不能软弱,不能慌张,因为他是鬼杀队的精神支柱,他当然会累,也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你还是小孩子,偶尔是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不开心的。

      糖果很甜,这样的感觉也很好,产屋敷耀哉睁开眼,看着扶玉笑道:“多谢阁下。”

      注意到少年的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放松后,扶玉心下不由地轻叹,他也只是个12岁的孩子啊,却要像大人一样独当一面,成为所有同伴的领袖……

      真是辛苦了呢,产屋敷耀哉。

      等到故事迎来起点,你们也终将迎来希望和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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