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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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冬是一年中黑夜最漫长的季节，这期间鬼会变得更加活跃，鬼杀队也会更加忙碌。
天空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整个小镇一片银装素裹。
“……！”留宿在旅馆的中年男子突然惊醒，他擦了擦满额头的冷汗，对于刚才的噩梦仍是心有余悸。
抱在怀里温存的奈美突然变成满脸凶神恶煞的佳子什么的，还好是梦啊。
男子看向一旁，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同伴的身影，“是去外面方便了吗？”这样猜测着他也有了感觉，于是便披上衣服起身去外面。
刚打开门便被冷风吹的一哆嗦，男子搓了搓手臂，一边拢紧衣服一边加快步伐前往后院的便所。
这个雪夜的月光不算亮，目之所及只有院落的大部分区域，边边角角的地方依然隐藏在黑暗里。
“奇怪，去哪里了呢……”睡的昏昏沉沉的大脑渐渐在寒冷中清醒，男子解决完私事后，这才注意到同伴并不在这里。
安静到几乎能听到落雪声音的夜晚，突然从院子那边黑暗的角落传来了奇怪的咀嚼声，时不时“咯嘣”的一下像是有野猫在嚼骨头一样。
今天好像是有看到旅店的主人翠子婆婆养的那只橘猫，不过翠子婆婆不是说那只橘猫年纪很大了不爱动弹吗？
男子稍有犹豫，先朝那边试探着叫那只橘猫的名字：“阿花？”咀嚼声停了下来，周围重新陷入了寂静，男子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出于好奇，他大着胆子往那里走去。
“咯吱——咯吱——”随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男子走的越来越近了，但是，一股奇怪的腥味也越来越浓郁了。
“什么？”脚下的触感从松软的雪突然变成了像是泥水般的东西，他停住脚步，蹲下身体用食指抹了抹，借着微弱的月光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血？！
黑暗中，妖娆的红色和服女子扭着腰缓步走了出来，她的容貌极美，每一处都完美无瑕，宛若最美丽的玫瑰，充满了攻击性。但是她却捧着一朵白色鸢尾，神情也没有半分妩媚，眼睛里有的只是漠然。
“这位小姐，冒昧打扰了，我是从东京来的三条……”男子面露惊艳，目光中闪过一丝垂涎，他紧紧盯着女人松松垮垮的和服，一时间竟忘了思考深夜怎么有女人在这里出现。但他还未说完那句常用来和美貌女人搭讪的话，却突然注意到对方的脚旁满是鲜血，还有……同伴太郎的头颅。
明明睡前还在说浑话的人，面容却已经变得青白，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凸出眼眶。
男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女人漂亮的脸蛋这一刻已经不再诱人，而是犹如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下意识想跑，却被一根从旁边窜出的绿色藤蔓缠住了脖子。
“救……救……”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女人，他用力掰着藤蔓剧烈挣扎着。
但随着藤蔓的慢慢收紧，男子的脸也开始发紫，不一会儿，他的四肢便无力地下垂停止了挣扎。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一挥手，藤蔓如愿松开了他，但他却已经死了。
雪还在下。
地上躺着的男子死不瞑目，女人苍白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顺着留有淤青的脖颈往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口。长而尖锐的红色指甲轻轻挑开了男人的衣服，光裸的胸膛处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位置不停地顶动，像是要冲破这一层皮肤的束缚般。
下一秒，绿色的花苞撕裂了皮肉探出头，缓缓地爬上了女人苍白的手心，像是找到了归宿般，它兴奋地抖动了一下，将自己的花瓣层层舒展开，俨然是一朵在罪恶中盛放的红玫瑰。
“真美啊……”女人轻轻摘下了那朵玫瑰，她低头陶醉地闻着它，柔媚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啊……用花心男人的心，果然可以种出最漂亮的玫瑰……”
她是花，一个活了仅仅四十年就成为十二鬼月的鬼，目前排行为下弦一。
欣赏了许久后，花看着胸膛空无一物的男子尸体嫌弃地撇了撇嘴。她轻轻一挥手，一只巨大的食人花破土而出，将面前的食物一口吞下，然后一边摇晃着一边咀嚼，时不时还传出令人发指的“咯嘣”声。
等到食人花消化完食物，已经快要天亮了。
花小心翼翼地将玫瑰收进腰间的口袋，和刚才那朵白色鸢尾放在了一起。注意到口袋中那株已经快枯萎的铃兰，她毫不犹豫地将它取出来，随手扔在了雪地上。
她离开了，厚厚的雪掩盖了血的罪行和痕迹，只有那朵孤零零的铃兰躺在那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扶玉抵达这个名为雾野町的小镇时，正值晌午最温暖的时候。
小镇上人来人来，各式各样的店铺都开着门，大方迎接着慕名前来的游客。或许是因为靠着神社、以及神社中的姻缘树与温泉而出名，游客大多数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或者一个个带着孩子的家庭。
扶玉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鬼杀队在这里失踪了一名甲级剑士。
时间回到两天前。
那是一个寒冷的清晨，在外奔波了半个多月的扶玉收到了主公传召，顶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回了本部。
“失踪的剑士名为山本加奈。”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廊下，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院子里一年四季都在盛开的紫藤花，叹息道：“这个孩子很有天赋也很努力，虽然只有16岁，但晋升到甲级只用了三年，是一个很有希望能继任花柱的优秀剑士。”
“嗯。”扶玉正随意地坐在产屋敷耀哉身边，拿起身旁的资料快速翻看着。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关于雾野町的一个传言……传说未婚的男女在这里的姻缘树下祈福后，如果哪一方不是真心的，就会在满月的夜晚被守护雾野町的神明送入永夜的深渊中。
而巧合的是，雾野町也确实失踪过十几个听说是虚情假意的人，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镇子在他们眼中的神明庇护下，也消失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恶人。
“这个所谓的神明……”
“也许是鬼。”产屋敷耀哉转头看过来，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来：“这是山本失踪前让鎹鸦寄给弟弟的最后一封信。”
扶玉将信件接过来，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前略，可爱帅气的小司：
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又杀死了一只鬼，正在前往下一任务地点。说起来你一定想不到，我现在在一个很有名的温泉小镇雾野町，这里的温泉非常非常舒服。不过呢，我发现这里有鬼的踪迹，等姐姐把这个鬼消灭了，就接你过来一起泡温泉吧！
最爱你的姐姐 加奈”
“……”
“你希望我去？”扶玉不甚在意地说着，将信件按照折痕轻轻叠好。
产屋敷耀哉顺势接过来将信件和资料放在一起，缓缓道：“如果那个神明是鬼，那它很有可能是十二鬼月，这个难度的任务原本应该是柱来执行的，但是……早园小姐需要这个任务不是吗？”
作为加入鬼杀队仅仅两个月就杀了37只鬼的新人，众人眼中堪称妖怪的女孩儿，如果能击杀一个十二鬼月，这样的功绩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柱。
其实，鬼杀队现在并不是没有能执行这个任务的柱，身为炎柱的炼狱槙寿郎昨天刚结束上一个任务回到了本部，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早园小姐的实力也毋庸置疑，她会需要这个任务的。
这样想着，产屋敷耀哉笑着反问道：“早园小姐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
“当然，”扶玉挑了挑眉，“那就这样吧，我接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出发了。”
“耀哉祝早园小姐武运昌隆。”离开时，身后果然传来了产屋敷耀哉的祝福声。扶玉顿了顿，转头对上了他认真的目光，笑道：“我既然加入了鬼杀队，自然也是局中人，主公以后叫我真菰吧！”
晨间的阳光溜进廊下斜落在少女的脸颊，她的目光满是促狭的笑意。
产屋敷耀哉怔了怔，微微颔首道：“好。”
少女一步一步走进晨曦，瘦小的背影却好像充满了力量，他垂眸看着自己永远也无法握刀的手，在心里暗道：好，真菰。
离开主公的宅邸，扶玉迎面碰上了时任炎柱的炼狱椿寿郎，一个无论何时都充满热情和活力的男人。
真不愧是父子啊，这熟悉的黄红相间的头发……想到之前偶遇的那只活力满满的小猫头鹰，扶玉心下暗暗道，现在她遇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猫头鹰了。
看到少女头上斜戴着的标志性的狐狸面具，炼狱椿寿郎了然地中气十足道：“哦！你是那个最强新人早园真菰吧！现在是准备去执行新任务了吗？”
面对男人的一腔正气和热情，扶玉虽然感到不太适应，但还是礼貌地回以微笑：“是的，炎柱先生。”
“加油啊真菰少女，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剑士，我很看好你！”炼狱椿寿郎大力地拍了拍扶玉的肩膀，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杏寿郎之前提到的想要追逐的目标吗？不错不错！
对方太自来熟了，扶玉无奈道：“谢谢，炎柱先生过奖了，日前遇到了您的孩子杏寿郎，他也非常优秀。”
听此，炼狱椿寿郎更满意了，不无骄傲地说：“当然，作为炎柱的继承人，不论是杏寿郎还是千寿郎，都是非常出色的孩子！”
“好了，我现在要去见主公，真菰少女快出发吧！”
终于等到这句话，扶玉微松了口气，急步离开了此处赶往雾野町。
为了不打草惊蛇，扶玉没有穿鬼杀队制服，而是穿上了鳞泷先生赠送的轻便款的洋装扮做贵族小姐。同时，她带上了忍痛花大价钱买的小提琴和特制的琴盒，将日轮刀稳稳藏在了琴盒的暗层里面。
就这样，堪称改头换面的扶玉顺利抵达了任务地点。
“请问，你有看到一个比我高这么多，头发很长的男孩儿吗？”穿着讲究的少女见人就问，面上满是焦急和期待，但随着越来越多人摇头和否定，她失落地低下了头。
这时，一旁挎着篮子的翠子婆婆注意到了她。
“你好，小姑娘。”翠子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算利索，身体也一直很健朗。她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翠屋旅舍的主人，今天特意出门给家里的老橘猫买鱼，却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一个似乎在找人的小姑娘。
扶玉转过身，强打起精神道：“啊，婆婆您好，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翠子婆婆的目光温和，她微笑着：“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小姑娘，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是，我叫抚子，和哥哥从东京来，原本约定好一起来这里寻找音乐灵感的。但是，我们路上意外失散了……对了，哥哥大概有这么高，和我长得很像……”扶玉语气微顿，踮起脚用手往自己头上比了比，满是希冀地看着翠子婆婆，“而且，哥哥也背着和我这个一模一样的琴盒，婆婆看到过他吗？”
翠子婆婆努力地回想了下近来镇子里的旅客。按照抚子所说，这个男孩儿其实非常显眼，要是出现过一定会有人记得，但是……看抚子的样子，大概没有人给肯定的回复吧……这样想着，她开口安慰着少女：“虽然没有看到过，但是抚子不要着急，也许你哥哥只是还没有到。”
“是啊，也许哥哥还没有到。”扶玉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你，婆婆，我只要在这里等到哥哥来找我就好了。”
“是的呢，要不你先在我店里住下吧。”翠子婆婆拍了拍自己的篮子，“刚好婆婆今天多买了一条鱼，要不要尝尝婆婆的手艺？”
扶玉听此，马上给翠子婆婆弯腰鞠躬道：“真是太麻烦您了，我……我会付钱的！”
跟着翠子婆婆回到翠屋旅舍时，扶玉有些惊讶，因为这里是一个非常大的日式传统宅邸。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宅子，他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翠子婆婆解释道。
“好厉害！”扶玉走在翠子婆婆身后，嘴上一边回答着，一边暗暗打量着四周，她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
翠子婆婆突然停下，轻轻推开门：“就是这间了，窗户朝着太阳，空间也大，抚子也可以练习小提琴，因为其他旅客都住在另一边不会影响的。”
“谢谢！”扶玉向翠子婆婆表达了谢意，又强行付了钱送走翠子婆婆后，这才拉上门，将琴盒放在桌子上。
“大人，你的演技太好了！连我都差点相信了呢！”脑海中的小萝莉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兴奋地吹起了彩虹屁。
扶玉揉了揉脑袋，无奈却又宠溺道：“好了好了，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小萝莉顿时骄傲道：“已经分析整理好了，大人，你现在就要看吗？”
“嗯。”
一大段信息突然被塞入脑海，扶玉不太适应地微微皱眉，快速阅览着。小萝莉根据她修炼的成果，还有战斗中一次次的调整，分析出了最适合鬼杀队学习的内功心法。
等这次任务后，就把它交给主公吧，扶玉如是想。
现在……
扶玉看向窗外的积雪，目光落在后院那处只露出一片花瓣的雪地。然后，她像是被冷到了一样打了个哆嗦，迅速离开窗子旁将屋子里的被炉点燃。
腿脚放在逐渐暖和被炉里，扶玉喟叹了一声，眯着眼睛享受这片刻宁静。
也许，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