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铃音轻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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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脑海中总有个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
“小玉儿在想什么？”
清冽的男子气息自顾玉的身后覆涌而至，这味道很熟悉，他知道是谁，昨日也是被这样的气息包裹入眠的。
但闻到这味道，他的心中总是会涌起股异样的感觉，似乎不该是这样的味道，可却说不上来应该是什么气味才对。
顾玉被人自身后拥住，落进个稍显宽广的怀抱中，感受着来自身后人不断震动的心跳声。
“夫君，我为什么会失忆呢？”他的声音中带着犹疑，更有几分未沾染世间事的干净，如刚落的新雪般纯净。
顾玉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抬头看向雪还未融尽的宫城。
三三两两的内侍正在收拾残雪，并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的二人，他们就像是活在了桃花源中，安稳又自在。
“昨日不是告诉过你了？”沈青安面色柔和，眼眉舒展，是从未见过的模样，语气中更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罢了，再同你讲一遍。”
他环住顾玉的腰身，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抬眸与他一起看向这平和的当下。
“那日雪大，你吵着要去荷花池看雪，我拦不住，只好陪你同往。
荷花池结了厚冰，我牵着你在上面行走，你很开心，接着你说想在冰上滑一滑，不成想直接栽倒在地上，脑袋先着了地，醒来后你便失忆了。”
这些跟昨日的说辞差不多，顾玉轻点头，脑中也有对应的画面随之闪过，只是速度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分辨清楚。
“是玉儿不好，害夫君担心了。”他放柔了语气，表现出一种难言的乖顺，像是雪山中一只不谙世事的白兔。
这句话听起来分明再正常不过，可却像是根小勾子般，勾得沈青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忍不住握紧了顾玉的手，偏头轻吻上那白嫩的软颈，引得怀中人颤栗不止。
“夫君，不要。”顾玉瞬间红了脸，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侧颈处实在太过酥麻，忽略不得，他几乎是立刻就偏过了头要躲开那灼热的呼吸。
沈青安说过的话顾玉都是相信的，他对自己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所以对于沈青安说他是自己夫君这一点，他也没理由不信，毕竟只有极度亲密的人才会这般宠溺自己。
可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刻脑海中总会有个男子的身影闪过？
一身大红色的袍子，清雅矜贵，他从门外缓步走来，模糊的脸上好似有笑。
周围静的不行，杯盏轻碰间，叮铃的声音响起，被雾笼罩的面容上忽然有了一瞬的清晰。
男子眼下的红痣晃得人发晕，活像是画中的点睛之笔，让整幅画卷都灵动了起来。
“你…是谁？”顾玉迷茫出声，身后人亲吻的动作稍顿，看他似陷入到了梦境当中一般，忙将人转了过来，面朝自己。
“小玉儿！醒醒！”
沈青安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着急，怕他就这样迷失在幻觉之中，再醒不过来。
顾玉被这声音唤醒过来，可眼前却还是像蒙了层纱般，透露出些许空洞。
他盯着沈青安良久，接着忽地伸出手，青葱的手指在他眼下轻滑，细细勾勒，似在描摹画卷般。
沈青安微低着头任人动作，像是凶狠的恶狼垂下了极重要的头颅，放在人前，俯首称臣。
“红痣？红衣？”顾玉突然停下动作，抬眼与沈青安对上视线，空洞的眼中闪出星星点点的迷惑。
“夫君，你没有红痣，也没有红衣，那我刚才看到的那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沈青安本还浅笑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纹，不易察觉，隐在暗处。
但却是打破这平静的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又极为致命。
沈青安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不变，拉下顾玉的手放在胸前，温声安抚着他，“你累了，没什么别的人，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
顾玉缓慢地眨眼，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处，轻微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个没有思维的木偶般。
“好。”
待人睡下，沈青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径直去了御书房中，里面已有人在等待了，正是先前阎罗殿的罗刹。
“他为何还会记起沈晏温？”
沈青安坐在圈椅之中，黑沉着脸睨着立在桌前的人，语气生冷，字字句句如刀剐在身上一般。
罗刹的后背处立马有冷汗涌起，加之屋中的炭火本就烧得很旺，一瞬如冰火交织，折磨的不行。
“回陛下，噬心蛊它的效果因人而异，若对某人用情过深，那就算是噬心蛊也无法立刻将那人的记忆消磨掉，只能…慢慢等。”
这话说到后面，罗刹已没了底气，额上的冷汗越出越多。
沈青安抬眸，身子前倾，带有极重的压迫感，“等？”
这话说得极缓，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漫不经心。
可罗刹听后却身子一抖，接着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个小铃铛来，跟那日鬼面黑衣人手中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其上的花纹不同。
“这是催动蛊虫的幻音铃。”说着罗刹将幻音铃双手递上，待沈青安拿过细细观察时，才趁着空隙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幻音铃？”沈青安轻摇起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音，视线又落回到刚擦完汗的罗刹身上。
“在他的耳边轻摇幻音铃可以催动蛊虫，效用更强，让他再记不起关于那人的任何东西，只是…”
罗刹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似是不知要不要继续说，但一接触到沈青安冷厉的眼神，他立马说了下去。
“只是可能会有副作用，之前也同陛下讲过，用了噬心蛊后那人若是有很强的执念，便极容易陷入到幻觉之中。
在这个情况下若是强行催动蛊虫，或对他的神志产生影响，他可能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就此沉沦其中。”
听罢，沈青安良久都没有再说话，只不断地摩挲着那铃铛，陷入了沉思中。
“朕知道了，下去吧。”
得了这句话，罗刹如蒙大赦般立马躬身退了下去。
*
沈青安进入寝殿的时候，顾玉还在睡着。
冬日里天色总是黑沉的格外早，刚还亮着的天此刻已有些暗淡下来，无端生出种萧瑟之感来。
沈青安坐到顾玉的床边，看他仍在熟睡，不由伸出手将他鬓边的乱发拨到耳后。
熟睡中的人无意识地将头靠向沈青安的手蹭了蹭，睫羽颤动，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接着又陷入到沉睡当中。
“小玉儿，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这一辈子就别再妄想能记得沈晏温了。”
他说的温柔动听，像极了爱人间的呢喃，可话中却带着无尽的偏执，如同被其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被控制在了别人的手中。
寂静的宫殿中，轻缓的呼吸声不时响起，好似最美妙的助眠乐曲。
忽地一阵铃音轻荡，那呼吸声瞬间停滞住了，接着再度出现，却变得更为急促。
在呼吸声达到顶端的时候，床上的人嘴唇翕动，轻唤出声。
“子玉。”
与此同时眼角流下了泪水，呼吸也重新归于平静。
转瞬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眼中的泪水朦胧了双眼，感受到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顾玉有些疑惑。
见状沈青安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将人抱起靠坐在怀中，安抚道：“小玉儿，又做噩梦了。”
“夫君，玉儿哭了吗？”顾玉摸过脸上的泪水，看着手中的水痕，侧头朝沈青安懵懂地问道。
沈青安颇为爱怜地在顾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嗯，小玉儿还是这么容易被噩梦吓哭。”
“可是玉儿想不起梦到过什么了。”顾玉缓慢地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刚擦过眼泪的手上。
眼泪早已看不见了，不过水痕还在。
“不用想起来，只记得我就行。”沈青安将人又往腿上抱了下，二人靠得更近。
近到沈青安能闻到顾玉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还能看到他长睫弯起的弧度。
“还困吗？要不要夫君抱着你睡？”
听到这话，顾玉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他瞬间红了耳垂，软软地拽住沈青安的衣袍，红着脸轻“嗯”了一声。
“夫君抱着我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铃音轻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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