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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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城外十里处有大军聚集，正朝这儿来，领头的是太…逆臣沈晏温。”
负责皇城驻防的守军将领穿着常服站在御书房中，朝靠在软榻上的人紧张地汇报着，眼中露出慌张。
灰色的常服背后已然洇湿了一大片，一如他额头上被急出来的汗水般。
但沈青安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不慌不忙地掀起眼皮看他，“慌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皇城驻军还怕这样一群人？”
“这…”将领擦了擦汗，回忆了一下当时下面人禀报上来的消息，偷瞄了眼沈青安，才道：“可他手中…拿着圣旨，说是…是先帝的传位诏书。”
“哦？”沈青安连动作都不曾改变一下，声音听起来也是不咸不淡，似乎对这件事毫不惊讶。
可那将领却是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额角的汗水落在地上铺着的软毯上，瞬间如墨点般晕染开来。
“跪什么？”
跪什么？
将领的脑子里回荡起当时沈青安刚回宫要继位时的样子，如同疯了一般，将所有反对的臣子尽数砍了头，脑袋扔到朝堂的大殿中，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吓得其他的朝臣都离了十步远。
“还有谁有异议，都说来听听。”
衣冠楚楚的沈青安踩在其中一颗头颅上，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如果忽略他的动作，倒还真是个翩翩公子郎。
可惜他不是。
而就如同当时众人对他的畏惧一般，眼下的将领也吓得要死，生怕下一秒他就要命人将自己拖出去斩了。
“回陛下，臣是觉得…觉得…”
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脑门上的汗越冒越多，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忽地低笑声传入耳中，将领抬头就见沈青安已从软榻上起了身，明黄色的衣袍滑落而下，其上的龙纹愈来愈近。
他轻微地瑟缩一下，尽量让自己能够保持镇定。
“卿就是太紧张了，诏书可以伪造，朕相信你，定能一举将其歼灭，到时你便是护国的功臣，想要什么朕自然都会满足。”
沈青安俯下身轻拉起将领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后撤开了身子。
将领怔怔地看着沈青安，有些没料到这个事情的发展。
面前人的脸上挂着浅笑，眼中是对自己满满的信任，将领一瞬间如获肯定般，忘了对他的恐惧，重重地点头，拱手道：“臣…臣定然不负陛下厚望！”
将领退了下去，走到殿门口时与个容貌姣好的男子擦肩而过，他手中端着个木盘，眉眼间带着如初春梨花般好看的笑。
一时间他有些走神，待男子走进了殿中，他也依旧未曾回过神。
直到引路的内侍轻唤他，他才转过了眼，但脑中却一直浮现出那抹惊艳的笑来。
在这样吓人的宫中，怎么还会有人笑得这般纯粹简单？
*
顾玉端着盘糕点，还未进门就听见阵阵的水声，进了门后，便见沈青安背对着他正在水盆中擦洗双手，不免有些不解。
“夫君。”他轻唤出声，语气轻轻柔柔的。
满脸郁气的人正皱眉擦着手，却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换了张面孔，接着又转过了身子。
见顾玉正望着他，沈青安立马弯了眼眸，脸上如春风拂过般只留下一片温柔，他将擦手的巾帕放下，抬起双手冲着顾玉道：“过来。”
顾玉红着脸走过去，将木盘放在软榻的小几上，才又低着头慢慢走进了他的怀抱。
沈青安将人环住，抚摸着他长长的墨发，一下又一下，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夫君，为什么要净手？”
顾玉靠在他怀中闷闷出声，显然还是对刚才他的动作感到不解。
“刚刚弄脏了手，怕抱小玉儿的时候再弄脏了你。”说罢沈青安轻轻地吻住他耳边的长发。
很痒，痒的顾玉忍不住闪躲起来，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沈青安眼瞧着他这样，忽地停下动作直视他的双眼问道：“小玉儿喜欢我吗？”
顾玉大而纯真的眼中映出沈青安略带期许的模样，“喜欢，玉儿喜欢夫君的。”
他其实不是很清楚喜欢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沈青安对他很好，他想回报他。
如果说这样算喜欢的话，那他就是喜欢沈青安的。
“我也喜欢小玉儿。”沈青安又将人拢回到怀中，偏过头闻着他发间淡淡的香味，有些出神，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良久他抚摸顾玉发丝的动作放慢，又道：“那若是夫君死了，小玉儿会同我一起死吗？”
这话好似随口一问一般，语气很是寻常。
“死？”顾玉像是听不明白这句话一般，从他的怀中微扬起头，长睫轻眨，“夫君为何会死？”
顾玉的眼睫又长又密，离近时睫羽扑闪而动，忘却了前尘的他如同刚出生的婴孩一般，眼中是说不出的纯净。
一切不好的事情在他的眼中似乎都会被净化，被冲荡干净。
沈青安的心尖微颤，拥着他的手缓缓收紧，也不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吻上了那双眼。
眼睛被迫闭合上，再倒映不出他的脸，沈青安长舒出一口气，才道：“罢了。”
*
又是一日过去，顾玉发现宫中的人少了好多，平时出门就能看到好多人，现在都很少了。
他略显无聊地坐在宫门前，看着零零散散的宫人们时进时出。
沈青安不让他乱跑，说外面很危险，他只能跟沈青安待在一起，住在一样的宫殿中。
突然殿中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吓到了顾玉，他回眸看去，隔着宫窗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好似有人在发火。
不过在说些什么，顾玉也听不见，他观望了片刻，声音好像又淡了些。
他转回眸，再次看向那空空荡荡的庭院，这几日的天气都不大好，灰蒙蒙的，映在他的眼中，将纯净的眼瞳都染上了雾蒙。
忽然底下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顾玉向外探头，才发现底下的人是两个内侍。
他坐在殿门外的石阶上，有石柱挡着，更高过他们一层，二人正好在他下方的空档处说话，并没有发现头顶处还坐着个人。
“太子殿下要打进来了，大概明日就会攻入皇城，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宫乱可不是儿戏，到时候要是被误杀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太子殿下？他不是在被通缉吗，怎么突然就要攻入皇城了？”
前头说话的人又道：“通缉？太子殿下手中有先皇的传位诏书，那可是名正言顺的新帝，至于眼下这个…你懂得，总之听我的提早收拾收拾快走吧，没看最近好多人都走了吗？”
“这…好，我赶紧回去收拾。”
声音伴着脚步声远去，顾玉才收回了脑袋，对于他们说的话，他一知半解，听不太明白，更不知道他们口中“太子殿下”是谁。
又不知过了多久，顾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
这时殿中传来声音，他扭过头就见几个人从殿内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其中一个人就是之前皇城的守军将领，他丧着张脸正偏头跟周围的人说着话，转眼间就瞧见顾玉站起身朝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笑。
还是那般纯然的笑，如同打破阴霾的一道光照射进来，驱散了遮在头顶处的灰暗。
*
进殿时，有宫人端着木盘跟顾玉擦肩而过，上面是碎开的杯盏瓷片，引得他侧眼看去。
“小玉儿，来我这里。”
殿内沈青安的轻唤声叫回了顾玉的思绪。
进了殿他就看见沈青安坐在圈椅中，眼睫垂着投下一片阴影，周身都表现出一种极为疲累的感觉。
只在看到他进来时，沈青安才抬眼露出个笑来。
地上铺就的软毯上，一片深色氤氲开来，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宣纸上不小心撒开的墨汁，更去除不了。
他缓步走动过去，绕过杂乱不堪的书桌，来到沈青安的身边，被他揽着坐到了腿上。
沈青安凑到他的颈项间，轻微的呼吸着，像是要从他的身上汲取能量般。
“夫君，有人要来了吗？”顾玉思考着刚才听到的话，不由问起了这个事情。
“什么？”
沈青安恋恋不舍地从他颈项中抬首，眼中透露出些许疲累。
接着啄吻上了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流转不止。
独属于顾玉身上的好闻香味不断传入鼻中，沈晏温的双眼变得迷离，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轻吻的速度也加快了起来。
他抵着人靠在了书桌上，扯住顾玉的衣襟试图探手进入，书桌上摞着的奏折受到波及，如同雪花片一般不断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太…子…”
顾玉偏头喘息着，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什么？”如遭当头一击，沈青安停下了动作，惊愕的神色一闪而过，后又生出些戾气来。
这副样子活活把顾玉吓得抖嗦了一下，“夫…君？”
沈青安这才意识到，周身的戾气瞬间褪去，他轻柔地将人揽回来，抚着顾玉的背部。
“你从哪儿听来的？”
顾玉逐渐放松下来，被吓到的心也平稳了不少。
“刚才…有两个人在说话，我听见的，他们说太子殿下要进来了，还说让快些收拾东西。”
听了这话沈青安的眼神转狠，就知道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事都做不好。
“没事。”
他边说着边将顾玉的发丝尽数拢在身后，露出如脂玉般细腻的脖颈。
沈青安的眸色瞬时转深，靠近后张嘴咬了上去。
有些痛，顾玉皱了眉，不自觉握紧了沈青安的肩膀，试图借此减轻痛楚。
良久后，他才抬首，而顾玉白皙的颈首上已有了个浓重的牙印。
沈青安勾着唇，摸上那处，视同至宝一般，接着抬眼看向被痛出了泪花的顾玉，语意深长道：“永远都跟我在一起吧，小玉儿。”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风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