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远方》烩语

5、第 5 章 他们

　　他们在A大里逛了许久。

　　一旁的邢衍时不时地给她做介绍。

　　她眼里的羡慕收都收不住。

　　“你没来过这吗？”

　　边弦点了点头：“嗯。但向往。”

　　内个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回避的根源是向往又遥不可及。

　　一个很冲动的决定。他云淡风轻地来了句：“以后想逛逛可以来找我。”

　　“你不用上课的?”边弦笑了一下，长而密的睫毛轻颤，好看得过分。

　　他歪了下头，有些后悔。

　　“那就偶尔。”

　　——

　　傍晚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邢衍请的。

　　她发了个信息和许荣说不用做她的饭，便划到了和邢衍的对话框里。

　　犹豫了会，她转了800块钱。

　　他的手机短促地响了声。

　　她尴尬地用手指捻措着衣角。

　　他手里拿着两双筷子，漫不经心地往屏幕处瞄了一眼。

　　“这么点儿饭钱还用还? ”

　　边弦接过自己的那双道了谢，才解释说这是他来帮忙的薪水。

　　虽然只有一点，但如果一直麻烦人家任何表示都没有还是不好的。

　　邢衍“嗯”了声，却也没拿起手机收款。

　　他们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也是一阵的沉默。他吃的迅速，她则相反。

　　边弦察觉到他马上就要吃干净的餐盘，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他只看了一眼，悠悠道：“不急。我的个人习惯。”

　　他坐在对面玩手机。

　　她吃了一分钟撂下了筷子。

　　“吃饱了？”

　　“吃饱了。”

　　放完餐具后二人又溜达了会。邢衍依旧态度强硬地送她回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麻烦了。”

　　他对她的拘谨一向不理。

　　进院子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望见许母的身影，她的身旁还有两个体型高壮的男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她看见母亲脸上的无力和愤怒。

　　“你回去吧，再见。”她只想赶紧进去。

　　邢衍好像没听见一般。她抬头看他，他的视线停留在屋内人的身上。

　　紧接着，她听见他说：“我先进去，你等着。”

　　少年步伐沉稳，他推开了门。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怎么可能以高价卖你们残次品 ? 一定有误会啊！”

　　“去你妈的误会，你自己看看这笛子到底能不能使 ? 这是什么破音?”

　　“就是就是。今天要么赔钱，要么砸店，你自己选。”

　　邢衍摔门的声音很响，表情淡漠。他一步步地走过去，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许荣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没有证据乱说话？我朋友在这家店买过一把吉他，质量音质都不错，怎么，店家偏针对你们俩是吧？”他轻蔑地笑了，“据我所知，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买乐器前都应该提前和店家商量定好，并提前检查问题。撒谎撒这么蠢的还是第一次见。”

　　肌肉男恼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算个屁? 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看老子不把这破店和你们一起掀翻……”

　　邢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他的脸录像：“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可不想动手把你们这俩败类扔出去。要么现在滚，要么咱们打一架，警察带着你们滚。”

　　他气势凌人，浑身散发着禁区的信号。那从头到脚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他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沉默着把她推进门槛。

　　“没事吧妈！他们还干嘛了？用不用报警?”

　　邢衍有点想笑，这是她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他本不是什么同情心特别强，特别善良的人。今天意外积了个德，他挺开心的。

　　许荣摇摇头，盯着邢衍，尽是感激。

　　她后知后觉地说了“谢谢”。

　　“走了。”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然后出了门，丢给母女俩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

　　许荣开始嘟嘟囔囔说这小伙子有多么多么好。

　　边弦没听进去。她回想起他刚刚的眼神，像个食人的恶魔。

　　她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抄起什么东西砸到来闹事的男人的脸上。

　　凄厉，冰冷。

　　她被吓到了。

　　晚上10点。盛夏时节，即便到了晚上天气也仍然闷热。

　　边弦吸了口青草味道的风，关上了窗户。

　　她打开空调，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彻底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干过所有的事情。

　　邢衍还没收钱。

　　她拿起手机，十分认真地打字。

　　这箭在弦上：怎么不收?

　　那边回的很快。

　　无趣：没必要。

　　这箭在弦上：有。

　　无趣：帮你是因为弥补良心上的残缺，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还有，我不缺钱。

　　她盯着那行文字看了许久。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后来干脆放弃了，手机被搁在了窗台上。

　　外面没有丝毫的嘈杂声。

　　家的这条街一直很冷清，周围店铺不多。许荣是爱热闹的，她不喜欢。按门落户的时候她没过多争执这件事，因为许荣的态度并不强硬。

　　所以只是偶尔会有小孩子去旁边的花园玩些幼稚的游戏。

　　边弦会在院子里修花，或坐在窗边。她总穿着长长的连衣裙，不多加装饰，安静地坐着。像是任何东西都与她无关。

　　她无聊的时候会弹钢琴。曲子小众，高级，耐听。调子舒缓带些悲伤意味。

　　那几个孩子总费力地踮脚贴在墙根的地方窃听。

　　他们说，在花园里，有个花仙子。她漂亮的不一般，皮肤白嫩，浑身发光。她不说话，但弹出的琴音格外动听，百般难求。

　　她就是边弦。

　　小孩子的谣言。

　　她想着。

　　明明就烂得一塌糊涂。

　　长达3个小时的煎熬，终于入睡。月光朦胧，打在她白洁的脸上，像古希腊美丽的神话。

　　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美得人心发慌，不太真实。宛如烟雾，风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