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远方》烩语

6、第 6 章 从那

　　从那之后，他们的交流少了很多。直至另一个周末的到来。

　　边弦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给他发消息。

　　这箭在弦上：最近单子少，你不用再来了。谢谢你的照顾。

　　有些官方。但她想不到更委婉的辞藻。

　　另一边。

　　邢衍敲完了论文的最后一个字，带着困意地打了个哈欠。

　　通了个宵。

　　他本就累，打算跟边弦请个假。没想到她先发制人。他回了个“好”，就立马进入了睡眠。

　　或许是他比想象中的干脆。边弦惊了下，随后心里舒缓了不少。

　　吴姨推着她往花店走，忍不住好奇心还是问了:“那个小伙子呢？”

　　“他以后不来了。”

　　吴姨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她倒是不太在意。

　　“为啥啊？他很忙啊？”

　　说实话，他们俩个的关系一直是建于朋友之下，有时却默契十足，他们自己的私生活彼此心照不宣地从不多过问。

　　所以她除了了解到他学习很厉害人也不错之外一无所知。

　　但她还是应付了:“嗯，挺忙的。”

　　“也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天天搞学习，累得不行，都是祖国未来的人才啊……”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

　　吴姨看着一动不动地边弦，心里后悔。因为她和邢衍的年纪差不多大，生活状态却天差地别。

　　其实她不太在乎。

　　她只是恨自己，没有扭转命运的勇气。

　　——

　　大概中午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位熟人。

　　“小姐姐你好啊！”任杰自顾自地爬在前台上看她。

　　边弦点了点头，问他这次想要什么。

　　任杰：“我女朋友最近喜欢那个满天星，要蓝色的吧。”

　　“好。”

　　她招呼了吴姨帮她拿材料，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小心地包扎修剪着。

　　动作温柔细腻。

　　10分钟过去了。她把满天星递给了任杰。

　　他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诶? 今天邢衍怎么不在这?”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边弦眼皮一跳。她解释说:“单子不多，不用麻烦他来了。”

　　她没想到邢衍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任杰“哦”了声。道了别付完款后没多停留拿花走人。

　　做完这单生意刚好卡在饭店上。

　　吴姨问:“弦弦，饿不饿啊？”

　　她其实并不太饿。可是想到要迁就一下吴姨，她说有点。

　　“那点外卖 ?”

　　“出去吃吧。”她语气淡淡的。总闷在一个花香漂移的密闭空间里总有些晕乎乎的。

　　二人路过一条A大附近的美食街。A大食堂伙食相当不错，但也会有学生想出来吃吃。

　　边弦一向对吃的没有太多挑剔。吴姨挑了家重庆面馆。

　　进门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张俊逸清冷的脸。

　　他正低着头吃担担面，嘴唇被辣的通红。

　　是邢衍。

　　老板十分热情地招待过来，安排了饭桌。和邢衍的位置离得很远，正好成了个对角线。

　　“弦弦，你看看吃什么，面还是饭。”

　　她撇了眼菜单，指了个看上去比较清淡的大骨汤拉面:“这个吧，吴姨。”

　　两碗面上来后，她埋着头吃。吃了几口就有了饱腹感。

　　她拿出来了根桌旁小木桶里的勺子，用纸巾擦了擦。然后盛了点汤小口地喝着。

　　微信提示音响了。

　　无趣发来了一条微信。

　　面还挺好吃的吧。

　　边弦没什么惊讶的。也没抬头去与他对视。

　　单手打了句“挺鲜的”。

　　发送成功。

　　可能是她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再回复。

　　就像邢衍的网名那样，边弦一直是个无趣的人。

　　吴姨也吃完了之后她们正打算离开，邢衍又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无趣:吃的愉快。

　　她才后知后觉地往对角线的单人桌望去，视线却扑了个空。

　　他已经走了。

　　桌面上干净的过分。他都收拾好了。

　　边弦垂下眼睑，跟着吴姨出了面馆。

　　——

　　“最近没卖出去多少…”吴姨欲言又止，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什么反应，安慰道:“没关系。本来就是开着玩玩的。”

　　吴姨觉得她的心理像小孩子。哪个老板亏了本还压根不在乎的?

　　临近店面，她隐约听到店里面有人在说话，并且有些嘈杂。

　　她的听觉一向很好。

　　小偷? 还是什么?她皱了皱浅棕色的眉，未知感被无限放大。

　　直到二人移到正门的位置。

　　她透过玻璃门看见了格外熟悉的一张侧脸。他鼻梁高挺，唇角没有任何弧度，眼神冰冷。

　　看起来丝毫的不近人情。

　　他拿了根桔梗花，修长的手指握着把剪刀，将多余的枝叶全部剪掉，并和旁边的女生聊着什么。

　　她想起来他刚来的时候她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吴姨也发现了疑端:“这…小伙子怎么来了?他不是忙吗？”

　　边弦率先推开门，没说话。

　　察觉到来人，邢衍的目光向上抬了抬，对上了她的脸。

　　那个陌生女孩也转过脸来。长相妖艳，美得千篇一律。

　　她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眼。

　　她倒是没说话，等着邢衍开口。

　　果不其然，见到这个场景，他停住了手下动作，解释说:“哦。有人要买花，我想着有钥匙就开门先修一下然后等你过来包。”

　　那个漂亮女生抿唇轻笑，声音娇而嗲:“我还以为是你开的店。原来是朋友开的吗？”

　　女生看向边弦，许是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一瞬，眼神变得不太对。

　　她确实是无论多漂亮的女生站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的那种。

　　邢衍:“嗯。偶尔来帮帮忙。”

　　“女朋友?”她刻意拖着腔问。

　　没等邢衍说话，她首先打断:“不是。”

　　“噢噢抱歉误会啦。”女生依旧是笑着的，这次的看上去纯粹了许多。

　　她莫名松了口气。

　　“你要是介意的话，下次我等你来再开门?”

　　“没事。”边弦往货架去，“修完了吗？我来包。”

　　那个女生出声道:“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就好，我是打算拿回家装饰做干花的，不送人。”

　　边弦伸出的手收回，点了点头。

　　邢衍把五支洋桔梗递给了女生。

　　“25。”

　　“好。我微信付。”女生举着手机扫了下码。

　　微信收款提示音响了声。

　　她望着他，像是开玩笑般地责怪:“我还以为熟人会优惠。”

　　“要我转给你吗？”他漫不经心地把那些残枝败叶扫起，露出了手臂，青筋略微凸起。

　　女生推了一半的门摆摆手:“开玩笑啦！学校见。”

　　“嗯。”

　　她走后室内还残留着浓厚的香水味，和花香融合在一起，熏得边弦头疼。

　　邢衍突然冒出一句:“也不是很熟。”

　　吴姨倒了杯热水，加了片柠檬冻干送到她手中。

　　边弦接了，小口地喝着，表情不咸不淡。

　　“同学吗？”她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