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远方》烩语

4、第 4 章 后来

　　后来，邢衍每周末都会以“没事干”为由去花店帮她干活。

　　吴姨刚开始有些不放心，但也慢慢发觉这小伙子心眼好，人也生得俊，就也没再管。

　　从始至终觉得不妥的也只有边弦一个人。倒也不是担心他会不轨，而是有点不好意思麻烦。

　　“其实你不用总来帮我。”她正插着花，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整理包装纸的邢衍听闻掀了掀眼皮：“频率高吗？”

　　他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想往她跟前凑，他只是觉得，之前的种种行为对一个残疾的女孩来说伤害很大。

　　总要弥补点什么。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做。

　　边弦沉默了。他和她说话语气不冷不热，她时常会觉得他是不是有点讨厌她，但又会认为他是个人品不错的男生。

　　她插完最后一束，偏过头去看他。

　　阳光刚好打在他的侧影上，微阖着眼，黑长的睫毛顺势垂下。他的嘴不厚不薄，唇色偏深红，嘴角绷得很直，仿佛根本不会笑。他折叠着货架上的亮色纸，手臂一动一动，青筋十分明显。

　　边弦看过广告上的男明星，他们的脸精致又大众，毫无记忆点。

　　而邢衍，是让她第一个感觉，很帅的人。

　　尽管他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折完最后一张，视线往她这边移动，最后定格。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她慌乱坐正，不敢再次抬头。

　　他倒饶有兴致地对她打量了一番。

　　可惜。

　　他想着。

　　这样美好的人，应该是自由的，肆意奔跑着的。

　　她的眼睛，覆盖了一层灰色的雾霭。但他却可以看见眼底深处隐约藏着的光。

　　多么让人向往。

　　一口深幽的谭。

　　一寸微弱的光。

　　边弦又拿了书看。她很喜欢文学。因为文字可以使她本无力的生命重新沸腾。

　　而邢衍恰恰相反。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书全部是迫不得已要学习才看的。

　　而她看得入迷，他真的佩服。

　　他来帮忙的这些日子，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并不明显的，被搁置到角落里的书架。上面摆着许多书。什么泰戈尔诗集，活着，沉思录……

　　她这么喜欢读书，学习能力应该是不错的。

　　而且即使腿有问题也是可以上大学的。

　　但她作出的选择，结合她的家庭条件，让他匪夷所思。

　　不过他算有脑子的，不会轻易过问。

　　边弦看了下时间：“已经5点半了。不会有人再来了。走吧。”

　　邢衍点了下头。

　　然后推着她回家。

　　许荣依然说着感谢的话，想留他吃饭，他便礼貌拒绝。

　　人走了后，许荣看着女儿，心里犯愁：“弦弦，你们之前认识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总来帮你呢？弦弦，你行动不方便，妈不得不多说几句，要小心一些。”

　　她回忆了下这几天的相处，他的话很少，心思却非常细腻，思维也敏捷。

　　她说：“我知道的。”

　　许荣见状也不说多，转身去端菜。

　　边弦饭量小，小半碗饭能吃很久。许荣总是心疼地给她夹菜和肉。

　　堆满了空余的部分。

　　她确实要多补充营养。她太瘦了，身高166，体重还不到90斤。

　　吃完后，她帮忙洗了碗，直接回房间刷新闻。

　　在静默中入眠。

　　***

　　周四晚上，她收到了邢衍为数不多的消息。

　　无趣：周日有点事，可能到不了。

　　其实没必要告诉她的，这本来也不是他的义乌。

　　她还是回了个“好”。

　　周末那天，许荣联系了吴姨。

　　吴姨推着她到店里，接着是常规化的打理，修剪，包装。

　　今天有个客户来订了30个花束，下周日要送到A大。

　　于她而言，这算一单大生意了。

　　边弦想了想，决定发个消息给邢衍。

　　这箭在弦上：你在吗？下周日A大要30个表彰花束，我会提前弄好的，你可以不用提前来了。

　　他一直没回。

　　晚上十点左右才发过来。

　　无趣：嗯，我知道。

　　这箭在弦上：你是A大的学生吗？

　　无趣：是。

　　A大是国内顶尖院校，她虽然见过许多A大的学生，可听到他是的瞬间，还是会惊讶。

　　这箭在弦上：你很厉害。

　　无趣：一般般吧。

　　还挺谦虚的。她不可察觉地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手机。

　　**

　　又一个周末。

　　她和吴姨把30个表彰花束放到租来的车上，一起送往A大。

　　不愧是名校，环境极好，学习气氛也很浓郁，她真的羡慕。

　　等了几分钟，有后勤部的人来接待。

　　边弦嘱咐了吴姨去照看店里，自己留下来参观校园。

　　她转了许久，听到了传出的麦克风声音。鬼使阳差地，她向着那个方向去。

　　A大的操场。

　　一个穿着西服，领导般的人物在读着颁奖稿，主席台旁边是获奖的同学。

　　她听到男人语气激动道：“有请本次英文演讲比赛获得一等奖的同学！”

　　边弦安静地坐在远处，注视着一切。

　　莞尔，她看到了邢衍的身影。

　　他大大方方地走上颁奖台，没有丝毫扭捏，接着是第二个同学，第三个。

　　“第一名，邢衍同学！”

　　念完了他的名字，领导拿了奖状很庄重地递到他手中。

　　他微微点头，小幅度地动了动唇。

　　如雷贯耳的掌声。

　　台下的同学眼底的兴奋快要溢出来。这么优秀的人，是很难不引起注意的。

　　然后有人来送花。她亲手包装的花。

　　遮住了他大半面的脸。

　　可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视线般的，邢衍转了头。

　　他看见了她。

　　他笑了笑，低头凑近一束百合，轻轻嗅了下。

　　边弦的反应慢了半拍，也笑了。

　　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的尖子生，平时不太爱讲话，但是非常厉害。

　　不过脾气不太好。

　　被人抓包是有点尴尬的。边弦怕被更多人看到，干脆直接去其他地方逛。

　　手机响了下。

　　她大概知道是谁。

　　无趣：跑什么？一起走呗。

　　这箭在弦上：没有跑。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无趣：你不怕迷路？

　　这箭在弦上：我可以看平面图。

　　服了。另一边的邢衍翻了个白眼，接着问她在哪，花丢给了任杰，直接去找人。

　　任杰一脸懵，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你干嘛啊？我女朋友不喜欢这种花，她喜欢玫瑰！”

　　他转过身，往后倒着走，直视着风中凌乱的任杰，说：“你这周都忘给你对象带了，我帮你个忙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再说，只是让你帮拿一下，你倒挺自作多情的。”

　　任杰无语。

　　倒不是他不想买，这花店今天小姐姐都不在，按理来说周末大单子多才对。

　　大单子……他撇了眼手里的花束，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