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冀 现希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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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说吧。”“不，你先说。”“那我先......还是你先说吧。”
兄弟俩推让着谁先说，因为俩人要说的都是不怎么好开口的事。
“宁江......那我说了。我以后应该是要和你一起下地做活的......”吴桥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头也越低越低。
宁江听完，摇了摇头。“吴桥，我刚想说......要不我出去谋生计，供你去镇上上中学呢？”
“那是万万不可的，你不在家，我不在家，家里就剩下娘亲和两个姐姐。那她们怎么活啊？”吴桥立即反驳起来。
“也是，也是......”宁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此番安排的不妥，“不愧是念过好书的。吴桥，你这小子是越来越机灵了。”宁江说完便憨憨地笑起来。
吴桥笑不出来。吴桥感觉自己是命运的弃子，只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像一株蔫了的庄稼。
宁江见状，刚想上去安慰，却发现自己也是悲伤之人，愣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俩兄弟各自沉默着。和两年前玩泥巴罚站不同，当时是看上面的天，现在是看下面的地。当时还有爹爹娘亲，现在只有娘亲......短短两年，家中境况可谓是云泥之别。
心在两处，愁在一处。
娘亲进了主屋，看着这一筹莫展的兄弟俩，顿时心头一片萧瑟。
“都是你爹爹不争气啊......哎......说走就走了，撇下我们一家老小......”娘亲说着，呜呜咽咽得哭起来。宁江吴桥见了，心里都怪不是滋味。
“娘，你说什么呢？爹爹生前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就差没把自己剥皮煮了给我们吃肉。你看看你现在说的......哎！”宁江先行发话。“娘，你不能怪爹爹，如果我不回来，如果我没说要去镇上读书，爹爹还是会去拿药......这样的话......起码......”吴桥悲伤地不再说下去。
主屋三人都苦着脸。未来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醒来，吴桥见身边没有宁江，便知道宁江下地了。吴桥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在家混吃混喝，坐等上镇念书的儿子了。吴桥很识相地换上了旧鞋，戴着遮阳斗笠往田地方向去。
吴桥见到宁江时，宁江正在弯腰拔着野草。像，太像了......宁江和爹爹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了。
看着宁江的身影，吴桥的眼眶又红了。但一想到今天是来帮宁江做活的，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随即便抹了抹泪，准备上前。
宁江一下子没认出吴桥。
吴桥戴着斗笠，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宁江其实在吴桥这次回家后就不住地想，为什么一对兄弟，吴桥能长到一米八，自己却刚刚够到一米七呢？想来爹娘也都不高......许是吴桥在老师家补了营养。说实话自己还是有点羡慕的。
宁江低头看到吴桥的旧鞋，心头一阵发酸。本该过不久就能上镇念书，前途一片光明的弟弟啊！现在却沦落到和自己种田养家糊口。宁江擦了擦脸上滴下的汗。也不知是泪是汗。
宁江很照顾吴桥，脏的如拨土播种，铲子蹭泥这类一概不让他做。宁江在心底里还是觉得吴桥是该去读书的，主要吴桥也确实是读书的料。宁江对此深信不疑。
劳作回家，娘亲看到脏兮兮的兄弟俩，又抽咽起来。吴桥想，许是爹爹刚走，娘亲还要一段时间适应吧。娘亲这段时间确实过于敏感了，眼眶就没干过，一直是湿的，红肿的。
如今这一家的吃饭顺序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偶尔娘亲一个人先吃，经常让宁江吴桥上桌三个人一起吃，有时甚至会叫上两个姐姐一起。爹爹走后，好像什么都变了。
吴桥只是不敢相信，以前一直羡慕宁江，因此一直期待着上到六年级，如今，自己的人生却只能上到六年级了。吴桥想到这里，嘴里的食物顿时无味起来，味同嚼蜡，难以吞咽。
要说这娘亲，吴桥宁江总能在半夜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小声哭泣的声音。痛失枕边人，对一个女人来说，打击是巨大的。然而娘亲个把月了每天都这样，宁江吴桥有点担心起来。
宁江吴桥看娘亲神色也不如往日，整天做什么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的，也不想看自己兄弟俩。
娘亲好像把人生剩下来的日子全挤在这个把月过了。
终于在一个上午，娘亲躺着再也没能起床。
吴桥一直觉得，娘亲是被悲痛攻心，又或者是被急死的。
总之，这个女人平平无奇甚至略显悲哀的一生，就这么过完了。
爹爹前脚走，娘亲后脚就跟上了。宁江吴桥得接受自己现在无父无母的事实。
如今，家里只剩下了宁江吴桥和他们的两个姐姐。
“吴桥，我是这样打算的，先让两个姐姐嫁人，然后我外出做活，供你上镇读中学。”宁江又把“自己外出做活供弟弟读书”这个想法重申了一遍。
吴桥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前提是两个姐姐嫁人。吴桥想着这大姐二姐......要结婚哪那么容易呢？因此吴桥虽然心动，却也没说赞成宁江的计划。
吴桥觉得自己被命运困住了，直到有一天......
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
吴桥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宁江依旧早早出门了，自己坐在床上，目视着前方发呆。吴桥看到如今空荡荡的大人床......
“吴桥在家吗？”一阵浑厚的声音突然转进主屋。吴桥立马下了床想出去一探究竟。
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穿着蓝色真丝短袖，阔面中分的男人映入自己的眼帘。吴桥觉得这男人很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吴桥真的很想知道。
“你再想想呢？”眼前的男人眯着眼笑，还有点逗小孩的意味。
吴桥在脑海里反复搜索着，主要是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陌生人很少，最近一次接触大量陌生人应该是在爹爹去世那阵子。那阵子......
吴桥想到了！这个男人就是那阵子唯一会来和自己讲话的人——吴河！
“哦！是吴河叔叔啊！来，快坐。”吴桥的家中鲜有人拜访，这吴河叔叔一来，吴桥是又惊又喜，忙把凳子搬上，生怕客人不满意。吴桥又很疑惑，这吴河叔来干什么呢？
见吴河叔坐定了，吴桥询问起来：“吴河叔叔，你怎么来了？”
只见那吴河叔对着吴桥似笑非笑，末了回一句：“等宁江回来再说吧。”
“好的，我哥大概三个时辰左右回来。您要吃点什么吗？”吴桥说完便感到后悔，自己家里吃的只有剩饭剩菜，哪还有能招待客人的食物呢？
“不用，倒杯水就行了。”吴河叔仿佛看穿了吴桥的窘境。
吴桥看这吴河叔喝一口水便环顾一下四周。吴河叔把主屋看完，又踱步欲进次屋......“叔！那是我姐姐们的房间。”吴桥见状惊恐大喊。吴河叔略显尴尬地退了回去。“哦哦，都懂都懂。”
随即吴河叔又踱到了后院，踱到了厨房，最后又回到了主屋。这些功夫宁江已经回家了。
宁江看着家里难得一来的客人，惊奇起来。
“哥，这是吴河叔，前几天爹爹娘亲葬礼来过的，你记得吗？”吴桥见宁江一脸疑惑，便向他解释道。
宁江一听，便也记了起来。
“哦哦！吴河叔！你好你好！请问您这次来是......”宁江和吴桥一般困惑。
“我来是接吴桥......去我们家住的。”吴河顿了一顿，说出了一个自己觉得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觉突兀的话。
尽管如此，宁江吴桥下巴还是惊到了地上。
宁江吴桥面面相觑了一阵。“叔，您这是......”宁江先行开了口。
“哦你们不要想多了，我觉得我这么做能更好地有利于你们的发展。”吴河说着，依旧笑眯眯的，显得很慈祥。宁江吴桥却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像在做梦。“你们想，我把吴桥接到我家去住......吴桥，你就能去镇上读书。宁江，吴桥安顿好了，你想出去闯荡闯荡什么的，不也少了一件心事？宁江，我想你也不愿意一直在这里下地做活吧......”吴河叔说得仿佛很有道理。也确实是这个理。
宁江吴桥都心动不已。“那姐姐们......”兄弟俩又同时张了口。
“哈哈哈哈，真是两个懂事的好孩子。但这我只能说，人各有命了。”吴河叔说完便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宁江吴桥被摸得小脸通红。
宁江和吴桥时不时看看对方，有时碰碰手指，有时同时憋着笑。
吴河叔一下子就读懂了这俩兄弟的心思。
“吴桥，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到我家去？”吴河说完，又看了看宁江。宁江显露出一副松了口大气的神色。
“宁江......你怎么看？”吴桥小声地问。“我觉得你还是去的好，这样......你能继续念书，我也......等我看这两个姐姐......不对，等我看差不多了我就出去闯荡闯荡！”宁江越说声音越大，把吴河叔给逗笑了。
“好！那吴河叔，我去你家！”吴桥听完，激动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冀
